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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律杀》下部 by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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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律在龙聿离开之后常常会仔细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但他始终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越是独立地去培养,反而越是依赖。为什么龙聿越是独立地面对别人,就会越依赖着他。在凌律眼里,依赖不是必要的东西,可有可无。他不明白怎么在龙聿的身上这就有了此消彼长的固定数值。 
如果龙聿一定要去依赖的话,那就必须让他把依赖分散在不同的人和事上面,不然他那样高浓度的情感,谁也消受不了。 
龙聿的世界,不能只剩他凌律一个。 
摘除顶端优势,才能让枝条更茂盛地成长。也许这会带来阵痛,但忍一忍就过去了。 
碧海青天,江山草原,大千世界,五彩人生,怎么可能会有失去一个人就失去了全世界的事情发生? 
但凌律已经不会再有机会跟龙聿说这些,而且他觉得会有其他人去点醒他,或者龙聿会自己参透。 
正如他对龙聿所说的,他凌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让龙聿开始学会去充当一个意义非凡的角色——保护者,让他具有了去保护的意识、决心,还有行动。而龙聿现在,也似乎已经对这个角色驾轻就熟了。


34楼2007-03-31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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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子淑点点头,说:“只是这样。” 
    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安娜只是沉默。 
    “安娜姐。”女人温柔地笑着,似乎有着奇妙的安抚力量,而且是一种源自于内心的、异常柔软的安抚力量,“我觉得,慢慢来就可以了。如果聿他认为我什么也不问对他更好的话,那我就什么也不问吧!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我觉得不必还拿过去了的事情来折磨他,或者说,来折磨我们。安娜姐,你说呢?” 
    语气带上了不同的强调意味。 
    安娜有些诧异地望着对面这个一直异常温柔的女人,察觉到了话里的意思。 
    女人微笑着温柔的背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呢? 
    不要打扰你们,不要折磨你们,不要打破这一切。这就是你约我出来想向我传达的信息? 
    安娜微笑起来。深深地,静静地,冷冷地。 
    是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可以为了爱情而变得勇敢,变得无情,变得可笑?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好吧,或许你是对的。不必还拿过去了的事情来折磨他,来折磨你们。 
    好吧,律,你总是对的。你说过,人可以当局者迷,也可以旁观者清,但绝不可以处在当局者与旁观者之间,否则便必须忍受加倍的迷惑与加倍的清醒。 
    好吧,你们都是对的。我放弃。 
    那个缩坐在墙根的龙聿,那个无助地埋着头的男孩,早就已经不在了吧。 
    或者说,那个龙聿,已经被深藏进了哪里。即便被找出来,也将会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让他无法前行。 
    何必呢。对,何必呢?这一切,跟自己又有多大关系呢? 
    “好的,子淑。我明白了。” 

     十六 
    就在安娜准备完全撒手不管的时候,凌律却已经察觉到了平静中的微妙变化。 
    很危险,就像冰上的裂痕,不致命,却在慢慢扩散。 
    如果能将这些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那么便不会有什么大的异动,可是……要去控制的话,就势必要插手。 
    仿若一间危房,不去碰的话它就安然无事,一旦不小心让它滑下一片瓦,那么就很可能会有崩塌的危险。当然,你可以去将最弱的地方支补起来,但当你这样做的时候,又会有更多的地方因为你的插手而更加岌岌可危。所以,要想做到不让它倾塌,最好一开始就不要去靠近,不要让一片瓦哪怕一粒沙滑下来,破坏这种危险而又牢固的平衡。否则,你就只能等着它变成一堆瓦砾,不管你是选择了插手还是没有。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凌律感到有一点为难。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而是还没有决定好走哪条路。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龙聿曾经对他的依赖,而那种依赖已经影响到了他的生活,同时也阻碍了龙聿的发展。 
    ——龙聿不过是像不肯断奶的孩子死死地扯着他的母亲。 
    而凌律其实也曾准备亲身参与到这场戏目中来——既然有这个条件,那就好好玩一玩。他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予龙聿指点和支持,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把线一条条扯出来,同样可以在必要的时候鸣金收兵、尽兴而归。 
    可是,就在打算着来去自如时,手却被缠住了。一点一点,不知满足地以依赖的名义,以爱的名义,一点一点缠上来,越缠越紧,难以抽离。 
    最后,他不得不退出这场游戏,以策安全。 
    你可以把人生当游戏,但你不可以把游戏当人生。 
    当凌律渐渐意识到他对于龙聿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性时,他也开始考虑这些对于龙聿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就像小孩子只喜欢把精力放在“爱与不爱”的思索上,而大人却还会去考虑“爱”所涉及的一系列问题。 
    龙聿只是个孩子,这意味着他可以以此为借口获得原谅。但他凌律不可以,引导不当所带来的责任必须由他一力承担。 
    龙聿需要人教他,需要人教他什么是爱,如何去爱,以及许许多多的东西。但这个教他的人,已经不能是他凌律。 
    自己交给龙聿的东西越多,他对自己的依赖也就越重。 
    凌律在龙聿离开之后常常会仔细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但他始终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越是独立地去培养,反而越是依赖。为什么龙聿越是独立地面对别人,就会越依赖着他。在凌律眼里,依赖不是必要的东西,可有可无。他不明白怎么在龙聿的身上这就有了此消彼长的固定数值。 
    如果龙聿一定要去依赖的话,那就必须让他把依赖分散在不同的人和事上面,不然他那样高浓度的情感,谁也消受不了。 
    龙聿的世界,不能只剩他凌律一个。 
    摘除顶端优势,才能让枝条更茂盛地成长。也许这会带来阵痛,但忍一忍就过去了。 
    碧海青天,江山草原,大千世界,五彩人生,怎么可能会有失去一个人就失去了全世界的事情发生? 
    但凌律已经不会再有机会跟龙聿说这些,而且他觉得会有其他人去点醒他,或者龙聿会自己参透。 
    正如他对龙聿所说的,他凌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让龙聿开始学会去充当一个意义非凡的角色——保护者,让他具有了去保护的意识、决心,还有行动。而龙聿现在,也似乎已经对这个角色驾轻就熟了。


