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婉仪。晏怀瑾。未央宫翔凤殿】—【秦小仪】｛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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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秦小仪不肯赏脸，莫不如便宜了这一池子的锦鲤，今儿，这满池子畜生倒比你有福气了。”扯了扯嘴角，一抹淡如云的讥笑便浮在脸上，睨她一眼，利落端起那茶杯一扬手，清亮的茶汤就呈一道弧线，全数浇在睡莲间，随着水花剧烈碰撞飞溅的脆响，倏地，池边老树声嘶力竭吼着噪夏的蝉，池中央时不时应和着的青蛙，齐齐止了音，小亭子里静的抛针可闻，静的明晰听见我一声冷笑，紧跟着一句嘲讽：“这些畜生…倒识趣儿。”跟了几声辨不出喜怒的笑声，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终是落在她身上，嫩色的指甲扣下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不疾不徐唤她一声：“秦小仪。”，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石桌：“你说——这曲荷院的畜生，当真乖觉吧？”
目光随她行举一瞟，就瞧见她有意露在袖外显摆的红玛瑙镯子，我还当圣人赏她劳什子稀罕，原来不过是这等俗物。轻笑一声，做作讶异一声“哎呀，洗墨快看秦小仪那条玛瑙镯子，当真是宝贵东西。”
见洗墨百思不得其解望着我，我故意憋了个脸红，结结巴巴道：“我曾听圣人道什么南国红豆是相思的意思？圣人道，秦小仪送了条红豆手链赠予呐，我当时还觉着奇怪，秦小仪又不是那诗中所说数年不曾相见的故人，这般辛苦亲手所制，真叫人触动。不过那首诗，瞧我这记性，竟是浑忘了！”眨巴眨吧眼睛歪头看着她：“早闻秦小仪出自望族秦家，必是通诗书的，方才我默的，可是这句？”
“百年秦家，当真名不虚传，原来，还教了秦小仪这种男女相思的情句？可还会别的？我倒想着和你讨教一二，改日学会了，我也去圣人那儿讨一串红玛瑙翠镯子戴戴！”玩笑两句惹的洗墨忍着笑憋个红脸，我面上带着笑意瞧她：“秦小仪，可莫要藏私啊。”

【明婉仪。晏怀瑾。未央宫翔凤殿】—【秦小仪+楚贵人】｛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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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哼一声，揉了揉手里一直捏着的帕子，虚虚掩在鼻尖：“秦小仪在秦夫人乃至太皇太后面前也如此放肆不成？好一个百年世家的风范。”直视她眼，低声啐了一口：“秦家就教出来你这么一个以下犯上的畜生？”刻意咬了咬畜生的字眼，扯开些距离居高临下睨她一眼，声音这才阔朗起来：“秦小仪这眼睛是怎么了，谁教你对上还可拿眼睛瞄了？要是后天所致，我倒可替你请太医瞧瞧。至于说那碗茶——”
略一顿，哧哧一笑：“本来就是打算赏畜生喝的，没成想，秦小仪这般不识抬举，如此，可是你自己觉着你秦小仪，连畜生都不如了。”洗墨随我笑了几声，我慢条斯理扶了扶鬓发，依旧慵懒靠着廊柱：“你也知自己低微，只配送那些个登不得台面的物什，至于圣人来华清亦或是翔凤…”，眉梢一挑，尽是不屑：“有你置喙之处？”双手自然交叠在膝，有一下没一下扯着裙上绣的纹路：“我劝秦小仪，还是管好自己怎就不中用入不得圣人的眼，圣人都和我嘀咕了什么，你也不配知道。”
正扭过头去不瞧她，谁料一个就跌在地，我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几声：“呦——，秦小仪不会说话也就罢了，怎地连路都不会走了，走的急匆匆可是回宫继续数滴漏盼着圣人大驾？”，见她婢女埋怨我双手环胸，没个好气：“呵，她自个儿不当心跌个狗吃屎，你们这帮蠢货倒会帮腔，她不得圣人待见，难不成也怪我讨圣人喜欢，真应了那句——”
横她一眼，一字一句的吐出：“人不要脸，树不要皮！”

