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天上地下,你我总有相见之处,再见之时。”
“陛下,夜深露重,小心着凉。”上官婉儿捡了一件披风,小心翼翼地在武则天身后为她披上。
“婉儿甚是贴心。”女皇回过神来,轻轻一笑,倒未见在朝堂之上的肃杀,她夸奖一句,捧着手炉缓缓踱步,“婉儿,你说百年之后,那些文人骚客会给朕下个什么评论?”
“陛下乃旷世奇才,治国明君,千百年后,必然是名垂青史,成为一代传奇。”婉儿恭敬地回答。
“哈哈,婉儿真是会说话,可惜说的却不是真话。”女皇仰头一笑,并不将上官婉儿的溢美之词放在心上,不过她如此坦然,却吓住了上官。婉儿慌忙跪下请罪,“陛下赎罪。”
“好了好了,起来吧,你不过是说些朕会喜欢的话,又何罪之有?”女皇懒懒地拨动宽大的袍袖,“不过朕可有自知之明。”
“千百年后,恐怕是毁誉参半。不过,只要有人真正能理解朕对着大周、大唐的一片苦心,也就足够了。”
她坦荡,激昂,又有些萧索。
天上地下,总算还有半个知己。
天边泛起鱼肚白,唐敖和多九公林之洋在岸边露宿一夜。篝火渐熄,有一缕缕青烟袅袅。多九公将几块干粮架在火上慢慢烤着,一面笑着招呼唐敖来吃。
“唐大哥,看来那女皇帝倒是守信,那些士兵果然没有袭击我们。”
唐敖接过一块干粮,微微笑笑,“武媚娘巾帼不让须眉,胸襟气度自然非凡夫俗子可比。”
他起身,眺望远处水天相接之处,“日后这些纷纷扰扰终将离我们而去,待找到小山和承志,为他二人完婚,我便也可徜徉山水,参仙悟道,俗世种种便如镜花水月,不过一场虚空。”
“姐夫,你不要说什么参仙悟道了,你现在就已经够飘飘然不食人间烟火了诶。”林之洋操着奇怪的嗓音说着,愣头愣脑的,总是这样直来直往。
“哇,虽然之洋这个家伙常常说傻话,今天我倒是认同他的话欸。”九公调笑着,“只消给唐大哥头上脚上弄点白烟白雾,十个人会有十个人说遇到神仙了!”
“你们两啊……”唐敖无奈摇头笑。这两个老友,简直就像没长大的孩子。
“走吧,再不出发赶不上去岭南的船了。”
“好!从前面株洲穿过就可以登船一路南下,水路畅通,不日便可归家!”
多九公兴致很好,岭南,那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是他们的家呀。
“啪!”
“岂有此理!”武则天一手猛地拍在龙椅扶手上,“株洲连旱三年,瘟疫横行,近乎死城,潭州府和江南西道的御史们都是瞎子聋子不成!”
众大臣瑟瑟发抖。一帮国之柱石,一群须眉男儿,竟被皇帝的威压死死压住,不敢有丝毫悖逆之心。
“哼!尔等食君之禄,却不思为君分忧,为社稷百姓造福,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为了自己的乌纱,罔顾百姓生死,实实可恨!”
武则天出离愤怒了。
她对唐敖夸下豪言,誓要将那镜中花栽培得娇艳盛放,将那水中月映得圆圆满满。言犹在耳,却立刻有蠹禄之辈让她狠狠自打嘴巴,又让她如何不恨呢?
“朕意已决,亲赴江南西道、黔中道,视察灾情,安抚百姓,诛杀奸佞,以正朝纲!”
众臣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