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恰有骤雨连天。我携被雨浸得湿漉漉的裙摆,与湿漉漉、沉甸甸的一颗心,叩响拂浓门扉)
(襟怀里,惯是揣着情谊的懵懂秉性,原也不在意代掌被太后剥夺,又交由懿妃的手,只那阵乘风而起的“流言”,拂落了这场秋里最后别在枝桠上、颤巍将落的梧桐叶,在金栀堂的照壁前洋洋洒洒地攒下一层,像筑牢了一只厚重的壳,阻挠小薛氏外出赏秋的步履)
(在我仿佛躲在窝里的小兽般不肯踏出金栀堂时,慈宁那边,对于鹭儿的责贬,也同先时那阵不知如何起的“流言”一样,吹来金栀堂的窗前了)
(轩门叫小鬟推开的一瞬间,风很劲,将帷幄吹得如同一面摇曳的旌旗)
鹭儿……(拂浓轩外有一株荫蔽的常青树,我走进未燃烛灯的殿内,像走进一块儿流碧的青玉中,指尖儿分明未染蔻丹,皆似鲜鲜翠色的小莲蓬,一颗接着一颗,慢慢落进她掌心)你还好吗?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有时候气极了、难过极了,也只是默默地蕴红一双眼,再不肯要眼泪落下来。却眼下看到她,又忍不住要“破戒”)
我不在意长乐宫由谁代掌,(这句是真,下句却在她也惯是忧虑的眼里,堪堪地咽下,换作一句假话)也不在意那些人怎么说我。
本来也以为,这些矫曲是非的言辞并不需声辩,她们总会忘记的。(乌润润、圆溜溜的眼仁好似被雨水洗过,睫毛被打湿、楹唇也被打湿了,我懊恼地弯下两叶翠眉,像一只在凄风苦雨中无法归巢的小鸟)我怎么也没想到,竟会牵连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