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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清明,忆起晓旭姐姐和黛玉,不禁泪满,随有一思,聊以慰藉。
今日偶然见文章说到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的三生三世:
第一世是仙界的神瑛侍者浇灌绛珠仙草;
第二世是仙界的绛珠仙子萦念神瑛侍者(绛珠仙子并未下界,怎能又算一世?);
第三世是绛珠仙子到人间向神瑛侍者还泪。
随多方查找,引申思索,由感而发,以为不然。
首先要在这里澄清一个因为版本问题(脂批本和程高本)产生的一个歧误,书中的神瑛侍者、绛珠仙子、补天遗石与贾宝玉、林黛玉、通灵宝玉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关系到谁才是真正转世的神瑛侍者。
因之前读的是百二十回的通行本(才知是程高本),按书中所载“只因当年这个石头,娲皇未用,自己却也落得逍遥自在,各处去游玩。一日,来到警幻仙子处,那仙子知他有些来历,因留他在赤霞宫中,名他为赤霞宫神瑛侍者。”如按此说,后来转世的神瑛侍者即是原来的顽石,亦是转世后的贾宝玉。
但读脂批本时发现,并无上边所述内容。私下查了些相关资料才知,所谓的顽石化为神瑛侍者一节为程伟元、高鹗所加(当下常见红楼梦分为两个版本系统,一为脂批本,一为程高本,脂批本只80回,成高本为120回,程高本在脂批本上删减改动了许多,即包括上边所述的顽石化身为神瑛侍者的情节)。从而误导了很多读者,按照曹公本意,神瑛侍者和补天遗石并无干系。
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的补天遗石只是听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说及世间繁华,动了凡心,欲往凡世经历一番,随央求于二人。二人便大施“幻术”将其变化为一块美玉,镌刻“通灵宝玉”“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于上,趁神瑛侍者下凡之际将其夹带其中(只是夹带,下凡的主角并非此石),于是就有了贾宝玉口中的通灵宝玉(见脂批本)。
因此上,贾宝玉即神瑛侍者,通灵宝玉即补天遗石,绛珠仙子转世为林黛玉自不必说。顽石随神瑛侍者(宝玉)下凡历世,经历种种,在劫终之日,回到青埂峰下,世间宝玉(神瑛侍者)之经历见于石上(后被空空道人偶遇,传于后人,遂成此书)。该书原名《石头记》亦是由此,这里只是拿这块石头承该书作由来之载体,并无他意。(又有论作言神瑛侍者为甄宝玉,补天遗石为贾宝玉,绛珠仙子还错了泪,神不以为然,太荒唐)
缕清了上述关系之后不免会有疑问,神瑛侍者既不是那颗顽石,那贯穿全书的“木石前盟”作何解?这就不得不提到离恨天外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以往。
神瑛侍者原是天界仙人,因何“凡心偶炽”?三生石畔灵根仙草应是繁多,为何又独对此仙姝照顾有加且“日以甘露灌溉”?应是侍者与仙姝三生石畔相识经久,暗生情愫,虽仙草未脱草胎木质,不能言语,然两心已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亦是如此。绛珠仙草下凡虽说是为报灌溉之恩,焉知不是为了那“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和那不能言的誓盟而下凡?——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的仙界一别,虽无“寄词”,然誓盟“两心”应已知!
说清楚了神瑛侍者(宝玉)和绛珠仙子(黛玉)关系,也阐明了“木石前盟”的缘由,那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的三生三世究竟作何解?
书中开端便提到“三生石畔”,这“三生石畔”有何隐意?“三生”源于佛教的因果轮回学说,后成为意涵情定的象征。三生石的“三生”分别代表“前生”“今生”“来生”。曹公撰书,无赘一字,不废一言,“三生石畔”必有其深意,即暗合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的三生三世。从书中可知,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在离恨天外时应是第一世,即“前生”,而整部书中宝玉和黛玉所经历的种种对应的则是第二世,即“今生”(亦是此书的主章),那第三世的“来生”又指的什么?后28回已佚,我们不得而知,但按照曹公草灰蛇线,伏线千里的写法,后28回必然会有交代。“今生”已然“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那“质本洁来还洁去”的绛珠仙子则会终归仙境,“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的神瑛侍者也应在劫终之日复归。书的开端既由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之“缘因”引出,那么必然也由他们的“缘果”结终。我们看到的是处在“今生”“到底意难平”的宝玉和“眼空蓄泪泪空垂”的黛玉。“今生”之缘未果,那只有再到“来生”再说详细,“来生”在哪儿?就在那离恨天外灵河岸上三生石畔!!!
因此上只有到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重归离恨天外灵河岸上三生石畔,补天遗石重归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才应是整书的完结,才是“缘果”之所在。
那么在神瑛侍者(宝玉)和绛珠仙子(黛玉)归去后的“来生”应是有怎样的“缘果”?原作已佚,不可考。但根据“前生”的誓盟和“今生”经历的种种,他们的“来生”不外乎两个可能:
一是“凡心偶炽”的神瑛侍者归来时已然洞明(书中暗示宝玉出世),得报“前生”灌溉之恩的绛珠仙子已然无所牵念,前盟释然,水静镜明。
二是“木石前盟”尤未尽,在经历了“今生”的遗恨之后,“难平”之念愈烈,“缠绵不尽之意”更甚!但当下已然在这离恨天外灵河岸上三生石畔,便再无什么金玉良缘之说,再无世俗经济之道,再无生老病死之痛,神瑛侍者与绛珠仙子终偿两世之所愿!!!
写在最后:不管是水静镜明的结局,还是终偿所愿的结局,我都希望逝去的晓旭姐姐(黛玉)能有这样的“缘果”,这可能也只是我对自己的一种安慰。每每念及晓旭姐姐(黛玉)的离去,总有坠心一样的痛楚萦绕,总想试着寻求一种途径,能够让自己的这种痛楚减轻稍许,能够让晓旭姐姐(黛玉)有个好的结局。我想深爱晓旭姐姐(黛玉)的朋友们亦然。
佐证不严,聊以慰藉,仅供深爱晓旭姐姐(黛玉)之人闲阅,思念再来,望痛楚稍息。
今生亦无缘得见姐姐,愿来世有缘,愿化一带一簪、一囊一绢,随侧连年。
2018年3月31日凌晨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