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从不失眠。可以两天两夜不合眼通关“英雄传说六”,也可以下午三点起床晚上九点继续入睡,生物钟好像后脑勺上的某个按钮,工作待机切换自如。
偶尔因为喝了咖啡或者睡眠饱和溢出而躺在床上干瞪眼,第二天也可以运用“扳过来”打法——白天再怎么困也绝不打盹,硬撑到七点半看完天气预报,准保一夜安眠。
当然这属于“事后调理”。如果一定要在当场下猛药,我可能会掏出高中政治课本,随便翻一页挑一断车轱辘话,强迫自己背下来,昏得比后脑勺挨闷棍都快。
我这招并不新鲜。
《樱桃小丸子》中有一集就是讲小丸子失眠的故事。喝牛奶、泡热水澡、听音乐等手段通通失效以后,小丸子祭出了数学课本。
一干正事儿就犯困是全世界人民的共识。所以那时候的我,偶尔失眠,相当于小作怡情,正好可以再各种社交网站上面po张自拍照,用一句“睡不着好寂寞”换来几句“多喝热水”。
悲剧是从2012年开始的,我为了申请出国读书而辞了职,正好赶上截稿期,就在家赶长篇稿子。原本就习惯晚睡,忽然摘掉了“白天还要上班”的紧箍咒,自此我失眠的比小崔还要高级,而且不会郁闷。每一个清晨,我在自家阳台观赏完日出,出门遛完狗,吃完早饭,再上床睡觉。
我也一直都认识一位加拿大的时差党。我们整夜整夜在SKYPE上面瞎侃,像两个活在主板里的病毒。我一点都没觉得全世界抛弃了我——可能也因为我不是双鱼座。
午夜两三点的自己和下午两三点的自己基本不会是同一个人种,夜里写稿文思泉涌,下午醒来之后,还可以仰仗白日里冷酷刻薄的理性大脑来检查一遍,删除所有会让十年后的我无地自容的俗烂煽情、过多的句号和诗意分段、以及“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这种句式。
这样完美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我脸上开始长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