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那是一个大雨天。
她记得的,最深最深的大雨天。
雨疯狂到像是要击穿地心一样冲向大地,连伞的支架也在那里呻吟。狂风是这场近似于灾难的天气中最凶恶的家伙。它凶狠的刮着,狰狞的面目令人胆寒。
斜着落下的雨点把她的长裙浸湿,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恶风袭过,把她最后的防护墙也那样无情地夺去。她的伞被卷到马路中央,被车子碾成了碎骨。
——她几乎要哭了出来。
如果不是遇见了他。
他好像救世主一样来到她的身前,把她从至深的地狱中救起。
那一刻,她以为他是一个怜悯的神袛,一个降临尘世拯救众生的神明。
那个……温暖的家伙。
她抿嘴笑了笑。
【一
窗外依旧噼里啪啦的响着雨声,她趴在玻璃窗上睁大眼睛望着窗外。
玻璃冰凉凉的,水珠还徘徊在上面,晶莹剔透。
狗狗不安地发出吠叫,对着门又是刨又是抓,铁门发出尖锐的低吟。
——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熟悉的人,她转过了头,盯着进来的人咯咯的发笑。
看着他浑身湿透的衣服和狼狈的表情赶忙拿来毛巾,泡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热气袅绕在马克杯的周围,一股醇香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一股暖意。
窗帘柔和的色调朦朦胧胧的过滤了略微昏暗的外景。
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接过毛巾擦拭着头发,对她笑了笑,转身进了卧室。
她知道他在换衣服,放心的把自己丢在沙发上,拿过MP5听歌。
耳机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他推开了门,眯了眯眼,缓缓地走过来。
她拔下耳机,任凭歌曲大声的在房间里唱着,旋律和缸里的水母一起曼妙的游舞,缸里的灯光衬托着水母娇小透明的身姿。
他闭上困乏的眼睛靠在她的旁边,慢慢入睡。
【二
她一手抚着他的柔顺短发,一手摸着狗狗的小脑袋。
布兰达的头发和小狗一样软啊……一个可爱的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头。她看看趴在自己身上睡觉的小狗,又瞧了瞧趴在沙发上酣睡的他。
噗——还真的好像啊……她笑得几乎要直不起腰了。
沙发上的某人不满地转过身,嘴中咕哝着什么。
“阿竹你真是的,居然连个好觉都不让你夫君睡……”
她朝着布兰达吐了吐舌头,抱着狗狗,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小屋子。
窗边是一盆迷你的盆栽,青翠欲滴,让人看了就喜爱。些许雨珠透过窗沿浸进来,落到这盆小小的植物上。透明的小家伙们在叶子上打着滚儿,好不欢快。
她用手肘撑着桌子,幸福的微笑自然流露出来。
——那天也是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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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雨季是连绵不断的,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
她撑着一把花格子伞,抱着莫纳,随着人海一起流动。
呼……到了。她看着头上巨大的咖啡厅招牌,抱着莫纳躲到房檐下。
放下莫纳,她把伞收好,牵着它走进咖啡厅。把伞放进右手边的雨伞架,她又重新把莫纳抱了起来。
得找个好位置。她想着。
然后她占据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摩卡,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个褐色头发的男生自来熟的抽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微笑地说着:“我就知道你在这。”
她皱起好看的眉毛,盯着那男生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谁啊?”
然后那男生一头栽倒。
半晌后他艰难地从桌子下爬起来泪流满面的解释。
“我们昨天才见的啊……墨竹姑娘……”
“哦……”她歪着头想了想,“你是布兰达啊……”
然后他猛的点头。
“咦,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呢?莫非——是跟踪?!!”她的眼睛突然眯起,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杀气。
布兰达感觉背后一凉。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他连忙摇手。“我看到了你的花格子伞,那把画了一只小狗的花格子伞……那是你新买的吧。”说到这,他看了一眼墨竹怀里的小狗。“只有你的伞才这么可爱呢。”
“哦……”她才松懈下来,双颊红了红。“没什么啦,我只是喜欢小狗而已……”
然后他们聊了一个下午。
然后他们互相生出了好感。
然后然后再然后……
他们结婚了。
墨竹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大了。
【三
她再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床淡蓝色的棉被,狗狗在她旁边汪汪叫。
看着布兰达熟睡的摸样感到满足,是的,满足于现在简单美好的生活。
也许她现在正在回忆吧。
自己是一只漂流瓶,漂浮在大海之上迷失了方向,抬头就看见了星星,璀璨的星茫是她的归路。
她在寒冷绝望之中颓废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然后被温暖包围在惊喜中熔化。
呐,停在这一刻,时针指向幼苗破土的瞬间,响起空灵的声响。
她看见幸福倒挂在屋檐伸手向她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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