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地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盔甲咒撑不了多久,罗恩和赫敏在这么多无法杀死的阴尸面前也撑不了多久……可此时此刻他的心绪纷乱,他必须努力定下心神……他早该找到才对,这些像是有着共同意识、表情狰狞,动作一致的阴尸……并没有复活石的作用,他们至多是被强大的黑魔法控制,不可能拥有自己的思维。
这种魔咒,应该是很熟悉的,他在东亚或是什么时候见到过,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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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咒,哈利,是蛊咒!”赫敏小而清晰的声音仓促地在打斗中传来,哈利如梦方醒。
是的,在等待复活石的日子里,需要有力量把所有的阴尸聚在一起,控制他们统一的行动,而这个群体,一定有一个中心,不能使施咒的莱斯特兰奇本身,那么……究竟是谁,早就留意,但一直没有发觉……哈利奋力在大脑里逡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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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拥有共同意志的……
……只有一个人,不,一个阴尸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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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和赫敏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角落里的米歇尔。阴尸袭来时,唯一没有移动的米歇尔。
但此刻,她完全在好多只阴尸的包围保护之下,低垂着头,无法伤她分毫。
哈利有些迟疑地举起了魔杖,眼中闪过挣扎,却没有逃过金妮的眼睛。
昔日的战友,因他的不慎而亡,他,下不了狠心。
“烈火熊熊!”金妮定了定心神,先哈利一步,向被罗恩施了石化咒的安德森施出恶咒,安德森一时无法挣扎地被魔法的火焰吞噬,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被一群阴尸包围保护着的米歇尔,仿佛突然惊醒,迟疑地迈开步伐,拨开身前的阴尸,僵硬的靠近安德森,她的姿势,虽然古怪,但仍然看得出是拥抱。
“不!”莱斯特兰奇愤怒心痛的大声喊叫,默默念出咒语想要控制米歇尔的举动,米歇尔的步伐更加凝滞,却并没有停止,艰难缓慢,却带着势不可挡的孤勇。
赫敏抓住机会迅速用重咒击昏了莱斯特兰奇,莱斯特兰奇毫无防备的仰面倒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巨大的愤怒与不甘。
巨大的火焰吞噬了安德森和米歇尔紧紧相拥的身体,没有血色的脸颊紧贴在一起,金妮分明看见,米歇尔死去多时毫无生气的脸颊上,慢慢绽放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仿佛这是她残存的最后一点点本能,不论活着,死去,阴尸还是万劫不复的地域,她都不许他孤孤单单一个人。
她不怨憎,这样吞噬她的大火反而是痛苦尽头的解脱,至少,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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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千百局阴尸都在凄厉的叫声中,痛苦的倒下,并没有收到火焰波及的他们,仿佛也在感受着火焰的炙烤。狰狞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一句句尸体倒下,抽搐,停止挣扎,归复死寂。
赫敏的魔杖复杂的在空中挥动,变出一张白色玫瑰编制的毯子,温柔地覆盖在安德森和米歇尔烧焦的尸体上,默默燃放了请求魔法部支援的烟火,罗恩碧蓝的眼眶也染上了猩红,他搀扶着魂不守舍的加布丽,腾出一只温厚的大手扶上泣不成声的赫敏颤抖的肩头,他们的心里,都不好受
罗恩有些沙哑着喉咙在赫敏耳畔小声提醒,“走吧,魔法部一会儿会来善后的,我们还需要赶紧把这个魂器处理掉,”他顿了顿,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哈利和金妮的方向,补充道,“在此之前,我们先送加布丽送圣戈芒。让他们俩,单独待一会儿。”
赫敏点点头,掏出口袋里黑色的魂器,跟罗恩一起旋转着消失在女贞路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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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静默无声的在火光旁,低垂着头颅,眼中是化不开沉重的伤痛。金妮有些心疼,伸手想擦去他脸上的血渍,却被哈利挥开。
金妮眼睛有点酸,双手央央地包覆住哈利紧握着的冰冷的拳头,却也被他无情的甩开,转身反手用力扣住她小小的双肩。
“金妮·韦斯莱,我说了让你好好在家里,为什么要来这里?搞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被掐死,你为什么永远都不能听我的话,不信任我,还是太自以为是,嗯?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指望用蝙蝠精恶咒收拾莱斯特兰奇和这满街的阴尸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对你!”
哈利知道自己的话过分了,但平时自己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方才却看到她被狠狠掐住脖子、被钻心咒折磨、被加布丽差点用狠厉的咒语伤到,他的心就无比慌乱,一丝一毫理智都不想要,他知道她有多坚强,却不知道眼看到她受伤害,自己会心疼疯狂到无法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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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口不择言,还欲开口,却忽然被金妮伸手环住他的腰,她轻声在他颈窝里问道:“冷不冷?”
方才把外套给了加布丽披上,此刻深冬的寒风一下下刮向他背后的伤口,虽然不至于伤到筋骨,却也格外疼痛。
“你为了我,受伤了。”她的声音带着娇软的哭腔和不加掩饰的心疼,柔软温暖的臂弯敛去他一身的冷冽和戾气,鼻息间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在他胸口起伏,他忽然整个人松弛下来,手臂也不由的从肩头移向金妮的后背,紧紧把她扣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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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害怕了。
无需劫后余生般炽热的亲吻,原来世间全部的安定与奢望,就是这样紧紧的拥抱,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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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蹙眉忍受着他仿佛要把自己揉入骨血的力道,透过他臂弯紧绷的肌肉,金妮·韦斯莱好像忽然明白,哈利·波特爱她的方式。
她一直渴望,自己能像赫敏那样与他并肩战斗——她不想做被保护的哪一个,不想做仰望他的哪一个,她想要的是平等而立,替他分担风雨雨风雨……
只是金妮一直忘记,自己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仰望星辰的尘埃,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其实早就比自己的安危重要许多,她早已成为他的弱点,她有危险,他就会慌不择路,弃甲投降;也忘记了,常常不得不披覆铠甲的他,心脏比谁都要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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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了,他都是一个流浪的孤儿,他最需要的,也许并不是作他应对风雪时锋利的铠甲,而是安守他心底最温暖的角落,安全,柔软,风雨不侵,给他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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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不论他遇到再多危险,都能风尘仆仆而归的地方。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