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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郡—中秋晒戏】廊下问明月,木樨仍芳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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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7-10-05 19:23回复
    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令戈
    ”桀兮!骜兮!
    淹淹川碛,醉驱蹄去,惊断朔风行。
    鼓乐交迭,四荒空悲,闻饱牛马吟!”
    将晚,鹰隼拥着一轮火球转向陡崖,彼时日头锋芒逶迤,舔瘦了禽鸟的羽翼。
    大漠无垠
    “彻!”
    令戈的双腿牢牢夹着马肚子,疾驰如刺矢,所经皆旋起阵阵烟尘,阿图是老马了,令戈还是要委屈他赶路,没法子,好马,好鞍和好鞭,都陪着男人们上了疆场,即便是在要紧关口,被拿来炙烤充饥,战中死也被充作荣光。
    眼前晃过平芜,长草,慢慢有逐日湖的边际和苍穹弥漫在一起,向着天地延展,它接受着暮山顶在春夏时融雪的馈赠,愈发明亮,阿图瞧见了水,嘶叫着慢下前行的步子。老马浊目昏黄,承不起艳质。
    芈狄已经来了,一个茕茕的人儿立在湖畔,衣袂和面纱在风里卷扬翻飞。
    令戈下马,牵着阿图跨过绿草走近,她拢拢身上微有磨损的貂裘,方才阿图嶙峋的骨骼戳着她还疼。
    “汉宫春,果真好看。”
    牧人们信奉自然灵,他们的圣即是万物,有传言先民长跪朝暮山,以祈求甘露,祈求牲畜的繁衍,上天动容,用神母的乳汁为礼,降临给凡间,汇聚成了逐日。
    芈狄确有些古卷宗里神女的模样,小羊羔般的肤色,木兰似的乌发,撇开孱弱不提,老实说,她那份汉人的纤细是增胜的,而令戈私底下想着:大夏的女人应当是风霜雨雪的孩子,妆饰暮色,傲立不屈。
    “二王托人在圣湖畔,依着汉家的风物,来给他弟弟的孩子祝个吉谶”
    “可我来的晚了,还比太阳下山慢了一步,理应先自罚饮酒,芈狄,你们中原规矩,是什么样的?”
    芈狄
    黄昏饮马。赤乌悬在天穹草野的边尽,姑息昧火烧灼汉家宫室的断壁残垣,向西坠去。芈狄伸手拘起零落的融融金辉,攥起族人敬拜东君的信仰,纳入心头。
    胡笳奏出漠上跑马壮士的阳刚,褫夺中原纤若蒲苇的娇娘一声汉人的名号,鸡豚狗彘一般,烙上夷族的印。
    暮云空碛,男儿喝骂着驱赶膘肥肉瘦的马群,踏着嘹亮顿挫的胡歌,浩浩归去。
    剩下芈狄独享碧色无涯,鹰唳遏云,白衣仙袂之下藏匿孤寒。逐日的秋波照出她的模样,这鸦睫云鬓,空秉承了一派周朝风骨,比不上靠近眼前的女子的俊秀。更落下旁人的说头:异族人,不配端王妃的架势!
    “再好看的光景,也禁不住异样的审视、奚落。”
    时日渐长,大王早就看倦了柳眉凤眼的姿态,被那粗野做作的贱蹄子提溜着裤腰带走。眼睁睁看鸠占鹊巢却没个法子,只能同小儿相依为命。偏生那***又有了喜。族权旁落,夫宠尽失。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孤儿寡母,搁这尊夫的族群中,定是要被豺狼虎豹生吞活剥的。她不得不为自己和孩子的将来做个打算。
    旆旆黄草翳斜阳,逐日无期,残阳将没。
    芈狄清楚,再微弱的光芒此刻也该去把握。
    “谢过二王的好意,我洗耳恭听!”
    听她提起中原,不由望向在此有伤风化的汉庙,更觉得故乡山高水长,早隐逸在几十个寒暑之外了。
    “我打记事起便日日瞧这塞上风景了,哪里还记得什么中原规矩?”