    36楼2007-03-31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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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香?” 
      “律哥哥~”明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蹦出来,“我们明天一起出去玩吧!!好不好??” 
      突兀的开场白和激动的声调显示了她的兴奋。 
      前几次春香打电话过来正值凌律忙个不停的时候,所以也只能一直推脱。这次他正好在家休假,后天则准备和海晨一起出海,可能到时候没有半个月也回不来。 
      凌律想了想,应允:“好吧,我正好有空。” 
      春香家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再让她离开他们的视线。龙聿出国后,凌律也曾抽时间陪春香到处逛逛,但四周却必须有明着暗着的保镖。或许并不是没有办法将他们甩开,但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上次在游乐场于春香分别后,凌律便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们。不过幸好与春香的相遇确实只是偶然,否则也不可能直到现在都相安无事。 
      黑道,总不是那么好惹的。 
      “耶~~好耶!~~~”女孩高兴地欢呼着,“律哥哥和龙聿怎么都突然变好了呀!~~可以和春香一起玩了!~~” 
      “龙聿也过来?”男人感到有些奇怪。 
      前几次他没有少听春香的抱怨,说龙聿总不愿接她电话,总不愿陪她玩。 
      凌律明白龙聿的想法,他也不想再跟自己扯上多余的瓜葛。但其实,凌律觉得无所谓。 
      如果想要保持距离,不让这平和的表面崩塌,那么即便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可以形同陌路。何况若因为他们之间的疏离而牵扯到春香,这实在是没有必要。 
      人,应该把握的是自己,而周遭的东西,尽量顺其自然就好。 
      “对呀~~~”春香丝毫也没有想到这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不快,“龙聿这次改过自新、主动给春香打电话耶!~~” 
      凌律一直都认为,龙与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对三年前的事情逐渐改观。也许现在他也已经明白,那样的结果对双方都好。这与春香这边,等龙聿看开了,自然也就会和她恢复接触,并不需要去刻意做什么。 
      “龙聿说要律哥哥也一起出来玩哦!~~~律哥哥也有很久没有出来玩了吧~~!”只以为他们俩是因为工作忙而分开的春香并没有深想。 
      闻言,凌律却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龙聿……已经把一切都看开了?


      37楼2007-03-31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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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这是凌律第一次坐龙聿开的车。 
        看见凌律自然地走向副驾驶的位置,龙聿忽然有些恍惚。 
        就好像有什么在远处模糊不清,但你却能感觉到倒错的违和感。记忆中的凌律似乎应该永远是坐在车的左边,那个开车的位置。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龙聿不知道凌律会突然有什么事情,让他只抽出时间出来一起吃了个午饭便要离开。而就是这个男人,当年为了陪着他们,曾经执意将重要的紧急会议推迟到了凌晨。 
        曾经也许,你可以抓住对方问“为什么”。但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你不再有任何立场多说哪怕一句。 
        凌律的车就停在春香家的车库,这段距公园不远不近的距离龙聿开得很认真,很仔细。那个男人,最近总是让他频繁忆起过去的这个男人就在他旁边,但龙聿却在不知不觉中只是全神贯注地开起了车。他很认真地很认真地开着,小心翼翼地避开行人,规规矩矩地和前面的车保持距离,缓慢稳重地启动和减速。 
        停进灯光大亮的车库,街道上的背景噪音完全隐去了踪影,将车熄火后,空气中安静得可怕。 
        很安静,很安静。 
        凌律没有动,龙聿也没有。 
        龙聿的手扣住方向盘,默然地,看着前方。 
        他深深地呼吸,然后将头垂抵上方向盘,闭上眼睛。 
        很累,很累。 
        仿佛刚才那段不长的完美驾驶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仿佛长久以来这段漫长的完美演出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的手用力握紧,直到骨节泛白。 
        他却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凌律首先打破了寂静的折磨,淡淡的语气依旧被低醇而磁性的嗓音释译出凌律独有的味道。深沉,冷漠,却又有温柔的错觉。——熟悉而又遥远的味道。 
        “许总应该已经教过你,什么样的‘利用’才是最好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毫不关己的事实,“下次要见我,可以不用把电话打给春香。” 
        说完,男人打开车门,将一句“车开得不错,龙先生”扔进了重新隔绝起来的车里。


