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泽】
第三次.
这一次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不再是无力得软趴趴,头颅也没有最初的昏眩感。很好,再等一下下就可以坐起来了!
其实我非常懊恼自己作为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平时的体能训练也没少下工夫,为什么这次体力恢复速度却远不如前?要是被那些仰慕我的学姐学妹知道了…我的名声肯定一落千丈…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会落到体力耗尽的地步呢?察觉到不妥后我果断趁尚未完全清醒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唔……呃……啊呀…………嗯…额头被抚摸的触觉好像妈妈哦……
——妈妈!?】
猛地睁开眼睛,恰好对上一双干净的只有浓浓关切的黑瞳。
“哇啊——”这么娇气的惊呼绝对不是从我口中发出的。
抬手挠挠头打算像以往起床那样边坐起来边道句早安,但动作随着视线的扩展以及小腿传来的丝丝刺痛而停住。小腿……!无暇顾及被自己吓到的女生,凡是涉及到下半身的意外我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再无心思去撑起平日待异性温和有礼的形象,右手撑地支起上半身,我看到小腿后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惊讶这两个普通的文字来表述了。
血肉模糊!
不,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划了好大一个伤口,估计当时力气很大导致有些皮肉裂绽稍往外翻而已。按照我昏睡这么长时间的情况下,伤口外边应该会有黑红散发阵阵腥臭的腐肉,全然不如此时被处理过的模样……
理清思绪后我看向那个自我清醒后便一直缩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女孩,大概是被我突然的睁眼吓到了缓不过来。小腿上的伤还是算比较严重的,即使如此我还是尽量咧开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力求安抚对方:“啊哈哈……抱歉呐刚醒来就吓着你。我腿上的伤…是你帮忙处理的?”
她眨了眨眼,没出声,像是好奇为何我这般清楚。
尴尬。得不到回答的我只好左顾右盼想要搞清楚自己身处何方。但环境确实如腿上被处理过却还没包扎的伤口一样不尽人意,两臂之外的便是由红砖砌成的此刻已岌岌可危的墙壁;另一边是个巨大的木柜,柜顶还有几块碎了的砖石;抬头再看看天花板…啊好美的夜空……
……等等…夜空…!?
本着大众情人不乱讲脏话的原则【什么玩意】,我还是忍下了又一个“惊喜”。怪不得从醒来就一直感觉凉飕飕,打了个寒颤,我转头再次望着女孩,她能不能说句话好缓和现在沉闷的气氛?
“是我干的!”猝不及防被一把略带怯懦的吼声吓到,跟声线中的颤抖相比音量之大未免显得欲盖弥彰。说实话,我被她脸上那种豁出去的表情挑起了兴趣,什么嘛,不就是问个问题而已用得着这样吗……不屑地想道,但在她帮过自己的基础上我还是敛着性子继续勾勒脸上的笑意:“这样真是谢谢你了。对了,你知道为何我们会在…呃…这种破败的地方吗?”
【她不会知道的。】脑海中恰时地浮现出这个想法。
果不其然,那个引起我兴趣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不知所措。“抱,抱歉,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忽然脸又变得通红,“然后旁边躺着你……我看到你的伤口后就下意识替你处理了,只是到处都找不到可以包扎的东西就只能这么放着……”
傻啊,一看就知道这里是灾区现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给你找到医药箱之类的玩意。蠢得让人想笑,但这时候听她的言述我才留意到腿边除了砂石还散落着几片疑似从衣服上硬被撕下的布块,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撕的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长度也完全不够用来当作绷带。心里有些暖暖的感觉:真的好像妈妈喔……
“没关系。只是我现在行动略不方便,而且这个地方似乎不太安全的样子,得赶快‘逃’出去啊——”我尝试站起身来但还是低估了平时小腿对身体所起到的支撑作用,只能窝囊的瘫坐在地上拜托面前这位反应有些极端的女孩找个离开的法子,我可不想呆着这么一个不知何时就坍塌的地方养伤,被压扁可就白费这张我妈给我的帅脸了。所幸的是,并不需要多说她便积极找寻狭小的可移动空间内一切用得上的工具。
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还是隐隐泛痛,我猜只要我一用力上面好不容易结成的痂就又裂开然后汩汩冒血了。
唉,还是乖乖坐着吧,只是苦了我这个多动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