    佯装个愠怒嘴脸对上她,打趣道:“该罚酒的,便别想逃了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7-10-05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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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戈
      “嘘……酒嘛,还要晚些”
      她手指在唇上轻一点,便没了声息。
      天边飘来巨幅的浓重色彩,在崇山峻岭间颠簸四溢,原是小黑点,又一圈一圈的扩散,依稀还在唤着游走的落日,它朝着逐日边的平原草地圆润的倾覆下去,马儿走了,如今是转向夏日牧场的辛劳牧民,他们的牛羊不算膘肥,也称不上壮实,却是最虔诚的供奉者。
      “你们的歌谣我不曾明白得,只有那层意思在需心里,勉强会会。”
      “那片湖”
      令戈马鞭从芈狄身侧一伸,指志向粼粼的逐日,正在这个当儿,几个老人从羊群里蹿出,蹄鸣铮铮,如同春日里第一声怒雷,他们五体投地的俯首朝拜,面贴大地,唏嘘念叨着“高山……神女佑我……”
      “那片湖,传言在极寒时不冻,极干时不涸,先王的妃子就葬在此处”
      ”这关内妃子的妆奁有魔力,把我们身上的皮裘换成了棉麻,上好的皮裘在南方卖出了高价,当年,柔然部族来劝降,王自然不屈,重金纠集了闲散部落,鏖战三月,歼敌上万,柔然人退到了西面千里外的荒漠,那夜被俘的老幼哭声震动了暮山,战士们炙烤敌人血肉,篝火边,尽啖之”
      “后来逐日竟是未曾冰冻,却总有一夜能闻哭号,战时,王妃产下最是吉祥的双生子,本应用暮山顶取来的雪水替他们祝祷,可这奇女子偏倔了一回,说是鬼神不足俱,王竟是依了他,所谓大夏三奇,一年倒占了俩。”
      话稍一顿,老者们已然准备带着牧群离去,临行是冲她们微微颔首,以示敬意。这一波又一波来去的男人和牲畜,是草原上亘古不变的骄子。
      令戈娓娓道着,马鞭稳稳的沿着湖的轮廓走了一圈,才掏出酒壶。
      “三年后,二王,三王的生身母亲,先王最宠的妃子,因谋逆通奸的罪名,被分了尸。王归浩瀚三年,你,我的男人封王,将母亲残骸葬于逐日,尊位元妃,一个元字背后,有万千波澜啊。”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
      “芈狄,我也该喝酒了”
      芈狄
      “这么说来,两位王爷身上,倒还淌着几分中原的血。”
      许是落了个不光彩的死因,不曾听人提起过元妃身前诸事,一字一句打令戈口里吐出来,倒另生了一番韵味。汉人,未必是没有出路的!
      可芈狄远没有元妃那样的福分,不过被掳作人妻,仰仗着先王对汉人的礼遇,堪堪凭着孩子保住了生存的一席之地。
      “人人都想成神女,可偏生那命格是极少数人有的。”
      羲和的火舌跻身逐日与天相接的宝石蓝之间,行将就木的老者似的,佝偻着,伛偻着,一寸一寸地下沉,粼粼湖面吞噬着黄澄澄的稀碎金辉,在湖底汇聚成另一颗火球。牧人虔诚的朝拜,将对族群的祝祷,对原始力量的追求,尽数寄托给神和红日。
      “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光透过一层缥缈的薄纱暖了双靥,想起先王追求一生的汉制,还未高奏的礼乐已被牛羊的膻腥埋没了。
      夺过她手中的酒壶,依着她的样子豪爽一饮,酒渍淋漓泼洒在下颚,伸手裹着绣花的宽袖尽数拭去。
      “先王对周礼喜欢的紧,想一改族***莽,这改制推行了一半偏又仙去了,如今这帮子倚老卖老的庸臣,要拿神明的幌子分两位王的权。”
      “这些个时日三王对我不上心,我便多留意了些个外头的风声,长老们非说逐日边上的墓占了日神的风水,神灵怒了,要遭天谴的。”
      又一口烈酒入喉,将一腔哀怨压个严实。欧脱四起,有人临火炙烤着生肉,勾着柴狗的鼻子跑。
      “我猜,你前面说的吉谶可是同这个有关系?”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17-10-05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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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戈
        “王能有诚心吉讖?牙缝里头憋出个好音已是万幸。”
        “你可知大夏三奇之末?兄弟背义,姊妹相践,这厢妯娌还在安定的灌黄汤。教长老们再送我们十匹马儿尝尝,改日芈狄和令戈,也是圣妃娘娘。”
        散开脖颈上朱色的绦子,袭袭厉风钻风入小衣,鞭笞做痛。她存心捏了汉人腔调说话,一壁有让芈狄宽心的意味,一壁却抛诸了光鲜的貂裘到湖里,任它逐着日头余晖,东西南北随波去。
        “骡马呀,是男人的,他们尽兴呼喝,总稍带女人也打骂,元妃蒙恩时被王的礼义压一压,面上充乖巧,背地里当我们什么?大帐里多栓几匹吃的精细些的牲畜!”
        ”淹淹川碛,醉驱蹄去,惊断朔风行。”远方小僮儿顽闹游嬉,漠北不胜南疆风光,南疆细沙如黛,一匀密密如絮的流淌,更似水柔的媲美汉家女儿眉目,漠北的沙砾上却拉拉杂杂生出许多不驯的野草,蹄踏不萎,绝不熨帖,连泛的色也是清灰,赫赭之流,晚间绕山风直直吹起山顶的郁雪,它一并由干涸的垄土极致舒展,暮山无馈它,沙草朝日不媚日。
        “如今你不及三王矜贵,汉家血脉是个好东西,时尔夜间催发元妃的香魂来勾人,谁也说不准”
        “令戈等着长雪覆野,日月高升。”
        芈狄
        “他们全是没心肝的东西!不知我们的苦,更作践我们的身子。”
        “把女人看成争权夺势用的匕首,不甘被驱使了就往外一撂,心比石头还铁。”
        望舒驱车登上沉下脸色的长生天,高悬在云霄之上,隐隐拿捏个将盈的形状,俯瞰莽莽秋草,皑皑雪峰。银蟾自峰顶藏一肚子冻雪,使得整个玉轮都不胜寒冷,流岚退避千里。
        逐日傍的青溪又掀起新风逐浪,高高扬起骏马的红棕,芈狄一抚它鲜亮的鬣毛,纵身一踩一蹬坐稳当了,和令戈齐头,细细揣摩起她的话来。
        “都说精通骑射的草原汉子阳气最重,怕是媚骨难勾走的,就算是亲娘来了,也没个分量。”
        绿蚁浊醅,湿她汉家衣裳,再贪一口狂药,晃晃酒壶递过去。似醉非醉地展开笑涡,绯红占了面上的好春色,“嗤”地笑出声来,眸子里藏的星辰,此番也放出了光彩。
        “以前也是有老祖宗压迫着,才能踏上正经的去处。”
        任由瘦马欹侧,运足了力道的一鞭子挥下,驽马窜出去老远,漫无目的地颠簸着,沉溺于不拘礼数不问尊卑的光景。
        “今我不乐,日月其迈。
        今我不谋,日月焉留?”
