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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两位对协议内容没有问题,请在最后一页签名。”中年律师将一式两份的协议书,摊在一对男女眼前。
“我没问题。”那一身白色套装的女孩,看也不看协议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平静的签下自己的姓名。
反观另个男人,睥睨不可一世的骄傲神态,英俊的脸庞冰冷僵硬,嘴唇抿紧,他傲慢的取过协议,歪斜的签名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他愤怒,他不满,因她如此平静而且快速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没有迟疑,没有反悔,没有任何的留恋,嘴角甚至还微扬!
怎么?离开他让她这么迫不及待?!
对心高气傲的张孝全来说,失败的婚姻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离婚是她提的,协议书也是她先签的,急切的想摆脱张太太的身份。
他气得发抖,但高傲的自尊不容许他流露出真实情绪,他板着脸,表情冷硬无情,再也不愿转头看向他身旁的“前妻”。
“后续交给我处理就行了。”律师收回协议书,遗憾的看着这对登对的“前夫妻”。
张孝全闻言立刻起身,抬起腕表细看时间——结束一段婚姻竟然浪费他宝贵的十分钟?!
他不愿回头,更不愿回首往事,这是一个人生的污点、带进棺材的错误!
“孝全。”在律师事务所大门前,杨丞琳喊住“前夫”。
张孝全傲慢的转过头,冰冷的眼不将她放在眼底。
杨丞琳看着他英俊的脸孔,一脸的欲言又止,是百感交集,也是感叹,千言万语说不出,她尽可能扬起笑容,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保重。”
她怎能笑得出来?
张孝全难以接受。她竟能笑得如此开怀?曾经她的世界以他为中心绕转,她的喜怒哀乐全因他而起,如今,她竟为了了断彼此的婚姻而如此愉快!
他不愿回应,但不认输的他硬是不甘示弱回一句,“你也是。”但语气中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愤慲。“我走这边。”他指向右边,他的车停在那里。
杨丞琳微笑指着左手边,没有说话,朝他挥挥手,走了。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但如今却各分东西……
张孝全痛恨自己的挫败,更痛恨她离开他时,脸上那抹如释重负的笑,他逼自己不回头,逼迫自己不质问她为何如此坚持,笔直的走向停在路旁的车。
“吱——碰!”
刺耳的煞车声伴随着强烈撞击声,随之,是路人的尖叫。
“快叫救护车!快点报警,快——”
冥冥之中似是有股力量,将冷漠的张孝全驱向那车祸地点。
他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可他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他小跑步走向围观的人潮,只见——
仰躺在血泊中,睁眼凝视湛蓝天空的白衣女子,无焦聚的眼神泄露了她毫无生命迹象,如柱的鲜血从她胸口大洞涌出,被鲜血沾染的白衣白裙,格外怵目惊心。
姜张孝全此刻听不见四周的吵杂、尖叫,更听不见由远而近的救护车鸣笛声,眼中只见那不停涌出的鲜血将她吞没……
那躺在地上垂死的女人,五分钟前才与他签下离婚协议,他的前妻——杨丞琳。
第一章
她死了。
二十五岁的人生,断送在一场无预警的车祸意外,心脏破裂,当场死亡。
张孝全在公司里,神情专注的看着助理送来的文件,神情严肃正经,不因前妻的意外身亡而受影响。
“Vince,你今天怎么还进办公室?”他的女助理可欣,意外在办公室看见他,露出惊讶的神情。“还这么早?”
张孝全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表情,假装没看见他向来打扮柔媚充满女人味的助理,特地在今天穿了一身素净黑衣,脸上的妆也不见平时的亮丽。
今天……是“她”的告别式,因公事无法出席的可欣,用了这个方式,送她最后一程。
“我无法出席下午的会议,先来处理这些企划。”
“你……别迟到了。”可欣点点头,忍着欲泣的冲动,拿起自己桌上的马克杯,故作轻快地问:“我要去泡杯咖啡,你要不要来一杯?”
张孝全无法不去注意她手上紧握的马克杯,他清楚的知道,那杯子底部有个小小的签名ABJ,杨丞琳的琳……
“不了。”一时心脏紧缩,他眉头皱了下,失态的起身欲走,不料这一个动作,让他摆在桌面上的相框坠落地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重击他心房,他突然不敢去看地面上的狼藉,不愿看玻璃的裂痕在“她”脸上漾开。
“我赶时间,麻烦你收拾。”他脚步未曾停留,急忙欲走出令他感到窒息的氛围。
“Vince。”可欣喊住他,语带哭腔地道:“帮我跟丞琳说一声,抱歉……”抱歉她不能亲自到灵前为她点炷清香,不能送她最后一程。
张孝全僵硬的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去。
但他知道,他那得力助手正难过的跪在地上流泪,捡拾破碎相框。可欣泛白的手指握着前妻为她做的马克杯,是他离开办公室时,脑中不停回绕的画面。
驱车赶赴她的告别式,灵堂装饰着她生前最爱的香槟玫瑰,那祯挂在灵位前的,她的遗照——灿笑如花的杨丞琳……
“你怎么现在才来?”语带责备口吻的,是张孝全的父亲张城白。
“爸。”他轻轻唤了一声。在这种场合跟旅居世界各地的父亲碰面,他开心不起来。
张城白早婚,只虚长了儿子二十岁,五十多岁的他不显老态,保养得宜而且懂得生活乐趣,让他散发出一股熟男气质,脸上的皱纹不过是岁月的痕迹,凭添他的出色,穿着暗色西装的他与姜圣伟站在一起,不像父子反而像兄弟。
“孝全哥。”杨丞翔,小杨丞琳两岁的弟弟,故作坚强的来迎接前姊夫,到灵前为姊姊上香。“姊姊在这里。”
杨丞琳的双亲早在后头哭得柔肠寸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使他们无法亲至灵前,仅站在女儿棺木旁不停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