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在一个小村,小村处在一片丘岭之间。那里天蓝,山青,却没有通往外面的路。我从小以为,我们村子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富有的地方。
直到十二岁那年,我读初中,帝国军队到了我们村子附近招人。
我第一次知道,我们穷。
那时,我阿爸病了。我们请来村子的医生辉老,辉老与阿爸都不说话。阿爸取出家里藏了很久的蔗酒,与辉老慢慢喝。蔗酒在村子是好东西,别的人家喝不起,可我家有。阿爸拿出蔗酒招待辉老,估计病有希望了。我很高兴,就在旁边陪着,为两人添酒。
哪知道辉老喝了两杯,叹了一声,拍着我的肩膀说:“天爪,你爸是个好男人,好男人!这酒够陈,好酒。”
阿爸轻轻笑了笑,说:“好什么。外面贵的一瓶酒,够买我整副家产。”
我的心咯噔一沉。大人遇上烦心事,也会喝酒。
阿爸又和辉老碰了酒杯,却停下了,眼睛看着酒,不说话。辉老叹一声,仰头喝干。
我心越发地冰凉,可我却嘻嘻地笑。我勤快地给辉老添酒,劝阿爸吃炒豆子。我不想阿爸知道,我猜到了阿爸的病会很难治。
原来,我一直以为很富裕的家,只值外面一瓶好酒。
喝了酒,阿爸很快想睡了。我殷勤地再次给辉老添了杯酒,又搀扶着阿爸进了房子休息。
辉老最后喝了一杯,起来要走。看起来像是阿爸休息了,他急着要走的样子。
等辉老走到路的拐角,我才冲出家门,追上辉老。我站在辉老面前,不说话,就静静看着辉老的脸。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问。
辉老先是直摇头,唉声叹气。直到见我没让开路的意思,才上前揽住我的肩膀,叹气地说:“你爸的病是旧伤爆发。你爸年轻时候,应该被武士打伤过。”
我站立很久,思考辉老的话。辉老不急了,等着我。
我想哭,可忍住了,也真忍住了。说不上多艰难,决定帮阿爸治病那一刻,我没有了悲伤。
辉老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爸不想你知道他的病,也不准备治病,所以拿出了酒招待我,让我闭嘴。我欠了你爸一瓶蔗酒。”
这个傻阿爸啊。
我摇摇头,因为下了决心,心里一片平静。我问辉老,怎样才能治好阿爸。
辉老拍着我的肩膀,神情怜惜。他说:“难。你爸这伤情,必须要送到外面神殿,让圣职者医治。我估计需要60万盾。”
60万盾。当时我家靠浇铸腰带扣卖钱,一个月收入一千盾左右。
我又问辉老,怎样才能赚60万。
辉老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要是有60万盾,天爪你就能飞出村子了。你爸才不会让你拿来治病。他就是要死,不花钱,想你过得好一点。”
辉老走了,我久久站在家门前。呵呵!阿爸啊,不花钱去死,是你决定的事;花钱不让你死,是我决定的事。
生活仍在继续。阿爸不再工作,我接手了浇铸铺子,每月多赚了五百盾。我觉得很累,可我咬牙坚持着。我攒钱和行李,筹划着到外面寻些办法赚钱。
在我做了浇铸铺老板三个月,耐心因为阿爸的咳嗽越来越严重而按捺不住的时候,帝国军队出现了。
那天,我在门与贩子阿虎谈价钱,远处天空出现了大片黑点。等我将三个铸了花纹的腰带扣抬了三倍价卖掉时,黑点变成了大鸟。大鸟落在了山那一边。
贩子阿虎说,那些大鸟是皇帝家养的,供皇帝家的骑士用。那些鸟每天吃肉,值300万盾。300万盾,能把整个村子买下来。
我跟贩子阿虎说,刚才天空上有41个村子在飞。
贩子阿虎说我吹牛,那些鸟在山的那一边,我不可能数得清。
可是,我真的数得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知道,我找到了赚钱的地方,那里至少有值41个村子的财产。