        “令戈,你说,是不是该变天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7-10-05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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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戈
          “狼烟升起的时候,你我在逐日相遇,已经是变天了”
          太阳转进了山坳,是以冉冉孤烟飘摇上云天,昼时可息,稀疏的篝火又起,歌声应和着鹰隼振翅,晴空朗月下,驰骋的人儿无酒也自醉了。
          老马跨越过满地大大咧咧铺陈洒落的月色,小角墩,半塌的古址,两座静谧的堡垒,悄悄躲进了夜幕的身下,眼看去都是朦胧可以讴歌的图景,芈狄的语声洋洋盈耳,她们于马背上执手言笑,恣意疏脱,凭美酒滚滚淌入肺腑。
          马儿蹄下的万里原野壮阔又孤寒,古燕人留下了别样的足迹,再匆匆退去,柔然一败,宗族尽颓,颠覆逐日的先王与长老们,半截身子早已湮灭于黄沙,可冥冥之中,一个个漫长的星夜里,那位圣妃却还给漠北人留下了无穷尽的回响。
          芈狄,令戈,与她。实则不过是诺大草原里流连的尘埃一栗。寰宇为圆,终而复始。
          “日月代序,人归何处?”
          “苦吗,十月怀胎又要记挂那劳什子的恩宠。”
          鞭意遒劲,掠起衣袂飘摇,她赖这高山大地为生,如今一心要碾碎灵魂里的依从,令戈陡然觉得自己是个满口胡话的疯子,一匹违逆不孝的野狼。
          “既然你我不甘心做匕首被人拿捏,那便刺回去,人为鱼肉,不如不生。”
          “天命可敬而不足畏,祖宗可法而不足俱!”
          “驾!”
          芈狄
          “我恪守礼节至今,却将王推到旁人的温香软玉中去。”
          “什么古法汉制?我再不信了!统统是糊弄人的!”
          岁月不居,渡不化胡天三丈厚雪。漠北的黄土有愧神的恩赐,以料峭回暖催生的雪水,滋润涵养瘦削的牲畜和粗犷的愚民,又让负心的男人把握着权势。
          “既然天神不待见,改明儿咱得了漠北的王玺,我们也是人人信拜的神!”
          门户半敞,偶有一两声牛羊低咩,最是长歌频迢递给逐日的水添出几折秋波。王在东丘设宴,火星子簌簌吞噬着肥牛的油脂,琼浆漾漾,姬妾歌舞相伴,浓墨重彩铺展出漠北一片忽明忽灭的未来。
          “天实为之,谓我逆哉!”
          日头终于投奔西山,将来时的杲杲荣光敛个干净,丁点儿温暖也不剩下。望舒独掌九州天宫,耿耿星河汉阙,瞧着四境贵贱不一的凡人。
          “该回去了。”
          又是一鞭子落到马臀上开了花,人同马一起碾着将枯的长草似要飞起来,沙尘漫漫。怕是妯娌一齐使上力气,逐日的神力也难平息。
          芈狄解开心中的千千结,喜不自胜全挂在脸上,宣扬在歌里。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厉风裹挟尘土袅烟沙直上,贯乎九天。
          两人两马,逆着呼啸的北风,疾驰上东丘。
          —结戏戏 比心心—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7-10-05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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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宫郡柳依依——仙姑
            仙姑
            夫大节时,娲神如是曰:“今人有一,不分其貌,或妍或媸,或昭或老。虽就偃犹沽钓名誉,而始恨新朝,肇逆于往。此之谓为半仙。”
            因翊赞娲神,取夜入软尘。
             清风涤华楼,风萧初歇阵,蛩鸣惊彻眠几分;万家青琐砧,浥袖掩重门。
             盖乘风谩语,四极皆谧,而化便嬛之庭。九级高堂,画栋悬梁,犹鸣翙翙之鸾声,坠入河海长空。
             玉面玲珑,因含笑穿隙之室,眉弯一道新月,长嗟帐下妇人,“太后,又得浮生一日凉。”
            太后。忞惠
             遂许韶华年易,怀揣那时梦忆。星河璀璨,翩跹了一世浮尘。捻碎许蹉跎岁月,哀千绝九叹。梦萦绕盘旋几刻,今奈何九州纷扰。我故是女子,何干于此纷扰之间。现已不如初时,只儿女争夺心烦忧。愿沉入梦乡,不顾凡世之事。今何折戟,愿下世不做妇人,如壮汉枭雄天下。知阖宫上下险恶,不再享富贵。
