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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的梨花又白又香,这顶好的合该取了拿去酿酒。
净手挽袖去摘那枝头梨花,扑了满脸的香甜。
犹记当年,骑马倚斜桥,惊艳了一汀烟雨,兜了满头满脸的杏花香。
我尚在建康。不过数月而已,却好似过了许多年。
尚书令将我赠了丞相。内里如何腌臜污秽我自是不知晓。唯独明了的,不过是旁人茶余饭后若是偶然提起我的名姓,会和那个位高权重的男子牵连而已。
或者,会再添一句,”不过是一个面皮白净的倌儿罢了。”
拾掇好了,唤了小童收了梨花入瓮。寻了静谧地儿,伏在石桌上温书。
待王祁走后,已是酉时一刻,府内早已掌上灯,我疲惫的揉了揉紧绷的脸,昏暗的油灯下愁容忽隐忽现。
唤来阿抚,命其为我更衣,说要去梨园。
阿抚却道“安相,请先用膳。”
我看着案几上一直保着温度的膳食,毫无胃口,只道,“更衣。那件竹纹锦缎衣...”言罢闭眼养神,不再顾她。
须臾,我踏出房门。细发长垂,墨衣加身,脸色红润,不见愁容。棋华先是一愣,旋即了然,提着灯笼前往梨园。途中仆人皆是垂首慢行,不敢仰望。
梨园一片盎然春色,细柳扶枝,梨花缤纷。光华月色下的石桌上乱散着书,一人静伏于上。棋华识趣,立于外不曾踏入,亦不曾见着这番醉人姿色。
我轻移脚步,逐渐踏近,却还是吵醒了睡梦中人,不觉微哂,柔声道“醒了?来同我喝一杯。”拿出阿抚酿制的玫瑰酒,倒入白玉杯中,晃眼一看桌上书物,惊觉他竟有这般心性,竟在读这种书。
心底更是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