天劭用微弱的气息自言自语道:“陈小姐?订婚了?”眼里渗出泪来。接着他平躺在地上,大笑起来。
“头儿,这不是打傻了吧?”
“管他呢!李先生,话咱就到这,别的,您自己思量吧!”说罢,带着剩下的人走了出去。
(七)
“哥,哥,走!咱们去看大夫!”天蓝边哭着用手绢给天劭擦着脸上的血迹边说道,“哥,咱们走吧!离开上海,回浙江老家去!”
“天蓝,你先回家去,哥还有事要处理。你不用担心。”说着,天劭皱着眉咳了几声,“乖,回家去。”他拿过天蓝的手绢,擦着自己的脸。疼痛?哪有疼痛?!只是心口,像要撕裂开来。
“哥,我们走吧,我们离开上海!啊?”
天劭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们回去,回浙江去。”他躺在地上,“天蓝,回家去吧。”
天蓝拗不过,只好听他的话,回家,准备收拾他们的行李。
天劭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那块玉佩还在——天劭的妈妈留给媳妇的。本想等到滟秋嫁给他以后再给她的。呵呵,看来,没有机会了。
“下月,初八。呵呵,秋。”天劭叹道。泪流了一阵后,他累得睡了过去。
(八)
天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外面下起了大雨。他手里紧握着那块玉,向滟秋家走去。
淋在雨里——这秋雨,着实要凉些。秋,最后一次见你。恐我以前对你的许诺,都难实现了。我说要到老的时候告诉你“我爱你爱了一辈子”。呵呵,秋,我还是会爱你,只是不能陪你,到白首,到尽头。秋,幸福。
滟秋还没有回来。天劭在她家门口淋着雨,任凭伤痛被冲刷。诀别。
过了一会,来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灯晃得天劭眯了眼睛。先是从车里出来了一个男人,打开了车另一侧的门,撑着伞。随后滟秋从车里出来,身边的男人把伞递给她,她向那人鞠躬告别。
“果然是要结婚的人了吧。”天劭想道。“也好,可以有人替我爱你。”
滟秋看到了天劭。“天劭,你怎么了?为什么在这淋雨?又怎么满脸是伤?快进屋去!”滟秋为天劭撑着伞,把他往屋里拉。
“不了,秋,我不进去了。”他一只手握住滟秋撑伞的手,然后把她紧紧地抱住。心里默念着:“秋,再也,不见了。”
“天劭,你究竟怎么了?你别这样吓我好不好?!”滟秋急得要哭出来。
“秋,”天劭把手中的玉佩放到滟秋的手中。“拿好。”
“玉?”
“秋,记得,我爱你。一辈子爱你。”而后冰凉地轻轻一吻。“秋,要幸福。”
“天劭······”
“快回去吧,我很好,你不要担心。快回去吧,晚安。”天劭走开,只留给滟秋一个苍白的背影。他不再回头——他害怕,怕一回头便舍不下这个他用生命去爱的女人。泪水?雨水?谁是?谁非?
离开的时候,不必再过问你的婚期,你的选择。给予了你一生的祝福,一生的爱,哪怕牵着你的手走的另有其人。我只还你自由,期盼能有那么一天,你还会想起我,想到潸然。“让他,替我爱你。”
天劭的身影消失后,滟秋回到家,将身上的雨水擦干,拿着那块玉佩看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天劭,今生,非你不可。”随后把玉放在枕边,带着点挂念与担忧,又带着点温暖与幸福,欣然入睡。
残败的爱情,却依然在盛开。——秋季,本应凋零。
(九)
天劭回家的时候,天蓝已经睡下了。地上是还未收拾好的书本和衣物,灯还开着——天劭没有回来,天蓝是不敢关灯睡觉的。天劭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换下湿透了的衣服,疲惫与痛苦令他很快睡熟。
第二天,他去买了火车票,把房子退了租,又去学校整理了一下他的物品,交待了一些事务,递交了辞职信。学校的同事朋友都询问着他为何满脸是伤,为何非走不可。他们劝他留下,他只是笑过,“没什么,不必担心。”
一切准备齐全,他拉着天蓝的手,踏上了归乡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