【明婉仪。晏怀瑾。未央宫翔凤殿】—【秦小仪+楚贵人】｛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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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贵人生了颗玲珑心，却没个剔透眼，这事还没理个仔细，我劝你莫要偏信小蹄子矫情。”捏了撮鱼食投入池中，天际已黑的碧紫，只留星星芒芒的烛火迎着繁星，抬手吹了曲小调，由她二人嘀咕些什么，候了不多时，抬头瞧穆萨扑棱着翅膀而归，我正抬手指着石桌上鸟笼，四下的宫人却乱了阵脚，我身边只带了洗墨，她正摆手指挥着穆萨远离惊了的人群，我却感觉手臂上骤然一紧，方呼出一声“哎呀！…”，脚随那力道一扭，生生失了支撑，再是水花飞扑在脸颊，坠入无尽的黑。
恍惚中，似乎有人声，我却好似走着一条漫长的甬道，周围静的骇人，直到手掌尖锐的刺痛，我猛的掀了眼，只瞧见乌泱泱一群人围着，我扇了扇唇，声音哑的不成样子：“洗墨…”，她肿着双红眼急急应了，我拧着眉疑惑瞧她，直到一声声劝慰入了耳，下腹一波波的坠痛如海浪般席卷来，我揪着云被挨不住，痛呼出了声，惊愕中却有行泪滚出眼：“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此刻我的心里如此惶恐，天不怕地不怕的晏怀瑾第一次惶恐的连声音都变了颜色，是从未有过的凄厉，像是疯了一般：“叫太医开药！救我的孩子！找圣人来！找他来！”洗墨吓的忙握住我的手，我大口喘着粗气死死攥住，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吼她，尖利的喊声回响在偌大的寝殿竟有了回声：“叫他来！这是他的孩子！他不能不管！”宫人们忙按住我，一碗苦涩的汤药硬是被一勺勺灌进喉咙。
这一刻我疼的几乎要死去，不单是身体，还有心。像是被打开一个缺口，里面的溃疡慢慢滋生，再骤然被撕裂的疼。
我本该有救…本应该保住这个孩子…
彻夜灯火通明的翔凤殿，只回荡着女子无力的呜咽：“他不能不来…”

【明婉仪。晏怀瑾。未央宫翔凤殿】—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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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翔凤殿，来往宫人不绝，却静的骇人，偌大的寝殿里抛针可闻，不敢高声语，恐惊了这一场凄凉的梦。我半卧在榻，不需临镜也知此刻惨白的面色，风过窗无声，我“啪”的咬断丝线，反复轻抚手中的肚兜，绵软的布料，石榴折枝的纹路，我捧在心口默了许久，端着药汤的洗墨不忍劝慰了一句：“小主…再伤怀也得当心身子啊…”
“把这个拿去烧了吧，就当是我这做娘的尽一份心意。”恍若未闻她言语了什么，又将那肚兜搁在眼前细细打量，眼睛却没有丝毫戚色，只徒留暴雨席卷过的麻木。轻不可闻的一声长叹溢散开来，连一吸一呼都含着死寂一般的绝望
“我若道秦小仪推我入水，圣人可会信？”
低声一哂，只扭头看着殿外透亮的铜鎏金羊角宫灯，将一格一格的光落在砖地，尽是惨烈：“良贵嫔有意或无心之失，他不管不问是否有错，反而偏宠听信，亦不曾来问我腹中子可曾有损，想必秦小仪之事，他也要来怪我“骄纵”，怪我“无理”…洗墨，这燕宫…是个什么世道？”，就着她搀扶的手缓慢下榻，一步步挨到穆萨笼前，用银刀叉了一块又一块的瘦肉与它，目不转睛看着它吃下，疼爱的目光隐约闪烁着，倏地漾开一抹浅笑，发白干裂的唇扯开，却格外骇人：“洗墨…是我当真了…是我错把他虚情当真…”
洗墨一拧眉正要开口，笼里的穆萨却接连发出凄厉的叫声，绑着金铃铛的爪乱蹬一气后，终究无力抽搐几下，阖了眼。我始终冷眼看着这一切，洗墨哆嗦着拉扯我的袖：“小主…穆萨，穆萨可是从小就伴着你的啊！”
我打开笼，转身却回了榻：“将穆萨呈给圣人。”，像是疲惫眨了眨眼，声音也似瞬间苍老了许多，不起不伏中，叫人猜不出分毫的心思：“就说，明婉仪，知错了。”