        39楼2007-03-31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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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香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而他,也是春香生命中的过客。谁又不是谁生命中的过客呢?在相互的摩擦中,闪个光,也就够了。她总有一天会能够明白人与人的际遇交往。 
          或许多年之后,春香会发现今天这让她伤心的一切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风波,是千百个能使她嚎啕大哭的风浪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但这些,现在如何能让春香真正明白呢? 
          你如何能让一个未曾涉世的小女孩真正明白你经过这么多年的感悟挣扎才体会到的这些东西?你又从何开口向她讲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龙聿静静地看着春香。 
          那包含了诸多心绪的一句简简单单“对不起”飘散在春日的微风中,化入心灵。 
          春香的泪水逐渐溢满眼眶,努力地咬着嘴唇的她还是“哇”地放声哭了出来。 
          惊天动地,真切动人。 
          龙聿默然地抱住扑到他怀里的娇小身躯,轻抚着她的发丝。 
          曾经的许诺,还犹言在耳。 
          他曾亲口答应,在她的面前,他将永远是那个龙聿。可是现在,他已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已然不可避免地成长和改变了,他也无法完整地做回过去的自己。他所承诺的真实、坦诚以及最大的诚意已经不再具有明确而绝对的标准,与许许多多的是是非非一起变得模糊不明。 
          他没有骗她什么,他只是对一些事情保持了缄默。 
          而保持缄默,有时候,算不算是一种欺骗呢? 
          湛蓝的天空明媚如洗,仿佛从未有过阴霾。 
          在这片似乎亘古不变的大地与天际中,使谁在哭泣,又是谁在叹息。


          42楼2007-03-31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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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律,在想什么?” 
            海晨放下手中的画笔,朝躺在不远处的凌律很不顾形象地三两步爬了过去。 
            乳白的甲板上,凌律正悠闲地枕着手臂望着天空,安静得仿若天地间再普通不过的礁石,生于地,溶于天。 
            海晨毫不介意地爬到他身上,霸道地挡住了他的大半视野,笑吟吟地俯视他。 
            “你不是要画画吗。”话语中透着慵懒,凌律似乎不想跟他多说。 
            “画完了。”海晨干脆地回答道,像急于做完作业出去玩的小学生。 
            “哦。”男人望着他,然后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对视着,对视着。一望无际的淡蓝天水中,纯白的游艇被波浪轻巧地推荡,仿佛能听见温婉的絮语,随着徐徐的海风呢喃。 
            海晨凝视着身下的人,眼里升腾起海雾般的迷蒙神色,原本明朗嬉笑的脸忽然浮上了浓浓的柔情与淡淡的忧郁。仿若他身后那片纯粹的天蓝,幽静,旷远,而寂寥。 
            他左手缓慢地浮上凌律在浅淡的柔光中略显温和的脸,修长纤细的手指游移着,像艺术家轻抚着心爱的画作,一心一意,全神贯注,为每一根线条而慨叹。 
            “律……”每当沉陷进那双沉静的曜黑眼眸中,这个音节就成了他唯一能发出的声音。磁性而清爽的嗓音犹如低音弦琴轻轻在心底拨动。只一下,却令空气都沉醉得颤动起来。 
            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凌律用不易察觉的弧度抿了抿嘴唇,利落地打碎了对方酝酿发酵的情愫。 
            “你很重。”锐利的目光挑破了对方的失神。 
            海晨怔了怔,然后默然地盯着他,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忽然,他对着凌律宽容地一笑,说道:“饿了没有?我去做饭。”继而从凌律身上不慌不忙地爬起来,冲他懒懒地笑笑,“快点进来帮忙。” 
            说完,他踩下梯子,闪身进舱。 
            异常瞬间烟消云散。 
            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大好时光的凌律仍旧安静地望着天,被这美好景致充盈的心没有放进其他的东西。 
            人为什么总是喜欢自我囚困呢?当大海冲刷海岸的时候,当海鸥滑翔碧空的时候,当清风淌过流云的时候。 
            这个问题一晃而过,随着许许多多的问题一齐被凌律爽快地抛开。 
            在天地之间,人类的任何心结都只是小题大做。 
            他冲着悠悠万物淡淡地扬起嘴角,深深地,带着透彻的释然,和轻佻的嘲弄。