             烟云雾霭混成一片,隐约闻见一女子声,
             “你可知我内心之忧,我虽贵为太后,但年纪较小,不知此烦忧何解。”
            仙姑
             空阶漏断,月华无垠。碧穷天水,皆为蕴括。直兹水德之时,冰轮展出三千里,玉兔平吞四百州。
             秋香色帘垂周遭,金铃吊兰、香腾雾霭,侍者寐犹者谦。庭燎之光难觅,长庚吊影之形。倏幻浅笑,欺其臂而端然执手,与娓娓而来,
             “何解?一旦在位,鲜冠利剑,一岁典职,田宅并兼。夫福泽承于辽阔,江海涌自潮声。而太后芙蓉冠金碧交加,谓之不入者也。”
             话锋微转,顾自喃喃,“……已而矣哉。雁阵行长空之道,百鸟喧呼树旁,盖微犹海粟,渺若蜉蝣,而英灵兀自不觉。”
             长挥云袖,四周嶻嵲,八面玲珑。银丝层波横递,皇皇八方而来,骤乎晨召破晓,质似山岚更净,魂如暮雪还幽。嗟夫参昴之行,长天僶俛;照彼素娥之影,冷月夷犹。成贝成币,成土成屋。
             垂杨惹残芳,彼有长亭十里,而歌咏依依,柳曳繙眢之带;管弦袅袅,溪行咉咽之流。叹喟之情,摹无麦秀;音声之惠,比有桑柔。关河牵繁稠扯,一脉长带天青。城池当立,其文烂如,笙歌曼舞,醉靡酒肉池林。是万山满巅白雪寂寂,是长亭尽头无声沉碧。
             大风起兮,草木皆偎风抱影,瑟瑟然于林翳。
            栖鸟飞绝,九州振怖于地。如夜寐之寒衾,云根石髓;似宵征之过客,薜荔女萝。净以无尘,漱埃风之宛转;盈而有命,辞疏影之婆娑。死在明朝,何堪晷刻;生惟此夜,不得蹉跎。
             三山外,恍惚轰鸣。
             少而含笑,稍稍剥离,“宁知高祖与景帝,白蛇与唐姬,孰近孰离?”
            太后。忞惠
            萍水初逢相见欢,望此时繁华盛景。九梦三生歌绝尽,两三城阙烟尘过。茕茕孑立于此朝,虽有其权贵所以然,且不足此时。无奴辈之属,百姓安乐。长街繁灯,红火惺忪。 “短忧亦解,长忧不足为解,兹是国事亦忧。九州千古道不足,却少闲等贤之辈。”
            云楼台阙满寂寥兮,浅草依稀柳岸明。与她人携手望,“高祖醉而斩蛇,竟不知白蛇为白帝之子。景帝醉而临宫嫱,宫嫱唐氏位卑得以子贵。此为祖孙之辈,一醉斩神,另则临其嫱。多少事忧忧亦也,多少利亦也。不过囿于权与贵?”
            兮山逶迤还墨色,兮庭葳蕤还秋色。灯珊亦寻处,绵延灯帐几处流。不可游矣,渡汜水又何碍。千千万万总缱绻,皴擦勾勒几笔世俗。“多少繁华,不过如此。”
            仙姑
            六合悉归彼荒,而轰鸣乘风遗音于耳,殆振不绝。扯睫覆目,皦然成仙,身顿斜而抱影长嗟,
             “夫白蛇于斩,实则无物;歃血之盟,不过谬谈。斯上者初临政务,刘社国祚方兴,大小一体,非欲去则去者也。那得史家刀笔,添如戏文?”
             言讫且幻真容,似笑非笑续故,“今者娲神有言,欲携尔云端立命也。而繁华恰此岚烟,可以孑然一身,与我长往耶?”
            太后。忞惠
            砯景又督一墨色,古来暗香疏千影。喧豗一世长梦断,哀嚎绝人无道物。随浊浑碎忆,入屏幻化。焉有浮门之彼,辉炫之明。不叹怀吁,且叹不成。“汉室之兴亡,自武帝起强,从哀帝起落。虽是缪谈,歃血不过为国之重。真假史事,不过而已耶。”
             怪柏颂然,长门不度。行路悠悠,只缘此之忆,不得失怀。“立命也?繁华亦好,寡助亦好。可不就此为物,短乐矣?”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7-10-05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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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姑
               银河耿耿,玉漏迢迢。
               穿窗斜月映寒光,透户凉风吹夜气。谯楼禁鼓,一更未尽一更催;别院寒砧,千捣将残千捣起。夫黔首人家,累世饥劬,元元饥而翠华庆,长川扰而变徵音。朱门掩而飞觥献斝,仓廪实而时绌举赢。
               拘倚团龙之柱,悠悠荡荡,“盖上者久也掌事,此谓承沐上德,能固其本,弗可迁。长乐宫、长生殿、永寿宫、太和殿,纷总抱合,皇皇数余载,究其实物,不过薄砖硬瓦,是死物也。”
               “夫朝野有奸慝,上林亦虚风,畔内结外,与与而行。察其奚为至此,则人人若鸿泥雪爪,大幕之下,虑尽昭众!灾洪之肇,瘟疫之源,老恨新仇,极尽相将苦恨。是身前莽莽蓁蓁,厌然不察,妄为余生作乐,固命繁华短乐耶?”