【明婉仪。晏怀瑾。未央宫翔凤殿】—【楚贵人。承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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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嵌金的帘子被高高束起，鎏金错银的熏笼泛出乳白色的烟，却遮不住翔凤殿内浓郁不散的清苦药香。殿内悄无声息，只炉上紫铜吊子煨着细粥，咕噜咕噜的煮的将要沸出来，洗墨舀了一碗搁在榻几上晾着，又递了巾栉与我，笼烟寂寂，我掀了眼帘瞧她，眉眼间如那烟，飘渺若无：“你来了。”，波澜不起的语调，似乎是毫不意外，因失血而青白的唇瓣映的人颜憔悴，我虚虚抬手一指榻边的绣墩，不咸不淡的撂下一句：“楚贵人坐吧。”
杲杲日已斜，七月闷热的节气，我却捂着厚云被，软软倚在榻边的雕架。殿外的海棠开的正热闹，枝影扑在窗纱上横亘在她拿来的红漆食盒上，我微不可察的拧了眉：“枣泥花生糕？”，因着这一句，翔凤上下的宫人屏息而立，个个儿小心打量着我的面色，仿是暴风疾雨前的死寂，我却蓦地舒开了眉心，澹然看着她：“楚贵人有心了，听闻那日回去后，你也大病了一场？”
甫一招手，宫鞋跫然而响，一支上好的人参就摆在她眼前，我垂头只顾握着银勺舀着梗米：“楚贵人拿去补补身子吧，年纪轻轻，可别做下了病根儿。”，寥寥几句却只字不提那日她偏帮秦氏一事，眼底里似乎蓄了一抹光亮，却叫人一时瞧不出喜怒：“楚贵人有心了…燕宫上下，除了太医，你倒是第一个来瞧我死活的。”

【明婉仪。晏怀瑾。未央宫翔凤殿】—【晏贵人。华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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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滢来的时候，翔凤殿只剩下角落里疏疏朗朗的烛火，昏黄的一团微弱的映着我惨白的脸，洗墨束起湖青色的帐幔，从厚重的云被将我捞起，不过才双八的年纪，此刻半卧在榻的人儿，眼下浮着层乌青，一身青色的寝衣衬得素淡如新荷，没半星该有的活力。洗墨给晏滢端了茶，上了油灯，光亮初初盈室时，我始终眯着眼，像是不适应这光，又像是来回梭巡着晏滢，半晌怅然若失望着向南窗下那只空落落的铁笼子：“你看…穆萨已经走了…”
对她那句没头没脑的质问恍若未闻，却满心记着曲荷院初见她时，最后赌气撂下的话，真是，一语成谶。
我缓缓垂下眼皮，睫毛被光一扑，在眼下晕了层暗影，纤长的睫毛扑朔着，更显面色的死寂：“我还能怎么过？我的孩子刚去，你指望我穿红着绿，花枝招展去讨谁的欢心？”目光重又落在她脸上，艰难咽了口气，平静如湖水的眸子急剧收缩一下，终于有了一抹异样的情愫：“我还是要活下去，秦小仪…”，倏地扯了扯嘴角，不加掩饰的冷笑一声，原本被寂寂包裹的晏怀瑾，终于撕掉了面具，眼如星般掠过一点光亮：“呵…乃至秦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郑重道了话，却猛地低咳起来，晚风徐徐临过窗，扑的窗纱簌簌有声，在洗墨安抚下哑着嗓子开口：“晏滢，你倒是个有胆子的，敢在这时来瞧我。”与她展颜一笑，也忘了当时自己拿捏的小性子，虚弱无力一拍身边空着的榻沿：“坐近些…”
洗墨领着她的丫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我发凉的指搁在她温热的掌心微微发抖着，一如此刻的音调：“晏滢…那日是秦小仪拖我入水的！楚贵人就在一旁，想必是瞧个仔细，可她若不肯具实告知旁人，我也不怨她。”，一声长长的苦笑声回荡开来，像极了此刻殿中浓郁不去的药香：“呵…谁敢帮了我，可不就是与整个燕宫为敌了！”

