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路上的无言让知世慢慢回神。
与柊泽先生除了课堂上几乎很少碰面,甚至不用说是一起吃饭。即使是小学时代的短暂相处,那种出于目的性的接近在得到解释后便觉荒唐却依然埋藏在心湖中,那种用极了计谋手段只为帮助小樱成长贴上了用心良苦的标签,曾波及到自身的危险最后都被得到原谅,就只剩下似是藕断丝连的陌生距离。这种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关系真是令人尴尬。比如刚刚的靠近与恼怒都透着明显的担心,被要求陪同去吃晚餐却无法拒绝。
艾利欧将知世带到了一家日料店,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一间雅间,待到知世跪坐于桌前艾利欧便把菜单递向知世面前,知世垂下睫羽双手接过,翻了遍菜单点了两道招牌菜后便将菜单双手递给艾利欧。瞧着眼前拘谨又有礼貌的知世让艾利欧心下一动,接了菜单点了几道菜便把给旁边的服务生,而服务生得到示意后捧着艾利欧给的小费退出雅间,并礼貌地关上门。
“大道寺同学不用那么拘谨的。”
知世闻言便抬起头,对上那双意味不明的眼睛笑弯了眸:
“说起来还要感谢柊泽先生的相救,并邀请了我共进晚餐。”
艾利欧挑了挑眉,对于感谢之词并无太多情绪,反而望着知世笑眯眯的眉眼起了兴致,绅士地回了一个笑容便沏好了茶,将两杯茶杯满上,递给知世一杯,知世会意冲着艾利欧颔首两手接过茶杯,两唇含着杯沿呷上一口,清香浓郁的茶水顺着口腔入胃,恰巧带来的心旷神怡抚平了知世的稍许紧张,带着满足喜上眉梢。
“柊泽先生的茶很香呢。”
“谢谢。”
两人礼貌的来往气氛恰好的放松,艾利欧很体贴地留给知世渐渐放松的时间,寻得了合适的谈话时候便聊起了过往。而知世也应着小樱的嘱咐问了观月老师的事。
“她去了中国,说是中国的文化另她着迷,我希望她开心。”
听到这知世回想了观月老师和艾利欧一起出现的那个道别宴会上。当时艾利欧绅士地为观月老师拉开餐椅,并站身侧,两人气质很是优雅,十足般配。清晰得记得观月老师出现的那一刻自己的内心是震惊的,而后开始渐渐回温的别样情绪漫在心底,说不清的难过与遗憾一同升起又相互交缠,场面上做足的面子越久,心下慌得也越大。知世重新扬起了嘴角,对着艾利欧带有安慰意味地说:
“我相信观月老师会很开心。得到您的支持便是她努力的动力吧,过不了多久她应该会回到您身边的。”
“大道寺果真和从前一般啊。”
温柔而优雅,总能留给人特意遐想的空间,而又保持着距离去倾听,而安慰人的话经过她特有的甜美嗓音总能让人消去烦躁升起希望,光看着她的明眸便着魔般顺着话去期盼着。得到回应的微笑让艾利欧也弯起了眸,消了魔法让侍应生进来上菜,之后两人就默契地不再言语。
知世觉得今天真是不可言说的奇妙。此次的相处让自己和柊泽先生之间似乎得到了一个应允,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关系,也是会理所当然地回应并保持着延续下去,那种即使见了面也不得不停下匆忙脚步和对方说声天气真好,遇见了你之类的寒暄。知世看着面前宽厚的肩膀,直挺的背脊,和记忆中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融合了起来,墨色的长发,圆框眼镜儒雅眉眼…..可叫出口的是那种将万千思绪藏在一声,柊泽先生。
“到了,谢谢您能够送我到家。”
艾利欧被这一声提示生生拉回了思绪,回头对上了知世的眼神,她那小巧的脸蛋被路灯映得昏黄显得无比动人,大家闺秀特有的气质端端荡开,仅仅瞧着便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柔和和感触。知世耳鬓的细发被凉风吹开,肆意地挑拨艾利欧眼底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