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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公孙止和裘千尺。
这两个在书中处处给主角们添堵的反派,仅仅只是充当两个反派吗?
我们不妨先看看这两人前半生的经历:
【我独个儿在江湖上东闯西荡,有一次追杀一个贼人,无意中来到这绝情谷,也是前生的冤孽,与公孙止这……这恶贼……这恶贼遇上了,二人便成了亲。我年纪比他大着几岁,武功也强得多,成亲后我不但把全身武艺倾囊以授,连他的饮食寒暖,那一样不是照料得周周到到,不用他自己操半点儿心?】
裘千尺早年与兄长产生矛盾,于是离家出走。后来她与公孙止相识,继而把所有武功都教给了公孙止。这对冤家的关系是多重的:他们既是姐弟(女的比男的大几岁),也是师徒,最后成了夫妻。然而,若干年后,控制欲极强的裘千尺终于使本性风流的公孙止极为不满,继而公孙止的出轨导致家庭破裂。这对冤家最终落得同归于尽的结局。
亦师徒亦姐弟,一个控制欲强,一个本性风流,后来还“结为夫妻”。这些特征难道不也是杨过和小龙女这对“旷世奇恋”的特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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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公孙止和裘千尺是不是杨龙的结局?不是,因为杨过很幸运地遇到了他命中的贵人:靖蓉夫妇。
【黄蓉教他读书,不到三个月,已将一部“论语”教完。黄蓉教书早感烦厌,但想:“此人聪明才智似不在我下,如果他为人和他爹爹一般,学了武功,将来为祸不小,不如只让他学文,习了圣贤之说,于己于人都好。”当下耐着性子教读,“论语”教完,跟着再教“孟子”。】
在小说早期,黄蓉便发现倘若对思想不成熟的杨过不加以引导便教授其武功的话,杨过的这辈子很可能就毁了。于是,她特意教杨过背诵《论语》、《孟子》,在技术教育前先抓思想教育。
因此,杨过到了小说末尾哪怕已成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哪怕好不容易与小龙女重逢,但她依然把小龙女当作师父,因为他不可能逾越黄蓉为其树立的道德底线。他心里很明白他和小龙女永远只是一对师徒,不会成为一对真正夫妻的,因此他不会做出有违伦常的事情,杨过永远不会成为公孙止第二。而且到了小说结尾,杨过已彻底对郭靖这个昔日的“杀父仇人”放下心结,并且承诺以后郭家人有何事情需要他相助,他一定会全力支持。这与几乎当了一辈子隐士的公孙止走过的路可谓背道而驰。
所以,公孙止裘千尺这对冤家vs杨过和小龙女这对师徒,前者相当于后者在某种条件下的一种设想,或者说前者也算是对后者的一种警示。
那么,既然杨龙到原著的末尾还是师徒关系,有没有影射他们结局的相关人物呢?我个人认为有,而且不止一对,不过大多在小说开始时便都已不在人世了。
先是武三通与何沅君,他们本是义父和义女关系,后来义女何沅君长大了,爱上了陆展元。然而武三通始终放不下对何沅君的痴恋,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的,最后的结局是一个活下来,若干年后放下了,一个早死了。
到了后期,另一对不伦之恋走进了读者视线,而男女主角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两个人物。
【两人并肩在玉女像前拜倒,心意相通,一齐轻轻祷祝:“愿咱俩生生世世都结为夫妇。”】
【杨过道:“这个深潭据说直通黄河,是天下八大水府之一。唐时北方大旱,唐玄宗曾书下祷雨玉版,从这水府投下去。”郭襄道:“这里直通黄河?那可奇了。”杨过笑道:“这也是故老相传而已,谁也没下去过,也不知真的通不通?”郭襄道:“唐玄宗投玉版时,杨贵妃是不是站在他身边?后来下雨了没有?”杨过哈哈一笑,说道:“这个你可问倒我啦。看来老天爷爱下雨便下雨,不爱下便不下,未必便听皇帝老儿的话。”郭襄凝望深潭,幽幽的道:“嗯,便是贵为帝王,也未必能事事如意。”】此前的影射手法都运用在小说里的人物之间,而这一次却出现了一个历史典故。
杨过和小龙女刚在玉女峰祷祝,而转过头来的杨过便和郭襄提到唐玄宗和杨贵妃。有意思的是,杨过姓杨,杨贵妃也姓杨。小龙女姓龙,而唐玄宗是皇帝。古代象征皇帝的动物就是龙。因此,唐玄宗和杨贵妃实际上也是一个“杨龙恋”,而且跟杨龙一样是为世人所不齿的不伦之恋,一个是师生恋,一个是公公娶了儿媳妇。至于结局如何,历史和戏剧都给出了答案。
在著名戏曲《长生殿》里,唐玄宗和杨贵妃也曾祈祷“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可最终这对不伦之恋还是落得阴阳两隔的下场,同样是一生一死。
而杨过在谈到这个典故时的这句话则耐人寻味:“这个你可问倒我啦。看来老天爷爱下雨便下雨,不爱下便不下,未必便听皇帝老儿的话。”。这是不是意味着,杨过有朝一日不会听皇帝,也就是“龙”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