【明婉仪。晏怀瑾。未央宫翔凤殿】—【楚贵人。承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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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句仿是无心，翔凤殿里听者却是有意，我眼风一压，只静默盯着她瞧，心思千回百转却不道破。杵在一旁的洗墨却不依了，怒目而视急急向她行了一礼：“回楚小主的话，太医特地嘱咐过我家小主，千万不能碰花生，易致体内淤血凝集不散，楚小主巴巴的送来究竟安的什么…”
“洗墨”，略带斥责之意拦了洗墨后半截话，我扯了扯嘴角柔和一笑，话虽责怪着洗墨，眼却幽幽望着楚贵人，眼底没有丝毫温和：“楚贵人都不曾有孕，哪里就懂这个了？洗墨你可不是多心错怪楚贵人了？”
伸手一招洗墨，唤她开了妆台上的梨花木屉子，锦盒一挑，一汪莹润如碧的玉流淌在眷眷蕊光中，我睨着一对儿玉簪笑盈盈瞧她：“楚贵人道心病难医，原我还不信，可你却说近来光是枣泥花生糕就医好了你的病，可见楚贵人是盼着早生贵子，吃些糕点就爽快了，不过——”，怅然一叹，低咳几声后一扬下巴，示意洗墨将玉簪子递给她：“你也别急功近利，毕竟良贵嫔“贤良淑德”，圣人总愿意去瞧她的，越摸着早晚能记起来你的好不是？”，刻意咬了声贤良，却是不起不伏的凉笑跟着，再是扶了扶病中虚绾的发鬓，拧着眉头似极体贴劝慰她一般：“楚贵人若吃伤了身子，怪惹人心疼的。”
正此时香吟迎着太医端了汤药来，浓郁的药香又四散开去，我瞟她一眼，握着如意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汤水：“鲁莽？楚贵人鲁莽在何处？鲁莽在不分青红皂白的顶撞冤枉我？”，如意勺咣当
碰在碗壁，惊的婢女们倒抽一口气，我垂眸将手腕递给太医把脉，接连咳起来：“无妨…咳…我一个婉仪，哪比得过秦小仪是秦夫人和太皇太后的本家，咳…你那样做，自有你的考量，不必抱了歉意。”再瞧了眼太医：“叫你见笑，出去可别乱说话。”

【明婉仪。晏怀瑾。未央宫】—【晏贵人。华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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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萨在这儿。”，抬手无比虔诚按着自己的心口，眼神虽是平静而冰冷，言语间，发抖的手指却不由揪住了襟口，攒成个团儿：“我的鸟，甚至是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了断，我绝不允许旁人染指半分。”
“与其缩头缩脑任她们宰割，不如我给它个痛快。”扯了扯嘴角溢出声讥笑，恍惚看着被晚风扑着的窗纱，殿外孤零零的灯笼投出一道影儿，斜欹其上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我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唤了一声：“晏滢。”，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语气却是笃定的
“我不论出了什么幺蛾子，便是此刻悄无声息的死在这翔凤殿，圣人怕也不会苛责秦家、孟氏半分。”
凉薄哧的冷笑一声，半仰起头看着低垂的帐幔若有所思，嘴里喃喃着：“道是血债血偿，我还没亲手拿她们的血祭了我的孩子，我凭什么死，待那孟氏有孕，我也去灌她一盏桂花汤，待那秦氏有喜，我也去拽她跳一回水…”，噘嘴道出半赌气半似玩笑的口吻，声音却头一遭瘆人起来，远处的坼声越来越近，沉厚的传来趁的殿内愈发静谧起来，烛花扑地爆了一声，我失落的垂下头，散落的发鬓顺着弯下一条弧度，遮住了昏暗烛火下小半张侧脸：“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
她起身方迈开步子，我猛地抓住榻沿，惨白的脸探出帐幔徐徐垂下的包裹，咬牙切齿嘱咐她：“你记住…孟氏，与燕宫有着血海深仇！”垂死的眼中迸出一抹光，似是支撑虚弱身体的唯一源泉：“她与秦家倘若扯上关系…”，之后的话仿是心照不宣，我眨巴下眼睛，同她一颔首，目送着她裙角最后没入月色中，直到洗墨送了她回来，我依旧维持着前探的身，洗墨在我身后披了件衣，我疲极，裹了衣歪在榻：“明日起翔凤殿不见客，就说我病着没法儿见风。”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