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五岁,丧父。
母亲怀胎叁月,日日轻抚小腹以泪洗面。
她的爷爷百般周旋,力保腹中嫡子平安。
可不久爷爷卧床不起,母亲小产。
那天一直哭闹不止的母亲突然梳洗妆容,牵着她稚嫩的手往荷花湖。
她没有想到,她的母亲,抱着她,沉湖。
幸而有人将她救起,爷爷大病初愈,她却昏迷不醒。
再次醒来,她的记忆一片空白。
爷爷教她琴棋书画,她浅笑着逢迎。
姨娘们的虚情假意,她当做真心实意。
嫁入太子府,她单纯的心性引起爷爷担忧。可无法。
红妆的她泪如雨下,牵着二姨娘的手久久不放。
人都道她与二姨娘母女情深,难舍难分。
可无人看得到花轿内她柔荑紧握,贝齿狠咬。
是的,她从未失忆。当年所谓沉湖,不过是母亲救她的手段。
冰冷的水漫过她的脸庞,水下的母亲一直向上支撑。
她还记得,母亲濒死时浅浅的笑靥,“琬儿,为了娘亲,活下去!”
从此她佯装天真烂漫,日日承欢在杀母仇人膝下却做欢颜。
她心里的恨,她心里的痛,除了忍耐别无选择。
她嫁入太子府,搬入皇宫,依旧佯装端庄。
她要给二姨娘一个盛世乐极。
毕竟,无乐极,何来生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