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舍里琅轩
小吧主11
[ 传说武氏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构陷王皇后使其被废,铲除了封后之路上最大的敌人。后来,她做了皇帝。可我已经是皇后了,又并不想做皇帝,何况,被我压在身下的这一个,也并非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公主。可是男儿身又如何?他本是一块石头,凑巧投胎成人罢了;会说话又如何?总是说些令人绝望透顶的话,轻易将人逼入前所未有的疯狂境地。]
“倭赫……石头……你有心肝儿么?假如有,是石头做的么?”
[ 已然乱了方寸,身与意皆陷入无边际的混沌之中。喃喃地说着国语,又说汉话,说蒙话,说藏话,好像玛法第一次教我念自己的名字——那么些吉祥、繁冗、令人心烦意乱的名字。言不由衷,词不达意,怅然若失,更茫茫然不知如何是好。杭佳氏挑帘进来了,见主子掐着三阿哥发疯,忙上前拉扯,口里说着一些我并不想听的话,躁火愈盛,燎灼着一副无处安放的慈母心肠。]
“你别拦我!拦我做什么?去拿我平时常用的那柄剪刀,倒要把他开膛破肚瞧瞧,他生了一副什么样的心肠——”
[ 终于还是将我从孩子身上拉开,并非因为杭佳氏气力格外地大,而是她的主子实在没了力气。瘫软在床沿儿上的时候,一双胳膊颤得厉害,勉强将两手举到眼前看着,十指抖成白花花的一屏扇,已然辨不出形状来。慢慢地,慢慢地捂上了脸,像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摸索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庞,尖锐的指甲插进鬓发里,狠狠刮出了几声闷响。]
“哎,哪怕能把我的放进去呢?便是就此死了,也算死得塌实。呃!”
[ 鬓发扯着头皮,头皮扯着脑门儿,脑门儿又扯着眼角,硬生生地绷出一些眼泪来。眼珠子疼得厉害,像是要被眼框儿呕出来似的,可最先呕出来的却是嗓子眼儿里的一口酸水,带着苏子叶发紫的绿色,像是把胆汁也呕了出来。杭佳氏慌忙拿帕子来接,我却攥紧了她的手,不由己地捏到了变形:]
“呃……完了,你可能要如愿了。”
[ 呕了一会儿,渐渐有些舒坦了,能说一些完整的话,话里也有了一个母亲应有的意志。眼里满是泪水,微微透着一些鲜妍的桃红,仿佛一只真正的兔子,努动着苍白嘴唇儿,竟向他笑起来:]
“额涅同你商量个事儿?若这一胎怀的是妹妹,你可不许捏碎她,要守着她,小心看护,等她长大,变成个比额涅还好看的姑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