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里寻它 19:24:50
第二章
第二日,夜王六道骸率精兵五万将清化城团团围住。清化城内,有些百姓在听到黑曜出兵南越时早已逃往他乡,留下则惶恐过日。南越王刘佑急召其弟刘成及各大将军商议对抗黑曜一事。
“黑曜出兵南越,半月都没什么大动作。如今却将清化城团团围住,各位将军可有何良策对敌?”
南越王刘佑站在殿前,焦躁地翻了翻桌前的公文,又烦躁地推到一旁。
“王上,此次率领黑曜攻打我南越的可是夜王六道骸。六道骸骁勇善战又善于用计,不过两月时日便灭了薛举。他以往的战绩,可谓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次出兵南越,不过三月有余,我南越便仅余都城清化还未被占领。今率精兵攻打清化,为保清化城中百姓安平,不如投降夜王。”
众人沉默良久,将军张祥出列,握拳,恭敬地对刘佑说道。其他将军听完,皆小幅度点头小声附和。
“不可!”
刘成出列,对着刘佑作了个揖。面向众人时,慷慨激昂,“六道骸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能耐?什么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不过是那些人太过无能!王兄,”刘成说着又转向刘佑,“臣弟虽不才,愿请兵出战六道骸,定杀他个片甲不留!为清化解围。”
“好,说得好!”
刘佑大喜,虽平时对自家弟弟万分提防,但此时外敌攻城,只好兄弟联手同仇敌忔。
他略为兴奋地看着刘成,“不愧是孤的好只弟,既然你请战,孤就再拨给你两万精兵,务必击退六道骸。王备,高允礼,你们一同协助刘成,孤就在这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臣弟定生擒六道骸以报王兄,王兄就等着臣弟的好消息吧!”
刘成面上一喜,高兴地作对刘佑作了个揖,“王兄,臣弟这就去准备,请恕臣弟先告退。”说着不等刘佑答应便掀帘而去。
“嗯,”刘佑淡淡应了一声,又转向众将军,“你们先散了吧,王将军,高将军,你们留下。”
“是,王上!”
“王将军,高将军,你们是孤的心腹。这次跟着刘成出战,孤要你们盯紧他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及时告知孤。若刘成真能击退六道骸,黑曜兵马一退,你俩可当场将他斩于马下。还有张祥,一旦发现他有通敌行为,可先斩后奏。”
“是,臣等明白,请王上放心!”
黑曜士兵在城下列兵叫嚣多时,刘佑终于现身,带着一众将军谋士立于城头,看着城下的士兵。
旌旗招展,玄衣玄甲。黑色的骑兵铁马,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长城,亘立在他们面前。 饶是征战多年的刘佑,也不禁暗自赞叹,“‘玄夜军'不愧是黑曜最负盛名之师,难怪六道骸能在两月时日灭了薛举。”
刘佑低声赞叹完,拿眼瞅了一位将军。那人会意,高声对着黑曜兵马叫道,“南越王请黑曜夜王说话。”
黑曜军队
“夜王殿下,这......”
“库呋呋呋,既然他这么想见本王,本王就去会会他,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六道骸冷笑一声,便策马上前,千种急忙跟在身后。
“唰”一声,城上众人便见那黑色长城一分为二。一匹白蹄黑马如踏云而出,逼人的气势,高傲的姿态,宛如上界战神。
传闻中的夜王现身,城上围观众人反应不一。
自负的将军谋士皆松了口气,夜王六道骸也不过如此,一个毛头小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为夜王身姿所折服的皆暗自赞叹,夜王六道骸,果真名不虚传!
感叹之后,又不免纷纷叹息自己命苦,怎么就要与这人兵戎相见呢?这战可怎么打赢啊?!
“那便是夜王六道骸,跟在他身边的少年将军,是他的副将及心腹柿本千种。”一谋士暗指着六道骸等人,低声在刘佑耳旁说道。
“自古英雄出少年!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谁会相信打了几十场胜仗的黑曜夜王竟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
刘佑又暗暗赞叹一声,这才高声叫道,“ 燕室倾覆,黑曜据于南和,南越居于清化。本井水不犯河水,今刘佑未曾侵占黑曜一城,夜王殿下却忽然举兵东来,其理何在?”