            43楼2007-03-31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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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再次见到凌律的时候,她才彻底地安下心来。 
              被晒得更深的小麦色肌肤与依旧深邃沉透的眼睛,显示着男人的心理和生理状态都已经得到很好的调整。 
              “你的神经是过细呢,还是过粗?”女人抱臂,认真地说,“A过细,B过粗,二选一。” 
              “唔……”男人仔细思索了片刻,小心地问道,“难道不能给我一次选‘C正常’的机会?” 
              “不行。”女人斩钉截铁,“明显错误的答案没必要放进选项。” 
              男人一副“知道了”的表情:“那我弃权。” 
              “选A加十分,选B加二十,弃权扣一万分。” 
              “……”凌律撇嘴。 
              安娜叹了口气,换上了担忧的神态:“我相信你不会忘记他对你做过什么,也不会忘记你对他做过什么……” 
              “嗯。”凌律望向她,等着后面的话。 
              “你难道不觉得,该对他提高警惕?”她微拧起眉,十分严肃。 
              “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也是。”凌律同样严肃地回答道,“安娜,我知道界限在哪里,我有分寸。” 
              “但是他比你更知道你的界限在哪里,律,这点你无法否认。他了解你的程度大过我,或许也大过你自己。” 
              “我同样也了解他。” 
              “是的,你了解他。但是律,你跟他有致命的一点不同。就像杀手和保镖的区别,你们相互了解,而你不会去主动攻击别人,他却具有防不胜防的攻击性。” 
              “你这样认为?” 
              “对。律,你根本就不会明白什么是爱情,也无法去真正了解海晨的想法的。或许他在大多数情况下很随和,但是,律,人一旦染上爱情这种毒,就会变得疯狂。你本身就是一种毒,你有这个魅力,如果再加上爱情的迷幻作用……没有人能抗拒,我相信没有人能保持平常心……” 
              “你太高估我了。” 
              “是你低估了你自己。” 
              “你也低估了海晨。” 
              “是你高估了他。” 
              “……” 
              “……” 
              “安娜,在大多数情况下,投入感情的一方更容易输。” 
              “对于你们来说,更正确的说法是‘投入更多感情的一方更容易输’。他爱你,你也重视他,你同样也在这里面投入了感情。难道不是?”安娜直视着对方显得轻描淡写的眼睛,那里面扬起了一丝笑意。 
              “你不是说,我是没有感情的魔鬼?” 
              “我从来就没有说你没有感情,我只是说你总是将情感理性化。如果连你有感情都不知道的话,又怎么能称得上了解你?” 
              男人微笑着,看着对方晶亮的眼眸。 
              “那么,安娜,我想你一定清楚,我也同样重视你。” 
              低醇的嗓音毫不在乎地吐出让安娜心跳猛然加速的话语。她愣了愣,按捺住雀跃的情绪沉下脸来:“律,不要转移话题!” 
              轻松地笑了笑,男人说道:“我只是想说,我重视的不止他一个。并不是感情的投入就意味着弱点的产生。” 
              “我没有说‘感情的投入就意味着弱点的产生’。我只是认为,他会利用你对他的重视,会利用你对这份感情的投入制造你的弱点。” 
              “根据是……?” 
              “他对你抱有爱情。” 
              “但是你没有利用我对你的重视,这是不是可以推出,你对我抱有的不是爱情?” 
              “律……”安娜一时说不出话来。 
              凌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好了,安娜,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只是担心姜海晨这个人而已。” 
              女人气恼地剜了他一眼:“既然明白,还要故意给我得出那种结论!”


              44楼2007-03-31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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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律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确实不理解什么是爱情,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无法完全理解他。在我眼里,感情都是相通的,人的感情有多么复杂,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分出个类别来。”男人缓缓说着,毫不动摇,“这不是魅力问题,也不是爱情不爱情的问题,我想你的怀疑只是与海晨这个人有关。” 
                并不是每一份感情都是炽烈的,也不是每一份感情都是危险的。安娜对于海晨的警惕,或许只是扎根于她对于他个人的不信任。 
                “你劝我对他提高警惕,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理由。用一份双方面的感情作筹码是愚蠢的行为,这种错误我不会犯,你也不会,海晨同样如此。安娜,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不管我有没有投入感情,投入了多少感情。” 
                安娜仔细地听着,深深望进他的眼里。 
                “可是……律,我知道他是你十分重视的人,但这样的情况很少见,很少见……一个你十分重视的人却说不准哪天就会突然伤害你,这样的高杀伤力不定炸弹你身边并不常有。我无法预测,你会做出什么反应……也许,也许又会重蹈覆辙……” 
                “不会了。”男人的声音轻而坚定,“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姜海晨,我也不是以前的凌律。别说你无法推测,安娜,你知道我不会让事情那样发展的,不是吗?”


                45楼2007-03-31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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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沉默着。半晌,她开了口:“是的,我不怀疑你对事情的控制力。不管你有没有投入感情、投入了多少感情,我都相信你会冷静地处理好这一切,可是冷静的处理不一定就是正确恰当的处理。我有些担心,律,毕竟……你我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而我,并没有和你一起经历这些,我无法肯定我是否应该完全放下心来。在我对你的了解中,这一块尚不明朗。律……如果你重视的人再那样……背叛你,你会怎么做?” 
                  认真地想了想,男人答道:“能背叛我的,只有我自己而已,不是其他任何人。”他拣出了答案的核心部分,“我不会再将自己对自己的背叛加诸在其他人身上,也不会再因为自己对自己的伤害而去报复别人。”凌律看着安娜忧虑的眸子,温和地笑起来,“安娜,我也一直在成长,不是吗?” 
                  女人一愣,笑了。她双手亲昵地夹住男人的脸,略带宠溺地说道:“对,我们一起成长。但是我不希望,我们为我们的成长付出高昂的代价。” 
                  “有时候,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会尽量避免。”谨慎的话语透着隐隐自信。 
                  女人将男人的脸拉近,抬起头近距离凝视着那双慑人心魂的眼睛,笃定地说道:“如果你避免不了,那我也不会避开的。” 
                  男人轻笑了一声,俯视着她近在咫尺的执著脸庞:“你比你的外表要疯狂得多,安娜。” 
                  女人漾起醉人的笑意,迷人的红唇印上了男人微启的薄唇,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你也是,律。”


                  46楼2007-03-31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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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人居然亲自来贴咯!!!!

                    我激动啊啊啊啊啊暗暗啊啊暗暗啊啊!!!!!!!!!!!!!!!!!!!!!!