               蒸民百难死,金屋宴平欢。
               眼底分明嘲啁,面仍俯笑,“太后,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白云间没?”
              太后。忞慧
              千寻浔楼揭明处,水汽天平触东风。夫天地佼佼,事事稍稍。宁家权皇室,诸实物不虚其物耶。千朝万梦,督此一世。唯泯然于百姓,宫闱上下富其无实。“孰能无过,千古圣君者,岂不妄为其尊。尔耳昭然,繁华亦是短,如宋时国难民乐。且国乐民乐,能否属实?”
              于青台凤楼,朱雀神兽。“朝野奸慝朝朝有,只帝王之明。善始于民,得民心。民勤劳作,果不出几年,国泰民安。所谓民之心,太宗已得于此。今非从故,昔尔不过人心所向。兹为体肤之受,尔来千年罢。”
              草木兮尔,灯火阑珊。入于终门处,混混沌沌。触及湖畔,梨香缠树。毋宁昭事了了,且谈人者心“云之没,不过此朝之衰,且不为罢”
              仙姑
              周遭栗冽,且因笑言,“夫太后之肺腑,诚然也。而龂龂然裁得大言,是委身软尘之外,不放所有。”
              烟霏云敛,北斗初横。天涯曙色才分,海角残星渐落。兹此晨召破晓之际,昏昏默默,杳杳冥冥。呼之欲出者,善也。
               帷闼虽大,难为妇人。
               静立天王堂畔,稍稍转身,“我见太后,并无善心。娲神之言难断,是确为半仙。若干年后九泉之下,太后可以自会?”
               席卷烟尘,须臾四野难分,金屋不见痕。
              太后。忞惠
              夜红五澜缤纷世事,昭雪冤情斗一樽酒愁。千百愁渡不过,而始于事理之所有根本。基于人所常情,而梦所寻之全然,只为幻象一空。“放所有而已耶?乃不为人因 果。且忘尘世者,皆为逃。我且不如意,因天命所为。遵其天命,而存世奉也。”
              繁华落尽,虚有其表。茫茫岁月,看遍俗物。寒衣素梅白雪,落花暗香绰影。已定念所有,何尔德尚且不为遵。“善心不过宁于事,只执自心念。九泉下若缘自会,且往我所欲也。”
              重阅繁华由盛转衰,嘁嘁泣声终为上……
              徒然梦醒,大梦三生。金石红瓦琳琅满目,雪枯树老终复泠音。泪流千行,只道汜水不渡。
              结。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7-10-05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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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仙
                季秋年岁,人人皆翘首巴望着老天赏点快意,奈何天高气不疏,出也不得,进也不得。是以但凡能入眼的别致地儿,都缀上了一堆堆聚成伙的莺燕,
                虞仙方才同人挼了花,嬉戏着闹秋千。几个时辰下来连脊椎都发了软,索性避开欢笑,寻了个凉亭子歇下,弄玉紧跟着,捧来一本随身捎带的消遣册子给她。
                “连城璧,这贵介的名头总教人不敢瞧”
                她认着书名随口一嘟囔,渐渐的,待气喘的匀了,七分精气神便给了书页。甚么”丑郎君怕娇偏得艳”,开首的打油诗也引的人生疑,
                虞仙细观了字里行间,半是扬,半是抑,尽说那丑夫美妇的家中龃龉。好似云霓掉进了黑土里,瑶池仙嫁作乞儿妻,看的她眉头蹙了又舒,又时不时飘了一阵儿的晓霞在两颊,
                “弄玉你来”
                纤指游移在书页上点一点,就像是腹里钻进了顽猴子,笑得直抽。
                “三种奇“香”搁一块儿哟”
                叮叮咚咚的,亭边流水喧闹着滚下去,恍惚揉进了人行时的环佩作响
                “去净房也不过捏了鼻子啊,偏这厮还要委屈那金尊玉贵的闺中小姐,还道他是“郎君”,哎哟,哎哟”
                “怕不是黑熊扮成的美郎君,艳比潘安”
                钟情
                一道与闲云说着话,走走停停的,见前边儿亭中已坐了人:“倒是走得慢了些。”
                带着闲云过去,将将近凉亭时,虞氏的话传了几句入耳,也不甚清楚她说什么,只拣了后头一句扬声询问她:“谁是黑熊扮成的美郎君,艳比潘安呀?”
                目光落在她的书上:“瞧了什么有趣儿的书,大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的。”
                虞仙
                “是那连城璧里头的阙不全呀,眉眼阙,面貌阙,手足还阙”
                “夫人安”
                贵嫔款款的近了,声儿依稀是赶在人前至,仿佛想让她辨个清楚,虞仙蹲下叙礼,道个万福。挪出位子自个儿在一边立了,
                念着逃不开,又赶不及的抬头,凑上去将书向前奉给钟情,微偏着脑袋,摆出一幅十足十的虚心模样。
                “妾早早就听得,夫人饱读诗书,私下揣着这般不甚如流的传奇,充其在您面前晃悠了几回”
                苍穹里怏怏的堆满碎云,弄玉搧着一柄极大的芭蕉叶子,缓缓递着风。
                “偏生,妾读浅显的,还是有些左思右想的事儿不明白 ,譬如美啊,丑啊,这不是老天存心作对呢,您可先免了这编派人物,莽莽撞撞的罪过?”
