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似乎跟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的“神”就这么唐突地闯入了我的生活,还似乎轻而易举地帮我们解决掉了凶兽蛊雕和难缠的子煞,换是谁都会自然而然地对他的来历产生了疑问。
之后的某天,逮着墨墨心情好追着问,他才告诉我白泽的本尊乃是昆墟(昆仑山)上的上古神兽,是一种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
他通天下,晓鬼神,懂得天下所有鬼怪的名字、形貌特征和驱除方术,是蛊雕之类凶兽的克星。从很早开始他就被人们当做祥瑞来供奉,尤其到了中古时期,对他的崇拜更为隆重,他留下的《白泽精怪图》几乎到了每户一册的程度,人们还将他的画像悬挂于室,或做成“白泽枕”以辟邪驱鬼,甚至还有军队将“白泽旗”作为自己的旗号。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白泽忽然在世间消失了,《白泽精怪图》也随之失传了。民间有传闻说其骄纵自大惹恼了天神,于是被封了元神遣去异界不得重返人间;也有人说他是失了道被迫回去昆仑神山重修正果;甚至还有个版本说他是自己甘愿放弃一切的……
其行踪众口纷纭,终成了一个千古之谜。
无论是哪种说法,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因为眼下他正歪靠在我的躺椅上捧着我的茶壶怡然自得地喝着茶,那慵懒的神情似乎跟上古神兽沾不上半点关系。
可我还是很好奇,虽然自己知道这个不是个好习惯。
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墨(感觉很委屈和无奈):“几千年前的事情我要是知道那我还窝屈在这里?那时候我祖宗的祖宗的祖宗都还没出生呢!”
我:“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墨墨(一脸无辜):“这个我真不知道。”
我:“他究竟有多厉害?真的能知天下,晓鬼神??”
墨墨(开始胡诌):“可能吧,也许吧,大概吧……”
我:“那他怎么连房租都交不起?”
墨墨(沉默):“这个……这个东西恐怕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吧?”
我(想了想,忽然窃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沾点光?”
墨墨(无语):“大姐,你想太多了……”
我:“那他现在是人还是神?”
墨墨(朝旁边努努嘴):“这些问题你去问他本人不是更好?”
我(瞅了瞅躺椅上的人):“他怎么可以生得那么美,比女人还美。”
墨墨(额头冒汗,开始顶不住了):“大姐你饶了我吧!”
我:“最后一个问题……”
墨墨(作悲愤状):“你们人类都是这么偏见的么?凭什么非要说好奇害死猫?!明明人才是好奇心最重的动物!”顿了顿,他斜着眼睛瞄了我一眼:“例如我旁边这只。”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这么一只叱咤几世的上古神兽居然悲催地交不起房租?!对此,我的怨气很大,大到那个家伙终于感觉到了,于是很自觉地过来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作为收留他的报酬,他给我了个装着颗椭圆形黑色石头的小匣子。也不晓得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只是那块小石头看起来普通得很,倒是那个小匣子很漂亮,不知道什么材质打磨的,通体透亮,还镶嵌了许多各色的小宝石。
他见我爱不释手,就轻笑道:“老板娘好眼力,这是八宝玲珑函,天上地下,只此一只。”然后指了指那块石头,“这个入不得老板娘的眼,在下就收回了。”
我还没出声,墨墨突然伸手扣了匣子盖,朝白泽嘿嘿一笑:“值这个价了。”然后回头冲我道:“小合,把咱最好的房间给他!”
然后两人对视一笑。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莫名其妙。见墨墨朝我使眼色,就只好点头同意了。
于是,他就理所当然地在我的客栈里住下了,一直……住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