                    50楼2007-04-1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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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呢?何必自讨苦吃呢? 
                      龙聿端着腾起热气的咖啡走进客厅。 
                      他不敢再把爱与依赖全数寄予凌律。不敢了,再也不敢。他知道他自己,输不起第二次。 
                      他也不想去了解凌律,不愿去了解那个男人。他害怕自己会为那个人的所作所为找到千百个理由,也害怕自己会为自己的反常行为找出千百个借口。 
                      刚刚回来的时候,有关凌律的消息没有能引起他多大的反应。可现在,他有些不愿去听到凌律的名字。他原本已经感受不到痛楚,现在却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周遭渐渐有了些许感觉。 
                      龙聿看见了自己的变化,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些变化。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自己异常躁动的情绪。 
                      看见凌律被别人注视着,看见凌律被别人紧拥着,看见凌律被别人深爱着…… 
                      他不了解姜海晨这个人,也不了解凌律,那时候的他也还不了解他们俩之间的事情,可他能看懂那些画。 
                      画中的凌律有着熟悉的表情,却带上了陌生的氛围——熟悉的冷漠,陌生的柔和。 
                      那是凌律,又不是凌律。 
                      那是凌律,却不是现在的凌律。 
                      他无法理清这种感觉,也无法弄懂自己的反应。 
                      愤怒吗?愤怒什么呢? 
                      憎恨吗?憎恨什么呢? 
                      失望吗?失望什么呢? 
                      嫉妒吗?嫉妒什么呢? 
                      没有,或许都谈不上。只是一种令人堵得慌的沉闷感觉。 
                      很沉很沉,很闷很闷。说不清,道不明,也排解不了。 
                       
                       
                       作者: leiandy 2007-4-23 22:17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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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8 回复:《律杀》下部 by Die——我们一起成长~ 
                       直到子淑问他反常的原因,他却也不知道要从何开口。 
                      但庆幸的是,他从子淑的体贴与安慰中得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纾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这样的“未完成情结”中挣扎,他还有太多的事需要去做,还有很多人需要他去守护。 
                      他想再见凌律一次,他也需要再见凌律一次。 
                      于是打电话给春香之后,他才终于见到了那个真实的凌律。 
                      龙聿更愿意凌律用符合他性格的冷淡口吻回应自己,也不愿凌律用惯常的客套话语对待自己。冷静下来看,见到凌律脸上熟悉的淡漠表情,他确实有一点点的高兴——比面对疏远而世故的凌律时要高兴。 
                      但那一次短暂的见面,龙聿却仍旧没找到理想的答案。 
                      在凌律面前,他仍然占不了上风,仍然轻易便被凌律看穿。他不知道要继续以什么样的面目面对凌律,也不知道能继续以什么样的途径接触到凌律。 
                      或者说……永远不去接触他。 
                      龙聿渴望彻底结束自己与凌律之间的纠葛——随着内心一点点地苏醒,渴望摆脱这一切的想法便越来越强烈。 
                      但是,他却越来越不清楚该如何画上句点——是该远离那个人,忘记那个人,还是该接近那个人,努力地坦然面对那个人? 
                      他不知道该选哪条路,或者……两条路的终点都是一样的。 
                      所以现在,他只能顺其自然。 
                      只要不再巧得不能再巧地碰上,他与凌律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他也再不会干那种利用谁去主动接近凌律的傻事,而凌律,也绝不会主动联系他。 
                      不疏远,也不亲近,就这样顺其自然好了。龙聿当时真就这么想。 
                      他在观望。而凌律,又何尝不是。


                      57楼2007-05-06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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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讨厌你的冷静。” 
                        “你已经说过了。” 
                        “……可是最让我伤心的,却是‘你无法爱我’这件事。也许你能够给我你的爱,而你却无法给我你的爱情。” 
                        爱情是什么?有了爱还不够,为什么还要爱情? 
                        不知道。 
                        人不能太贪心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要’就可以的。 
                        刚想开口说什么,凌律被海晨接下的话打断。 
                        “我感到很难过,律。因为我一直忘不了你对我的伤害,所以我假装看不见我对你的伤害。我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推心置腹地说话了呢?”海晨冲着晴亮的天空挑眯起眼睛,“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也许我也由此错过了许多东西。” 
                        错过了你的迷茫,错过了你的思考与成长。 
                        “伤害只在被伤害的那个瞬间,此后长久的所谓伤害,不过是自我折磨而已。”男人的声音低缓地漾开,“是你在不断伤害你自己,不是我,我不会为此担负多余的责任。同样,你也没必要为我的伤害承担所有责任。”凌律将手枕到脑后,“我想,每个人都应该很好地对自己负责,而不是不断地去承揽不属于自己的沉重责任。我为我的行为承担后果,也会努力去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这应该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事情,我不会把这份责任转移推卸到别人头上。” 
                        你受到了伤害,你感到了背叛,所以你愤怒,你用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又用自己的错惩罚别人。 
                        人总不能永远觉得自己是受害的那一个,或者永远认为自己是被亏欠的那一方。一时的倾斜或许存在,但每个人都有能力和义务找到心中的平衡点——在你因为你的不平衡而打破别人的平衡之前。 
                        “但是,律,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完全解决自己的事情,特别是感情上的事情。” 
                        也许你必须通过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来找到那个平衡点,你必须用你的不平衡去打破别人的平衡,因此得到扭曲的平衡感。有时候你甚至成倍地加大心中的不平,并将其扩推到别人身上。 
                        就像肆意膨胀的仇恨,一浪一浪地传承和叠加。 
                         
