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塔矢亮在洗手间洗了把脸,透明的水珠从白戚戚的脸庞上淌下来,却没带走什么脑浆里的温度。他记起上次进藤光是怎么被社扔进他家门,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身上蹭,一边蹭还一边喊着SAI。塔矢亮心情复杂,但无法拒绝。对方歇斯底里的哭声让他也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人,干脆直接抓起他金灿灿的刘海堵住了他叫着别人的名字的嘴唇。对方一下子停止了哭喊,却浑身上下都还在不停地抽泣。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才结束,塔矢亮还在迟疑是不是这样做有点过火了,就看见进藤光迷茫的眼神和微张的湿口润的唇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说:塔矢。我只有你了,塔矢亮。
但是这件事情的结果有点让人失望,因为当时塔矢亮见鬼了一般的一把推开他,然后一个人把自己锁进了厕所,用冷水冲了好久才平静下来。他脑袋里回荡着进藤光满是泪水的脸颊和无助的手臂,双手颤抖着伸向了自己的下口体。
有些事情迟早都会开始,然后就无法结束。
塔矢亮又拧开了水龙头,他的回忆让他又燥热起来。在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神情后,他走进了包间。意外的是,那两个人似乎一下子就拥有了和谐而默契的气氛,贼兮兮地互相笑着,然后一起盯着走进来的他。
“怎么了?”塔矢亮坐下,扯了扯领带。
“没有,就是……嘿嘿,想你了。”旁边的进藤光挠挠脑袋,随便打了个哈哈,然后拿起酒杯。“塔矢,我敬你一杯酒吧!”
“为什么要敬我酒?”
“就当……就当对你的这么多年的对弈的感谢!”
“咳……咳咳!”社一下子被酒呛了重重的一口。要不是对面还坐着塔矢亮,他保证指着进藤光狂笑,然后大喊:没想到进藤光你为了作弄塔矢亮还有这么窝囊娘们的一天哈哈哈哈哈!
塔矢亮一下子思维也有点凌口乱,他看了一眼进藤光开始越来越红的脸庞,然后说:“你没喝醉吧?”
“我喝醉了还会跟你敬酒啊?别啰嗦了喝就是啦!”进藤光一下子用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结结巴巴地说:“到……到你了,快喝吧!”
塔矢亮的眼睛瞟了一眼手里的液体,晃了晃,又闻了闻,脑子里冒出一阵笑声。但他没有笑出来,而是装模作样地喝了下去,豪爽干脆,一滴不剩。
“塔矢亮!我敬你是条汉子!”进藤光一杯酒下去就开始有点气粗,酒精的壮胆让他一只手拍在塔矢亮的肩膀上,然后另一只手又给他倒满,自己则拿出了另外一瓶,啪的一声打开就直接喝了一大口。“今天,我们就比比,谁先喝完一瓶酒!不要以为你下棋比我厉害就什么都比我厉害!大口爷我……我喝酒可是很厉害的……”
社一口一口地吃着面,神情迟疑地看着对面的两人。塔矢亮一抹凛冽的眼神飘过来,带着疑问和猜度,被社擦边而避。
塔矢亮一声不吭地一杯一杯地喝着进藤光一杯一杯满上的酒,姿态优雅却神情恶劣。进藤光的表现则开始由大喊大叫到絮絮叨叨,再到神情恍惚,一直到拿起酒瓶就让它从手里滚了下去,接着自己也倒在了桌子上。
“塔矢……你……你好晃啊……嘿嘿……”进藤光嘿嘿傻笑,然后抓口住了塔矢的头发,打了一个酒嗝,“我说你……干嘛留长头发呢……真的好像……好像……”
塔矢亮抓口住了进藤光的扯他头发的手,然后将他抱起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是塔矢亮。”
进藤光楞了一下,扯住了他的衣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