六道骸冷笑,“四海皆仰皇风,唯公独阻,我等即为此而来。”
刘佑咬牙,“今两军就此息兵,夜王殿下夺城之事孤也不再追究。黑曜,南越永为睦邻,不亦善乎?”
六道骸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今奉诏取清化,恕难从命。”
刘佑见他神色,知和谈无望。虽明白黑曜出兵南越,而今只余都城清化。六道骸率兵二十万,南越守兵不过几万。对方自是不能善罢甘休,若三言两语就能退兵,除非六道骸非疯即傻。这般对话,也不过是碍于礼数。只是如此被驳,不免面上无光,“既是如此,孤便与尔等拼个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城门大开,一队骑兵策马而出,立于黑曜军前。
“刘成将军,夕日在寿宁(燕时京都)一别,将军别来无恙?”六道骸微微一笑。
“哼,承蒙夜王殿下记挂,刘成好得很。”
“库呋呋呋, 你我旧日相交。今日既是刘成将军出战,本王不愿与将军交战。不如休战一日,明日再战,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相交?谁和你旧日相交啊?!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想用这种骗小孩的理由来让我们兄弟反目,之后你再坐等渔翁之利?真是太天真了!
“要战便战,又何必明日再战!难道说,夜王殿下还害怕我刘成不成?”刘成冷笑。
六道骸只是微笑,一面挥手示意退兵,一面高声叫道,“今日就看在将军面上暂且休战,你我明日再战。”说完不再留恋,勒马转头便走,姿态目中无人至极。
“你!”
刘成气极,看着六道骸毫无防备的背影,嘴角缓缓逸出一抹冷笑。
就算被传为不败战神,骨子里也不过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傲慢的毛头小子罢了。看来以往那些战绩,不过就是黑曜虚张声势,不然就是六道骸虚报战功!两军对战竟将后背留给敌人,真是天助我也!六道骸,来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刘成暗自想着,手上动作并不含糊,搭箭于弓,瞬时,一支箭便携风射了出来。
破空之音传来,六道骸却似亳不知情,躲也不躲甚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仍旧策马前行。
“殿下!”千种闻声,瞳孔骤然放大,来不及转过马身便要向六道骸扑去,不想斜地里飞来一支银拐,在他还未飞身扑出去之前便将箭打落于马下。
“夜王殿下!”黑曜兵马顿时一阵骚动,在千种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六道骸已被众人团团围住。
骸本人却不已为意,悠然勒住缰绳,脸上安然平静的神态好似适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是不相关的人。
翻身下马转身拾起银拐,一系列动作帅气潇洒。轻抚了下银拐,六道骸嘴里轻啧一声,手掌翻飞间,银拐已稳稳落入另一人手中。须臾,眼前自家兵马又一阵骚动,众士兵自动分开站成两排,一白衣少年策马而出,在六道骸眼前站定,双唇冷冷地吐出一句,“多管闲事!”
说完不等六道骸回应,傲然骑马越过骸,与刘成对视,“哇哦!未经我准许就擅自对我的猎物出手,你,是想被我咬死么!”
看着黑曜兵马中又出现一位少年将领,刘成率领的将军们立马如炸开了锅般吵闹。
什么嘛,不过是些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狂妄到率兵围攻我们清化城?!可恶!害我们白白担心那么多天!哼!刚刚那箭怎么就没射死他们?!
多日来被黑曜围城的恐惧一时减退了许多。霎时,怒火如被点燃的爆竹,
蹭蹭蹭的往上冒。
“哪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子,报上你的名来!”
“毛还没长齐的臭小子,待会可别哭着喊娘哦,哈哈哈......”
“黑曜是不是没有能人了?竟然派你们这群小鬼率兵打战?”
“哈哈......还是早日回家找个小姑娘恩爱吧,别来这里丢人现眼......”