                         
                         作者: leiandy 2007-4-28 22:02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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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1 回复:《律杀》下部 by Die——我们一起成长~ 
                         “所以,我在尽量地配合你。”凌律的视线笔直地投进海晨带着些微惊异的眼睛。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但起码应该努力去解决能解决的部分。剩下的,或许会需要藉由其他的力量——周围的人,或者其他许许多多的事物,藉由山川河流,宇宙星辰。 
                        每个人都应该是独立的,对自己负责,不成为链条中的负担——但这并不代表你就不能得到任何的外在扶助。 
                        我不会去主动帮助你,因为你有你应尽的责任。但当你在寻求我的帮助的时候,我却要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因为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如果每个人都努力把握好自己,并且尽力给予别人需要的帮助,是不是就会成就更为理想的生活? 
                        “所以,律,我总是滥用你的配合。” 
                        即便每个人都有如你凌律那般的能力,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高的自觉性。 
                        把人都想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求人的角色,只会让你的信任与帮助被人滥用。 
                        海晨扯出一抹苦笑。 
                        他知道,凌律就是这样的人。他为这样的凌律所吸引,并且利用他的思考轨迹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以前是找需要安慰的理由不断亲近你,现在也没有改变。我利用你的尊重,不断索取你的帮助。我知道你不会问我我不想说的事情,所以我干脆连理由都不用想!我要你陪我,要和你接吻,我可以尽情任性,享受你的纵容。”海晨说着,忽然生生地笑起来,由衷愉悦,“对,我是个烂人,我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我可以游刃有余地在你的容忍范围内干我想对你干的事。我知道你在尽量配合我,尽早抚平我的伤痛,忘掉这段可笑的爱情……但是我却滥用你的配合,反而在这‘所谓的爱情’里越陷越深。”他紧眯着眼,嘲讽的笑意中带着一股悲凉的佞邪。 
                        凌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律,你不是个现实主义者,你只是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你明不明白,你的坚持你的原则就是你致命的弱点!你只会被我这样的烂人利用!你究竟知道不知道!”海晨越说越激动,他双手紧攫住凌律的肩膀死命地摇起来,仿佛要把对方所有奇特的逻辑和思想都从头脑中甩出去。“不要可怜我!不闻不问地走开不就好了!你不需要负什么责任,这些都是我自找的!你听懂了没有!!”


                        63楼2007-05-06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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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在尽我的力量帮你。”凌律稳住他的手臂,郑重地反驳,“我坚持我认为值得坚持的原则,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海晨,你我都是成年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对我自己负责,你只要对你自己负责就可以了。每个人都应该清楚如何让自己幸福。我尊重你的决定,正如我相信自己的选择一样,各自担负起自己的人生,共同找到各人幸福间的平衡点不就好了? 
                          你在利用我,但我也在利用你补偿我的过错,这很公平。我对你的行为没有意见,你也没必要自我折磨。被利用就被利用,这没什么不对的。其实这些东西你心里一定早就清楚了,难道不是?” 
                          你知道我的想法,正如我知道你的想法。 
                          你选择视而不见,我选择观棋不语。 
                          海晨无比严肃地望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凌律,死死地不挪动一寸视线。 
                          良久,他一把将对方紧紧搂在怀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人也许很难知道自己究竟知道多少事,又不知道多少。 
                          当你问出问题的时候,你是真的不知道答案吗? 
                          “我知道你一定无法体会我的痛苦和挣扎,律。因为你觉得我的苦恼都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你不知道我在意的到底是什么,你肯定无法理解为什么我要绕这么多弯,非要把局面弄得这么僵。我承认我对你的想法很清楚,可是……可是……”海晨将凌律狠狠抱紧,“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也在做我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我爱你,律,我给你的是爱情,我明白这种感觉。爱情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是当爱情到来的时候,每个人却都能清楚地意识到这是爱情! 
                          我明白只要我退一步,不要将这分得这么清楚,不要去在意感情的种类,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可以比现在亲密得多!可是我不要这样!律,我决不松口,也不会退让,我爱你,是爱情没错!即使你不明白,即使我也可以装聋作哑,但我不会放弃,我决不放弃,我怎么能放弃!” 
                          我宁愿站在爱情的悬崖边和你对峙,也决不贪图友情里的风平浪静! 
                          海晨忽然送开凌律,揽紧他的头忘情地与他深吻。 


