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它...”墨菲斯有点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要说自己心中所想,还是依照道格拉斯所希冀的那个答案顺水推舟。但他还是下定了决心,以毅然决然赴死般的态度咬下了那个词语,“愚蠢。”
“就是说你不喜欢咯?你知道这可真可惜,这是我最爱的歌。”道格拉斯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向前蜿蜒的柏油路。
他们已经彻底出了有人类大规模聚居的地方,零星的几幢农庄都被周围纯金色的田野上那些用纯金色的草尖掬捧起三角洲阳光的草叶映成温馨的暖色调。路边的木栅栏歪歪扭扭沿着同样歪曲的公路和杂乱的无名兰花一直向前,鲜有几棵有着宽大树冠的厚叶树木给几乎要融化的柏油路和近乎开始燃烧的栅栏以清凉,就像是这条公路上鲜有的旅者一样。
“你为什么觉得它...好吧,按你说的,愚蠢。为什么?我觉得它不错。”道格拉斯问。
组成背景音乐的那些充满了磁性的扫弦声与汽车发动机略为低沉的震颤声组成了难以言喻的和声,斯考特·麦肯齐有些懒洋洋让人想起初冬下午三点阳光的中音纯净且平淡,平滑的细腻中在高音处也配有清亮,清晰却并不抢镜的打击声则充满了节奏感。墨菲斯有点,或是非常喜欢上种轻快细腻的氛围,但他还是坚持自己一贯的意见――人类可怜的小脑瓜能捣鼓出什么鬼东西?
“因为...”告诉他因为自己鄙视人类和人类愚蠢透顶的创造力?杀了我吧,墨菲斯想。“因为歌词很愚蠢,为什么去旧金山头上要带花?而且,不是我说,圣弗朗西斯科的夏日向来一点爱心都没有,至少从来不给那些头上别着花的大老爷们好脸看。”
“噢,得了吧!温德尔,我觉得你喜欢这首歌,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首歌。你就是喜欢言不由衷。”尽管这么说着,道格拉斯还是把另一盘磁带放了进去换出了那盘电影原声带,“你说你什么时候能说实话呢?”
“把车窗都打开!把窗户都打开,温德尔!”道格拉斯有些疯狂地笑着晃了晃墨菲斯的肩膀,当那些曾冲过路边的树冠和山坡的风狂野地从车窗间来回穿梭时,墨菲斯突然感觉到了一种灵魂也被风吹起如旗帜般在湛蓝的天空上飘扬的喜悦,或是断线风筝在风中自由自在地消损着自己纸质生命不顾一切的自由。
墨菲斯稻草金色的头发变得如镀金茅草一般咋呼且傲气十足,他们大摇大摆地挥舞着纤细的双臂挡住墨菲斯带了褐色美瞳的眼睛,神气地像一群凯旋归来的将军,活泼地像是七八岁的小孩子。细芒似的草尖搔痒着他的脸颊。
墨菲斯笑了,他开始真正地听这首歌,享受这首歌所谓的氛围,他开始跟着舒缓且精致的音乐哼唱,他的声音加入了道格拉斯相对他来说明显清澈不少的合唱,出乎意料地表现成了一个十足的人类。
他希望这辈子就可以永远这样过下去,一切都没有尽头,终点永远逆风奔跑着远离他们的视线,他们永远撵不上它一蹦一跳的步伐。没有生命的终点,没有路途的终点,他和道格拉斯可以飙上最高速沿着空无一人的公路穿过无尽的金色田野,感受放荡不羁的风在他们身边打着旋呼啸,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一起与循环播放的愚蠢歌曲形成难以言喻的完美和声。
“我再也无法克制这份情感,
但还是害怕流露出来,
当友谊日益坚定,
这感情因而开始,
但愿我有能力向你表白,
我告诉自己无法永远坚持下去,
但我的恐惧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我俩在一起时,
我觉得十分安心,
你给了我人生的方向,
你使一切清澈无比,
即使我在外流浪我仍设法看见你,
你是风中的烛火,
在那冰冷黑暗的冬夜里,
我比我预期的更靠近你,
我再也无法克制这份情感,
我已忘记自己是在抗拒什么,
该是让船靠岸的时候了,
把桨抛开,永永远远,
我再也无法克制这份情感,
自从遇见你,
我的人生像一阵旋风,
心里一直团团转,
像是我永远跟随着你,
因为你带我去到我永远无法发现的地方,
我再也无法克制这份情感,
我再也无法克制这份情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