面对南越众将的叫嚣和辱骂,黑曜士兵只能纷纷怒目而视。没办法,夜王殿下和云雀将军都还没发话呢。谁敢多说一句,等着被云雀将军以扰乱军纪之名狠狠咬杀吧!啊啊......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将领,竟敢辱骂我们的云雀将军!哼哼,你们尽管骂吧,惹毛了我们的云雀将军,让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我,我——我忍!
“云雀将军,”六道骸出声阻止因群聚隐隐有将【咬杀大计】付之行动的人,利落地骑上马背,“回去喽。”
“啧,你是在命令我么,六道骸。”云雀收回跃跃欲试的神色,偏头望向六道骸,凤眸微眯。
“库呋呋呋,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云雀将军。”
“哼,”云雀冷哼一声,冷冷看了刘成一眼后,冷绝狠厉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挑衅的人,直吓得那些人纷纷噤声,这才转过马头,“一群软弱的食草动物,早晚定将你们全部咬杀!”
还有你,六道骸。
离去的云雀并不知道刘成紧紧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清了才收兵回营。
哼,云雀恭弥......么?
“那个白衣少年又是何人?”城头,刘佑紧紧盯着云雀。
“云雀恭弥,黑曜最年轻也最好战的大将军,几乎每场战役六道骸都带着他。”
“是么?”刘佑皱着眉头,袖下双手紧握成拳。
只怕今次清化凶多吉少,还有刘成......
凌厉的双眸闪过一丝杀意,刘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云雀将军!云雀将军!”回营的路上好不容易拉住怎样也不理自己的人,六道骸皱了皱眉,语气略带急切与烦躁,“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殿下若无要事,就不要妨碍云雀去处理军务!”云雀的语气依旧冷冰冰,但细听之下却能轻易发觉那冰冷之下隐藏的一丝怒气。
你这样子分明就不正常好不好!
骸在心底大吼一句,无暇去吐槽云家人那爱把问句硬生生说成陈述句的特质,一把抓住云雀纤细的手腕,“你生气了。为什么?”
为什么?
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幕,云雀只觉得好不容易平息下的怒火又蹭的冒了上来。看到那支快要射中六道骸的箭,那一瞬间,心里既愤怒又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感情——当然,云雀本人只是单纯地把它理解为不想失去六道骸这个难得的猎物。虽然明白六道骸自是不会轻易死去,都说祸害遗千年嘛......不过秉乘着'我的猎物只能被我咬杀'的原则,云雀手中的浮萍拐自是这样想也不想地就砸了过去......
“生气?哇哦!我不该生气么,六道骸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身为我云雀恭弥的猎物的自觉。
”就着被抓着手腕的姿势,云雀欺身向前抓住六道骸的衣领。
看着那人一脸'身为我的猎物就不准随便接受别人的攻击,否则我会很不爽'的表情,骸愣了一下,随后放开抓着的纤细手腕,“哦呀哦呀~云雀将军只把本王当作自己的猎物的话,本王可是会很困扰的~”
“那是你的事,”云雀冷哼一声松开手,随即微皱着眉后退一步主动拉开距离,“记住,一,我云雀恭弥的猎物,不许任何人染指!二,再像今天那样命令我,我会让你再也开不了口。三,不想被提前咬杀,就不要妄想用那个约定束缚我。”
虽然很想祭出浮萍拐和骸尽全力打一场,但云雀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开口,“明白了,就让开!”
骸深深地凝视了云雀一会儿,最终还是往旁边迈了一步,“失礼了,云雀将军,请!”
云雀的反应则是摆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然后大摇大摆地越过骸向营地走去。
“既然不是刚上战场什么也不懂的笨蛋新兵, 就不准如此大意地将后背留给敌人。再有一次,就以违反军纪之名咬杀! ”
听着那人任性至极的霸道宣言,六道骸的眼底忽地浮现一丝笑意,只等那人走远了才低笑着自言自语,“库呋呋呋~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连你自己都还没发觉呢。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你自己真正的心意。到时……”
说什么我是你一个人的猎物,你才是独属于我的猎物哦~尝起来,一定很美味吧~我的,云雀将军。
将触碰过云雀手腕的手指凑到唇边细细亲吻一番,骸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愧是云雀将军,果然很美味~……哦呀,真让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