                          凌律只是默然地承受着口腔内有些粗暴的索求和掠夺,微微皱眉。 
                          疯狂而令人费解的感情。这就是爱情? 
                          仿佛要把自己剥皮拆骨地完全占有,一种炽烈得仿若要将一切焚毁的欲望。 
                          已经接近极限了。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可凌律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局面逐渐失去控制。 
                          吻得入迷的海晨却在一丝冰冷从凌律眼底闪过的刹那猛地将对方推开。 
                          翻腾着激烈感情的视线随着紊乱的呼吸灼热地将凌律缠住,他拧紧了眉,却不得不承认海晨再次成功滑过底线。 
                          狡猾的人。 
                          总是在最后一刻放手,不让事态失控。就这样在无尽的拉锯战中消耗精力,等着对方在一个瞬间的失常中溃退。 
                          凌律不在乎爱的种类,但他没办法不在乎爱的方式——因为这会直接影响到他的人生。 
                          律,你知道吗,爱情的最大特点就是……它伴随着情欲。 
                          凌律不会忘了海晨多年前说过的这句话,用低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轻吐出的这句话。 
                          生性淡然的凌律无法想象爱情和独占欲的关联,对爱情和情欲的关系也没有更深刻的体会和理解。也许海晨的话能够解释包括安娜在内的许许多多女人的主动,但凌律不认为自己对她们就抱有所谓爱情,同样也不能证明她们对自己的感情就是爱情。 
                          “爱情会带来情欲”这个命题如果成立,那么便可以推出“没有情欲的就不是爱情”,却无法得到“带来情欲的就是爱情”这一结论。 
                          但这又怎么样呢?重点不在于海晨对他怀有哪种情感,也不在于“情欲”一词的出现,而在于,由此而来的束缚感。 
                          律,我经常在想,也许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爱情。比如说,独占欲太强的人,比如说,过于崇尚自由的人。——安娜曾这样对凌律说过,带着一丝飘缈的笑意。 
                          凌律不会在意爱情与其他东西上关系,但他不会让这种感情给自己带来束缚。 
                          海晨的某些自觉不自觉的行为总会带上些许强迫的意味——而这,被海晨命名为爱情的伴随行为。 
                          凌律没有多少精力去判断这些话的正确性,他只不过是静静地看着朝边境屯兵的对手,防止他逾界偷袭,在真正动手之前包容忍耐。 
                          “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次先开口的却是凌律。 
                          他一直在等待海晨自己解开心结,他只要从旁默默协助就可以了。可现在,事情却始终在僵持着,形如冷战。而他自己,也在这场战争中越来越感到迷惑。 
                          这样的对峙有什么意义呢?到底问题在哪里? 
                          海晨低下头,长长的留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慢慢平稳了心跳和呼吸,他微微抬眼看着凌律。隐去了刚才暴烈的情绪波动,这双玄黑色眼眸里升起了一种狂野的冷静。 
                          凌律愣了愣,他看见,他在笑。 
                          这样的姜海晨,已经久违了。 
                          没有亲切的眼神,没有温暖的笑容,也没有玩世不恭的邪佞。只是冷酷地微扬唇角,带着凛冽的表情,和近乎残忍的讥讽。 
                          在如往日一般一尘不染的明黑眼睛里,凌律却读出了对方的冰冷之下……凝固的,哀伤。


                          64楼2007-05-06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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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的海边长谈之后,海晨便更加无所顾忌地粘在凌律身边。用海晨的话来说就是“要不回本金总得多拿点利息”。 
                            “律。”喝着可口的酸梅汤,海晨忽然说道,“昨天安娜找我了。” 
                            “这就是你天天跟我去事务所的目的之一?” 
                            丝毫不在意凌律轻讽的口吻,海晨冲着凌律灿然一笑,清爽得无辜无比:“是目的之二~首要目的当然是多看看你喽!” 
                            凌律继续收拾饭桌,淡淡说道:“她今天报错了两个行程,拿错了四份文件,走神次数无法计算。” 
                            闻言,海晨奸奸地“嘿嘿”笑了起来:“看来效果不错。” 
                            凌律瞟了他一眼,无奈地撇嘴。 
                            “不想知道我们谈了什么吗?” 
                            “……总之不是好事。” 
                            “说不定是大好事哦~。” 
                            “你也会做大好事?”被安娜这样反问惯了的凌律终于有机会也在别人身上实践一次。 
                            “大好人当然做大好事!”海晨挑眉。 
                            “……所以我说你不会。” 
                            “……律你欺负我……” 
                            “所以我是好人。”凌律耸肩。 
                            “大好人做大好事不能推出做大好事的就是大好人,你违反了推理规则!”上次才学会这一招的海晨表示抗议 
                            “……我也坚决拥护安娜女王的推理逻辑。”凌律不慌不忙。 
                            “……”海晨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不玩这个了……律,我只是想说一句,如果是以爱的名义,那么许多事情我想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凌律将碗筷放进盥洗池,海晨默默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也许。”最终,凌律吐出一句。 
                            “我们要追求我们心中的爱情,总要付出代价——即便付出不一定就有回报。” 
                            凌律只是听着。 
                            海晨收回视线,出神地凝视着面前凌律为他做的酸梅汤。 
                            直到凌律洗完餐具收拾完毕,海晨才又自语般地开了口:“不管最后各人为了各人的幸福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我想,每个人都有权力为了自己所认定的真爱坚持一次、追求一次吧……”说完,他抬头朝望着他的凌律深深一笑,带着不轻易示人却难以抹去的淡淡哀伤。 
                            “……嗯。”凌律沉静地看着他,轻轻答道。 
                            “律,我爱你。” 
                            “……我知道。”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我也爱你’吗?” 
                            “……说了不爱你。” 
                            “可你也说了你爱我!” 
                            “……一时口快。” 
                            “不是一时冲动?” 
                            “对,一时冲动。” 
                            “……” 
                            …… 