                她眼光在书间辗转一会儿,再扬上去定神看着贵嫔,梨窝一旋,啭出的声线便放的轻巧了。
                “我与您小声的说”
                钟情
                “不必多礼。”
                恰在人跟前,先是受下了礼方伸手去虚扶一把。择了她身旁的位子落座,原是略翻过这本书,此时她将书捧在跟前,也伸手去接了过来,看了看她看到的部分,抬头时指了她适才坐的位子:“坐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的样貌美丑打一出生是注定了的,何况一个人的美丑也是不能用样貌来一概而论。”
                平时是温和好相处的,与她说话时也是温温的语气:“你有何想不明白的?”
                见她的之举,也露了个笑:“嗯?这里也没有旁人,你要与我小声说什么?”
                凑她紧些,也很是好奇的模样。
                虞仙
                “《诗》里,庄姜写成多美呀,阙不全他勉勉强强充一个鬼魅里的人样,发肤受之爹娘,好赖谁也说不来”
                “道理,妾都晓得”
                “就想不通,莫非是造化爱作弄旁的,莽汉赚得美娇娘,胖小子,又塞给硕人惨淡的命数。”
                若天下女子,相貌能排上中等,乃至姣美的,皆是阎王爷被派下来投胎偿孽,岂不令人扼腕?
                贵嫔笑意温热,她也顿了话头,支了两手在石凳沿上,左思右想,脑子里捋不出一点儿头绪,恍是不禁意的,唇齿间却溢出了歌。
                两张泛着茫然的脸儿对上,眼观鼻,鼻骨心。知了也想抓住夏日的尾巴聒噪着,
                “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小虫儿,瓜子……” 她拂过微微纠结的抬头纹,果真压低了嗓子絮语。有些神神叨叨的,
                “我偷偷的猜,夫人定比庄姜生的好看”
                钟情
                被人赞过聪慧,却从未被说过好看,心里头是很欢喜,眉眼弯弯,唇边笑意漾开:“你这嘴倒是抹了蜜儿。”
                “若说好看,这宫里头当属王婕妤,但凡是谁,仅瞧过一眼想是都无不不震惊的。”
                将书合上搁在一旁的石桌上,来来回回也将她前后的话捋了个意思出来:“相貌的美丑是直观而定,但倘若仅此断言就有失偏颇了。庄姜与阙不全不可同日而语。庄姜美而无子造就命运多舛,然她待人宽厚,为人贤德,你说若她无样貌之美,仅凭本性和为人她可还否得一美人之称?”
                “而阙不全则是将天下之大丑集于一身,但是他丑而不恶,丑得可悲却得上天怜悯。”
                想起王氏和裴氏,停顿了一下方道:“无非讲究一个平衡与公平,得了好皮相者总该要历劫数,反之丑皮相者也该得些好运。你说是这个理不是?”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7-10-05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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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仙
                  “皆归于公…”
                  原是舒怀,等心头存了疑,悄默声的同秋日的空气郁结在一块了,经她言语二三点过,又隐有豁然开朗的雀跃了,在面上留几分,剩下的依旧藏在角落里,晕出喜气儿来。
                  “思来想去,就是您这个理”
                  “要谢夫人这番教诲,来日抄在书简上,晨时拜拜,省的妾老是拿些有的没的来说事儿”贵嫔搁下了书,她一时手头没个消闲的玩意,忍不住瞧瞧这儿,探探那儿,是安分不下来的势头。
                  故秋波兜兜转转又绕了一圈,枝叶缝隙间,满目肥环燕瘦的好光致,遑论美丑,身边也是才貌两分都沾个足的,端着和煦,她心念一动,压不住横生了俏皮话出来
                  “暧,设喻当真有趣儿,妾觉着柳眉桃腮正合宜的,古人偏拿那草虫做比,怎么瞅,也没寻着门道”
                  钟情
                  偶有风来隐有花香,心底是往日的平静如水,见她左瞧右探,是个闲不住的活脱性子,含着笑意与她说道:“天地有大美,柳、桃、草、虫皆是天地孕育之物。在儒家学派中有比德一说,孔子为子贡解惑时曾言‘夫玉者,君子比德焉。温润而泽,仁也’将君子之德以玉比之。”
                  “以天地之物的美来比拟庄姜之美,才能让人有实物联想。于卫地汉族的人而言,草虫为美,庄姜亦为美,以物比人,以美比美。”
                  是询问她的意思:“如此做比,你说庄姜的美是否刻画的更加鲜活了?”
