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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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半躺在海棠下头,抿着一杯“雨前。”
白骨瓷的茶碗映着水淋淋的目光,其上的一双手轮廓略略朦胧了。管家弓着身子站在微湿的青石板上,影子混进了深色的石砖里。他的余光拼命地向上扫,只看到那一盏茶与一只手。他想起以前在公子房间里见过的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闻声,茶碗只抖了抖,又静默地低伏下去。
“下头张先生送上来一对老核桃,说是……给公子道喜。”
“收着吧。” 椅上的人眉眼低垂,左手摩着一枚印石。海棠的阴影错落地蒙盖下来,管家两只眼睛都要掉出去了,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老管家暗暗揣摩着,试探道:“老爷……还差人来请您去北京呢。”
此番那人终于抬了抬眼,却不是瞧管家,而是看一朵残了半片的海棠。良久,他轻声道,“北京怪干热的,回了吧。”
这一句于是轻轻巧巧地在荷叶边上点了点。他又垂下眼去看那透了一丝血色的田黄石,柔柔润润的,像极了他的江山。
锋芒尽隐,不露分毫。
像是沿袭少年时立下的志向——做真名士。一生只得“风雅”二字,素衣朗月,谈酒清风。
可他大概只做到了风流。
/竹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