                                            三十五 
                            最近几乎时时赖在凌律身边的海晨却决不会在凌律公寓里留宿。他总是拖到最后关灯睡觉前一刻才走,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再跑过来,或者直接去事务所等他。 
                            偶尔凌律需要熬通宵,海晨便会在书房拿起笔,在废纸上随手画着画,静静地陪凌律一起工作。 
                            “今晚不熬夜了?”海晨将书房的窗帘往边上再拉了拉,看似随意地问道。 
                            “嗯,刚接的案子,还没到忙的时候。” 
                            瞟了凌律一眼,海晨将视线投向窗外,跳过了这个话题:“雨又大了。”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傍晚却忽然大雨滂沱,随之而来的急速降温却显示这并不仅仅是一次夏日暴雨而已。 
                            “好像是有台风。”凌律走近窗边,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景色解释道。 
                            “台风?上海什么时候开始6月有台风了?” 
                            “近几年偶尔会。” 
                            “中国的天气也越来越怪了。”海晨撇嘴。 
                            “嗯。” 
                            沉默了一阵,海晨又低低地开了口:“那我走了。” 
                            凌律偏头看着他,对方却只是定定地盯着窗外。 
                            “要不然今晚……” 
                            “还是算了。”海晨断然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却又在同时觉着后悔。 
                            他抿着唇,凌律也不再说话。 
                            阴郁的夜晚将屋内的空气也沉压下来,斗大的雨滴撞击着窗户,使人感到一种说不的躁闷。呼吸间仿若有一种咸腥与清爽相容的味道。难以形容的感觉,与心境。 
                            “下雨的夜晚……”海晨出神地凝视窗户玻璃上自己漠然的脸,“总感觉特别地孤独,还有脆弱……” 
                            语罢,他垂下眼睑。 
                            半晌,他干脆地转身向房门口走去,淡淡说道:“我走了。”


                            66楼2007-05-12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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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聿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出通话时间。 
                              耳边仍然回响着那低低的一句,“龙聿?”。 
                              令人失神。 
                              他想忽略手机此刻传出的忙音,可它却固执地响个不停。 
                              凌律……知道是他。 
                              凌律……挂断了。 
                              …… 
                              好像空气慢慢变得稀薄。 
                              好像鲜活的一切都开始褪色,还是枯萎,开始腐烂,开始渐渐黯淡,黯淡,没入黑暗。 
                              龙聿静静地靠墙坐下,抱膝,然后埋下头。 
                              总是这样,缩坐在墙角。少有这样孤独与脆弱的时候,但每当这样的时刻来临,却总是这样,缩坐在墙角。 
                              漫长的忍耐,漫长的压抑,漫长漫长的沉默。 
                              呼吸困难。 
                              曾经以为经历的每一次打击都会是最痛的记忆,可是没想到,只是一次又一次掉落进更深更深的悬崖。 
                              无比地…… 
                              绝望。 
                               


                               忽然,身旁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屋里温暖的灯光就这样洒满视野。 
                              龙聿警觉地抬头,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精健的男人正如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些微诧异的表情。 
                              “……怎么了?” 
                              一如当年。 
                              被逼至极限的龙聿再也不会用尽所有力气去哭喊,他只是默然地,与凌律对视。 
                              湿漉漉的头发不断地滴着水,被浇透了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冻得乌紫的嘴唇与依旧明净的黑色眼眸透着坚毅与无力。 
                              仿佛被暴风雨冲刷掉了所有伪装,龙聿只是茫然地仰望着,仰望着,怀抱着自己孤独而绝望的灵魂。 
                              凌律凝视着这样的龙聿。 
                              沉默。 
                               

                              翻出一套干净衣裤与一条压箱的新毛巾,凌律把它们塞到龙聿手里。 
                              “去冲个澡。”男人咬着刚点的烟,简短地说道。 
                              遥远的命令口气。 
                              龙聿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眼中好像没有焦距,正透过凌律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龙聿?”凌律又喊了一声。 
                              见对方仍旧处于茫然的失神状态,凌律走上前去,干脆地“啪啪”拍了两下他的脸颊。 
                              龙聿恍了恍神,然后大梦初醒般地望着凌律有些无可奈何的脸。 
                              “先去洗澡换衣服吧,什么事洗完澡再说。” 
                              龙聿只是定定地望着凌律,显出一种古怪的疑惑神情。半晌,他才转身默然地走进浴室,一语未发。 
                               
                               
                               作者: leiandy 2007-5-8 12:2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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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出一套干净衣裤与一条压箱的新毛巾,凌律把它们塞到龙聿手里。 
                              “去冲个澡。”男人咬着刚点的烟,简短地说道。 
                              遥远的命令口气。 
                              龙聿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眼中好像没有焦距,正透过凌律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龙聿?”凌律又喊了一声。 
                              见对方仍旧处于茫然的失神状态,凌律走上前去,干脆地“啪啪”拍了两下他的脸颊。 
                              龙聿恍了恍神,然后大梦初醒般地望着凌律有些无可奈何的脸。 
                              “先去洗澡换衣服吧,什么事洗完澡再说。” 
                              龙聿只是定定地望着凌律,显出一种古怪的疑惑神情。半晌,他才转身默然地走进浴室,一语未发。


                              68楼2007-05-12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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