                  停顿了一下,偏头去看她反应,怕她不解,又添了句:“草虫等同于柳桃之意,皆是比美,不过世人看法不同罢了。”
                  虞仙
                  “道是庄子以为夏虫,井蛙笃于时,拘于虚,不晓大方”
                  且先消了惑,正了颜色,迭声的称善
                  “则妾蒲柳之姿,斗筲之识。堪堪能会些光怪陆离的风物,囿于眼界,不想古者寄行于天地,绡简中的璧人,也要往“返璞“,”归真”上归拢,那些个字眼是僵的,神气却活泛了”
                  虞仙的话头方才圆上,眼稍处即有绛色云光掠过,不知觉,又捱到了将晚又未晚的时候。
                  曲身敛目,向她端端正正的唱个大喏,却不知是敬闻道?还是敬她纡尊的温存。絮语疏人意,怕是凤阙里罕有。
                  “鸿蒙伊始,天地合气,桃李呢,是现世的珠玉玛瑙,草叶化成了后人的金缕翠妆”
                  她变戏法似的,扣了枚花枝在掌心,唯觉可爱,顾盼略远处硕人们顽笑着散去,间或闪过几顶威风煊赫的华盖鸾驾,也美的肆意盎然。
                  “虞仙今日,受教了”
                  _结_


                  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7-10-05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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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梗:我在阴曹地府等着打翻你的孟婆汤,让你永生永世记得我。
                    孟尾生
                    天下缟素,举国同丧。
                    烈风划过脸庞,鼓吹着尾生的恨,千里单骑,背负仇恨与失望,策马夺出宫门奔向京畿城郭,为国为家,她甘愿赴死。征铎声声谱出连日战败的军机,脑海中是父皇遍体鳞伤的尸体。心疼得紧,却再挤不出一滴泪来。
                    穿过戍防的三军,攀上城楼瞭望,蜿蜒几里的军帐依着破碎的河山,对这孤城虎视眈眈。荒芜之中,新尸白骨堆满大大小小的山头,磷火照彻不夜天。
                    尾生眼睁睁看他势如破竹,率豺狼之众,攻城略地,直指京师。
                    黎明的曙光还蛰伏在黑暗之下,而蜉蝣晨露已在哀悼岌岌可危的江山。
                    她芳心错付的枕边人,竟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尾生伫立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远天的微芒渐渐放大,在国仇家恨之中盼来了天明。
                    傅君翊
                    亲率三军一路北上,自御汗血良驹,浴血七天,直捣都城,不惜血流千里,只为城中一人。
                    夜凉初透,拿起温好的酒,与众将痛饮,烫喉烈酒漫过周身,一丝暖意油然而生,自知众将劳疲,遂,驻军城下,整修三日。
                    自拟檄文,差人递入城中,灭国夺城之心已昭然若揭,拿起布方细拭利锋,抬手抚过坠玉剑穗,磨砂着上好暖玉,触手生温。
                    放下早已过倦的眸子,一夜好眠。
                    挥师夺城战火连天,手持花细银枪,身着玄龙战甲,下御汗血良驹,眼见紧闭城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已兵临城下,此番苟延残喘孤且容你,
                    笑意更浓,提起银枪直指城上,道
                    “交出公主,孤可容你一线生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几尽磨灭了最后的耐性
                    尾生,孤等着一天,已等三年,今日,孤毁城灭池也将你带回我大梁
                    孟尾生
                    天光万顷。入眼是千里飘摇欲熄的烽火狼烟,流民在逃窜,铁骑在悲鸣,玄青的天被血色染得锈迹斑斑,风沙裹着刺鼻的腥骚迷人眼,只那一人,驾着良驹宝马,傲然哀鸿之中,依旧玩味挑衅。他萧萧肃肃一段风流,更兼着百态情丝哽在心口,栓着一颗玲珑心。
                    可家国存亡之际,再容不下南国女子春闺梦里的柔婉。
                    尾生披着一身红衣战袍捎带无数巾帼的英气,举步生出历历寒风直逼人的心骨,喝将士开了城门,独自持剑而出,游丝在风中恣肆张扬,眸子里是俯瞰星辰的怒,是家国无存的恨,是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怨。
                    “休想!”
                    “那便劳你用本公主的血,祭奠我朝战死的英灵。”
                    手执长剑锋芒四溢,纵千般不忍,仍直指来人。堪堪舒开两黛,周遭黄沙撞着战袍铿锵,老妪的哭声,妇女的惊叫,战士的无力呐喊,父皇垂死时的叮咛,围绕在耳畔,为她干柴烈火的怒泼上了油,让目光愈发凌厉。
                    傅君翊
                    见城墙了无回音,欲破城而入,刹时,城门即开,出城竟是她,呵!这国当真是无人?挑眉看着毫无惧意人朝自己而来,一身血红战袍为这硝烟战火平添了几许声色,
                    翻身跳下战马,抽出马上利锋“你吴国无人,要一女子来与孤相战?”说不出的心疼,道不出的苦涩,蹙眉看着步步而来的人,手中长剑直**前,抬手挑过
                    利刃相碰擦出火花,紧握了手中的剑,翻身一跃踹在人压在身前的剑上,将人打了回去,握着手中长剑指着来人,
                    这样的场面不是自己想要的,但却是意料之中,曾经的红衣起舞换就今天战袍凛冽,曾经的温婉柔情换就今日英姿飒爽,
                    但,又有何用?摇摇欲坠的孤城竟要一女子来守,眼中闪过一丝鄙疑“孤要的是你人而不是你的尸体”
                    收了手中的剑,停住了脚步“若弃城投降,你与孤王回去,孤便饶你全城百姓”
                    孤要的只是你,为什么不肯?到底是哪里委屈你?凌厉的秋风划过脸庞,身后战袍迎风而起,雪白战袍溅上点点的血渍,这自己的丰功伟绩,也是她国破家亡的证据
                    一路而来的血流成河,为的只是她吴国公主,昏庸国君宁失了国土丧了性命竟也不愿?可笑至极,愚蠢不堪。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7-10-05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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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尾生
                      他的洪音是不决的羽箭射穿女子滚烫的胸膛,人,曾是你的,尸体,也终将是你的。
                      眼见一击未得手,定不住身子只得连连退下几步,转身躲过渗人的剑气,聚起心神握紧手中怨恨悲恸化作的刃,旋身向他侧翼直直刺去,眉峰也随即蹙起一丘黛壑。
                      “对付你,何须千军万马?”