我当晚整晚没睡。阿爸整晚咳嗽,喝了水只能镇住一会,之后还是会咳。我没敢起来,我怕阿爸知道我睡不着。
直到十二岁那年,我读初中,帝国军队到了我们村子附近招人。
我第一次知道,我们穷。
那时,我阿爸病了。我们请来村子的医生辉老,辉老与阿爸都不说话。阿爸取出家里藏了很久的蔗酒,与辉老慢慢喝。蔗酒在村子是好东西,别的人家喝不起,可我家有。阿爸拿出蔗酒招待辉老,估计病有希望了。我很高兴,就在旁边陪着,为两人添酒。
哪知道辉老喝了两杯,叹了一声,拍着我的肩膀说:“天爪,你爸是个好男人,好男人!这酒够陈,好酒。”
阿爸轻轻笑了笑,说:“好什么。外面贵的一瓶酒,够买我整副家产。”
我的心咯噔一沉。大人遇上烦心事,也会喝酒。
阿爸又和辉老碰了酒杯,却停下了,眼睛看着酒,不说话。辉老叹一声,仰头喝干。
我心越发地冰凉,可我却嘻嘻地笑。我勤快地给辉老添酒,劝阿爸吃炒豆子。我不想阿爸知道,我猜到了阿爸的病会很难治。
原来,我一直以为很富裕的家,只值外面一瓶好酒。
喝了酒,阿爸很快想睡了。我殷勤地再次给辉老添了杯酒,又搀扶着阿爸进了房子休息。
辉老最后喝了一杯,起来要走。看起来像是阿爸休息了,他急着要走的样子。
等辉老走到路的拐角,我才冲出家门,追上辉老。我站在辉老面前,不说话,就静静看着辉老的脸。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问。
辉老先是直摇头,唉声叹气。直到见我没让开路的意思,才上前揽住我的肩膀,叹气地说:“你爸的病是旧伤爆发。你爸年轻时候,应该被武士打伤过。”
我站立很久,思考辉老的话。辉老不急了,等着我。
我想哭,可忍住了,也真忍住了。说不上多艰难,决定帮阿爸治病那一刻,我没有了悲伤。
辉老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爸不想你知道他的病,也不准备治病,所以拿出了酒招待我,让我闭嘴。我欠了你爸一瓶蔗酒。”
这个傻阿爸啊。
我摇摇头,因为下了决心,心里一片平静。我问辉老,怎样才能治好阿爸。
辉老拍着我的肩膀,神情怜惜。他说:“难。你爸这伤情,必须要送到外面神殿,让圣职者医治。我估计需要60万盾。”
60万盾。当时我家靠浇铸腰带扣卖钱,一个月收入一千盾左右。
我又问辉老,怎样才能赚60万。
辉老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要是有60万盾,天爪你就能飞出村子了。你爸才不会让你拿来治病。他就是要死,不花钱,想你过得好一点。”
辉老走了,我久久站在家门前。呵呵!阿爸啊,不花钱去死,是你决定的事;花钱不让你死,是我决定的事。
生活仍在继续。阿爸不再工作,我接手了浇铸铺子,每月多赚了五百盾。我觉得很累,可我咬牙坚持着。我攒钱和行李,筹划着到外面寻些办法赚钱。
在我做了浇铸铺老板三个月,耐心因为阿爸的咳嗽越来越严重而按捺不住的时候,帝国军队出现了。
那天,我在门与贩子阿虎谈价钱,远处天空出现了大片黑点。等我将三个铸了花纹的腰带扣抬了三倍价卖掉时,黑点变成了大鸟。大鸟落在了山那一边。
贩子阿虎说,那些大鸟是皇帝家养的,供皇帝家的骑士用。那些鸟每天吃肉,值300万盾。300万盾,能把整个村子买下来。
我跟贩子阿虎说,刚才天空上有41个村子在飞。
贩子阿虎说我吹牛,那些鸟在山的那一边,我不可能数得清。
可是,我真的数得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知道,我找到了赚钱的地方,那里至少有值41个村子的财产。
我当晚整晚没睡。阿爸整晚咳嗽,喝了水只能镇住一会,之后还是会咳。我没敢起来,我怕阿爸知道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