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得彷佛一生之久,悔愧交加的丞琳双手冰冷发颤,想先开口解释道歉,喉头却干涩得挤不出一丝声音。
“丞琳,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分,”张孝全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她,“这不是你应该问出口的话。”
“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疑神疑鬼……”丞琳咬着下唇,嘴角努力想扬起笑。
“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在这段婚姻里许下的承诺,”他淡淡地开口,“只要你还是我的妻子一天,我就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婚姻的事。”
“我、我当然相信你……”她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是我自己胡思乱想,也太小气了……其、其实……苏小姐是你多年的老朋友,你去关心探望一下她们母女也是应该的。”
张孝全凝视着她,看得她情不自禁心跳加速,莫名脸红了起来,赧然地摸了摸自己发热的颊。
“我很高兴你这么懂事。”他伸出手,替她因急迫而略显凌乱的发丝拨回耳后。
她低着头,屏住呼吸,不敢惊扰了他难得温柔的这一刹那。
“今晚早点睡吧。”他顿了下,又补了句:“我会记得带钥匙的。”
“好,我知道了。”她眼神掠过一丝黯然,但仍然温顺地笑道:“开车小心。”
他点点头,大步走进卧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丞琳默默地走向餐室,默默地将他那副碗筷收回柜子里,默默地替自己添了小半碗饭,然后坐下来一口一口吃完。
她机械式地吃完饭,全然没有意识到面前的菜肴连动都没有动过一筷子。
她只听见他稳健从容的脚步声走出卧房,彷佛也闻到了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清新香皂气息,感觉到他走向大门口,然后沉重的关门声再度将他和她隔开了两个世界。
在餐椅上坐了很久很久之后,丞琳捧着那只早已空了的碗,再也没有任何扒饭的动作可以麻痹催眠自己。
她抬起头茫然四望,这才发觉天色已经黑透了。
布置雅致的挑高跃层套房里,一盏剔透澄净的水晶灯挂在天花板上,照亮了白色餐桌上看来美味可口的一大钵翠绿色生菜色拉,和三盘红通通的肉酱意大利面。
“对不起。”身穿波西米亚刺绣长衫软裙的清丽女子扬起微笑,微鬈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仅垂落了几丝在粉颈后,有些自我解嘲道:“说好要煮顿大餐好好感谢你的,可是我的厨艺这么多年来还是不怎的,你就当进了黑店,随便胡乱吃点吧。”
“还是这么不像女人。”张孝全脸上带着一抹自在的轻松笑意,用叉子卷起一团略嫌黏糊的面条,“又忘了水滚的时候得滴上几滴橄榄油?”
“可恶,你就不能假装一下我很棒吗?”苏紫馨睨了他一眼,不忘偏过头去对抓着儿童叉戳面条的四岁女儿笑道:“媛媛,孝全叔叔很坏对不对?”
“爸爸是好人。”粉嫩可爱的媛媛吃得满嘴都是酱汁,口齿不清地嚷着。
张孝全僵了一下,苏紫馨却是有些尴尬,皱眉对女儿道:“媛媛不可以乱说话,孝全叔叔不是爸爸,万一给婶婶听见误会了怎么办?”
“误会是什么?”媛媛天真地问。
“就是——”苏紫馨顿了顿,低声道:“反正我们这样会让婶婶生气的,以后不可以了,知道吗?”
张孝全沉默半晌后开口:“丞琳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
“你对你太太真好。”苏紫馨神情有一丝落寞,随即扬起笑容,“对了,真的不要紧吗?”
他眼带疑问地望着她。
“如果媛媛在外头又口无遮拦的喊你爸爸,当真不要紧吗?”她强作爽朗,打趣地问,“喂,别忘了你大老板可是商业周刊和八卦杂志最爱追逐报导的对象,以现在媒体捕风捉影的超强编剧能力,说不定又会胡诌出几大篇什么豪门外遇秘辛、商业巨子金屋藏娇、投顾龙头私生女流落在外……”
“我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张孝全望向吃得满脸满手都是酱汁的小女娃,锐利的眸光不禁柔和了起来,伸手取过亚麻餐巾替她擦脸。“媛媛是你的孩子,而我们是朋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