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红衣女子来到监狱里来看他。
将军比初见时憔悴了许多。
将军笑了,“我说要把你送监狱,我自个却先进来了。”
红衣女子樱唇轻启,未吐一字。
将军先开口了。
“不用多问,我是不会吐露一字一词。”
红衣女子怒了,“我是……我才不是敌国探子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就抱歉了。”
旁边窸窸窣窣的传来声响,监狱墙上。破了个大洞,一个年轻的脸冒出头来,正是二狗。
将军大怒:“二狗,,快回去。”
“将军,你跟我们走。”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你们赶紧回去。”
红衣女子灿然一笑:“我懂得易容之法,可以免去后顾之忧。只需要一人以身代之……”
“将军,让我来!”
“将军,让我来吧。”二狗握着怀里的馒头,“我没爹没娘了,也没牵挂了。”
“二狗,你就你这么个独苗,还等着你传宗接代呢。让我来。”赵大立刻打断二狗的话。
其他人还想争辩,就听得怒斥一声,“住口,我不会走。”
将军发令,众人都焉了了。
赵大递了个眼神,大胃王上前就是一手刀想要将将军打晕,可将军猛然转身,双手一动,就将大胃王的这招挡住,还用两手之间的镣铐缠住了大胃王的手。
大家伙一脸尴尬。
“诶,我知道,你舍不得你这些弟兄,我还有一个办法。”
红衣女子笑了笑,手里扬起一支梅花来,正是那天折下的梅花,“我正好会些异术。”
她手中梅花往牢中一抛,嘿,一个一模一样的将军就冒了出来,不过是赤条条的。
红衣女子也是第一用这法子,羞得脸通红,把头转向一边。
将军长长叹了口气,他看着身边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多谢各位好意,所谓生死有命,我是不会走的。”
众人待再劝,一缕香风起,巍然如岳的将军直挺挺的到了下去。众人一呆。
“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他换衣服啊。”红衣女子没好气的说。
“噢噢。”众人手忙脚乱。
红衣女子拿手挡住了眼睛,又悄悄留出一条缝来,她真的很好奇。不过想了想,干脆还是转过身去。
“啊呀!这有字。”
“姑娘,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字?”
红衣女子转过身来,啊呀一下捂住了眼睛,“你们……”
赵大为难的说:“这字刻在将军背上,我们几个老大粗,不识字啊。”
二狗讷讷的说,“是什么什么心。早知道将军教我识字的时候就好好学了。”
红衣女子再次从手指缝里瞧过去,他们再怎么也不能让将军冻着啊,给假人换上了裤子,一个人贡献一层裤子,将军也穿着裤子,只是赤着上身,背对着她。
红衣女子看过去,将军背上没有伤痕,赫然有四个大字:“精忠报国。”
这四个字苍劲有力,她一下子为难了,她对人类的字根本不熟,写是写不出来的。
“这为什么不是伤痕啊?你们将军打仗这么多年,背上光溜溜的咋一跳伤痕都没有呢?
这一句话立刻捅了马蜂窝,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口八舌的说了起来。
“将军对战从来都是正面迎像敌人,背上怎么可能留下伤痕。”
说着就有人把将军转过身子,满是伤痕,触目惊心。
可红衣女子还是不解,“要是被敌军包围了呢?怎么可能不在背后留下伤痕?”
“哼,因为有我们!”
“将军的背后有我们!我们的背后有将军!”
“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别想攻击我们背后的同伴!”
原来如此。
红衣女子,想起梅花,可不就是,五五紧密相连,齐齐面朝冰雪吗,不由觉得几人亲切了许多,便把自己的难题一说。
“要刻上精忠报国四个大字非常麻烦,除非找到大书法家,让他模仿着写出来,我才能雕刻出一样的字来。”
“这世间的大书法家,最近的就是丞相了,咱们去找他帮忙。”
红衣女子噗呲一笑,要说这世间她最了解谁,那就非丞相莫属了,鉴于刚才被群情激愤的喷了一阵,她讥讽到:“你们确定丞相会帮你?”她没有说的是,将军入狱,就是丞相的手笔。
“当然,咱们挖通地道,就是丞相出的主意。”
红衣女子何其聪明,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立刻明白了丞相的阴谋,这是要坐实将军的罪名啊。
不管有罪没罪,逃狱就是死罪。先前那什么“莫须有”把人关住的由头也就没有人计较了。
红衣女子暗自得意,还好有自己在,冒充将军的假人她保证可以做得万无一失!
“你们让开,我把将军这层皮剥下来,穿在这个木头人身上,这就万无一失了。”
“不行!”
“真的,这没什么损害,只是要虚弱一段时间而已。”
众人真吵了半天,终于同意了。
红衣女子正要大展身手,可却听见有人虚弱的说:“不行。”
将军已经悠然醒转。
红衣正想故技重施,却发现,将军的意志如泰山一样巍峨,她已经无法撼动分毫了。
“你们都散去吧。”
众人都望向红衣女子,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
知道事不可为。都齐齐坐下,势要与将军共存亡。
“你把他们送出去吧,我知道你办得到。”
红衣女子叹了口气,众人眨眼都消失不见,连那洞也不见了。
她的脸色苍白了许多。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都同时停下。
“你是谁?”
“这皇城八百里梅花都是我的耳目!”红衣女子傲然说。
将军嘴角抽了抽,学着戏曲里的模样作了个鞠:“敢问姑娘芳名。”
“公子唤我梅九就可以了。”
“原来是九姑娘,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别管,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我怕疼。”
“你……你……你堂堂大好男儿,居然怕疼!”梅九咬牙切齿。
她心里是不相信的。
“如果殿下让你去死呢?”
“希望刀快一点。”
“你!你就不管边疆了吗?”
“你看见我那帮弟兄了吗。有他们足矣。”
良久,梅九没有言语。
她还是问了一句,“你又什么遗言吗?”
将军往外看看了看,“天亮了。圣旨下来了。”
“你很聪明。”
“我只恨!恨没战死沙场!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