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需要演员的即兴表演,这首先不是从艺术的角度,而是从拍摄的实际状况,实际需要造成的,但是五十年代以后,已经把即兴表演做为电影表演的一个艺术理论问题提出来了。认为即兴表演是最符合电影本性的表演方法。因为拍摄时临场发挥的即兴表演最能激起演员的真情实感和下意识的自然流露,具有难以再一次重复表现的灵感火花,和很强的新鲜感,摄影机捕捉住这一激情瞬间,灵感瞬间,牢牢纪录在胶片上,就永远保留下了真挚、自然、生动、感人的最佳艺术效果。这一观点是正确的,因为人的情感是脆弱的,不是意志能够完全控制的,很容易疲劳和消失,而感情真切的下意识自然流露是最真实,最宝贵的。反复的排练,看似在精雕细刻,却会把演员真切的感情磨掉,失去了创作的新鲜感和富有活力的兴奋点,即使把每个动作的细节、每个表情的微小变化都凭靠技巧固定下来,也会失去在新鲜刺激下进发的神韵,经过摄影镜头的放大,就会显露出雕琢、设计、不那么自然的痕迹。不仅表演如此,就是训练有素的大书法家,如王羲之搞活、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也是兴之所至挥毫而就,即兴创作的神来之笔,让他本人再写一次,也难以再现原来的神韵与即兴表演相联系的就是表演的随意性,既然是即兴表演,必然带有临场发挥的随意性,决不是一点一滴都在事先设计好的。对即兴表演的肯定,导至推崇随意性的表演,排斥表演的精心设计。前面已经谈到即兴表演和随之而来的表演随意性符合电影本性的要求,是电影表演的显著特点,电影演员应当具有很强的即兴表演能力。但是不能把这种观点推向极端,产生过份片面的理解。强调即兴表演并不是丢弃任何准备和排练;随意性也不是没有限制的想怎么演就怎么演。(这种状况已经比较普遍存在,演员不看剧本,不背台词,不想戏,把即兴表演和随意性的理论当做自己懒散的挡箭牌)
恰恰相反,即兴表演需要演员有扎实的表演功力,要深入地研究剧本和角色,反复酝酿表演的设想构思,在有充分准备和必要排练的基础上才能取得临场的良好发挥。可以说即兴表演是一种厚积薄发的艺术。实际上这是所有技能艺术的共同特性,书法、美术、音乐,以至球类比赛莫不如此。
随意性又是同电影表演的精确性紧密相关的。演员只能在电影拍摄的诸多条件限制下(如:光区、焦点、构图、地位等),非常善于把握准确的表演分寸和内在节奏的情况下,施展有限度的随意性,往往眼神多动一下,眼皮多眨一下,都会造成多余。有设想、有设计,同即兴表演和随意性并不是绝然相互排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