                      尾生漠视阵前肃穆的戈马,通身吴人的狂傲心气,合着无处遁藏的愠怒,冲着他喊。疾言之下,是战士一酬壮志视死如归的坚定。
                      雁阵高亢的啼鸣催得远岫也枯萎了色泽,无尽的苍穹拢着的苍凉江山,是父王的天下,是尾生的国。一场杀戮连城的战,绵延不止。身为国君嫡女,受尽拥戴的公主,绝不能让臣民死于非辜,更不能屈辱求全,偏安一隅。即便明知是飞蛾扑火的举措,她也偏生要拿柔弱的身躯,去挡九州的佞贼,拦一拦那个心尖尖上的人儿!
                      孤城之下,她满带讽刺的笑折煞了苍生。
                      “哪怕身死城下,也不会同你离开半步!”
                      傅君翊
                      眼见的不消反增的力量向自己逼近,握紧手中的利刃,浓重的乌眉拧在一起,堪堪拦下她手中的利剑
                      “我竟不知你如此狂妄,烽火狼烟也灭不了你所谓的忠节”
                      星星怒火欲隐欲显,硝烟铁骑战火连天,城池数十已稀数掠夺,现今国都,孤掌难鸣,城上唯诺兵将,城下虎狼之师,皆目睹城门外的刀光剑影。
                      “身死城下?”
                      怒视着她的愚不可及,铮铮傲骨换来的是国破人亡?
                      “你若敢死于这城下,孤便让全国百姓为你殉葬”
                      为何还不知悔悟!带着不解和鄙疑接下她所有的爆发,曾经是怀里的温顺,
                      如今,竟是这般模样—拿着剑与自己抗衡,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自己对她的忍耐,挑战手中的权利,带着所谓的名节拼死一搏,好!好!好!孤成全你。
                      心里最后的忍耐被打破,压在心头的怒火迸发而出,从自始至终的只守不攻,数招而下,断其襟,扼其袖,接着便是利刃划破肌肤,染了她原本火红的战袍,虽流在她身,却依旧痛在我心,
                      断其最后一击,持剑挥指,锋利的剑锋沾染的血渍“断了你所谓的愚忠,曾经吴国,如今已荡然无存!”
                      孟尾生
                      “呵!”
                      “国破家亡,吴人何必再受你凌辱?”
                      铎铃不歇挽住片刻的猝猝悲风,天色阴沉迫近掩下贯彻寰宇的流离,带着仇恨聚散,是孤城受不住的屠杀。我吴军寡不敌众,负隅顽抗,用血肉阻挡梁人三军甲胄。
                      他剑锋急促在尾生的身子上划出触目惊心的伤痕,翻滚的红泉漫出战袍,疼痛撕扯着最后的刚强,鲜血浸透的沙砾之中,剑被挑出去老远,人也终于颤巍巍地倒下。
                      瞠目对上他冰冷刺骨的剑锋,势如破竹的招式宣扬着他要将尾生生吞活剥的攻势,好陌生。眸子里的坚毅黯淡了,心还不知道悬崖勒马。秉着一身铮铮傲骨,毫不犹豫地抵上利剑,迎合那三尺青锋,用血来祭。
                      握上他温暖宽厚的手掌,扯着那块玉坠子,疼痛占据了五脏六腑,恍然间又回到那寸经年的柔软。瞬间又被眼前的血雨纷飞扯回现实。
                      随着喘息渐渐困难,爱与恨,国仇与情殇,都没了声响。
                      “我要在阴曹地府打翻你的孟婆汤,让你永生永世,记得我。”
                      傅君翊
                      眼看着迎面而来的一袭红衣,折烨的剑刺穿来人,鲜血迸溅而出,措不及手中的剑,睁睁见着倒在怀里,握紧了手中的纤若,将其环在怀里,身上颜色浸染了战甲,似融在体液之中。
                      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恼怒的钳住人修长脖颈,听着人最后的一句,肆虐的风混杂着血腥吹在脸上,怒及而静,垂眸看着人躺在怀里,伸手抚过人脸颊,在人耳边轻轻喃呢,
                      “孤说过,你若敢死,我便要你全城百姓为你陪葬,阴曹地府他们陪着你等我”言罢,在人额间轻落一吻,将人抱回马车之上,独自提着那把染血的剑,破城而入
                      怒呵道“屠城!”硝烟战火再次燃起,顺起灭城之势,逃窜流民皆死于乱箭之下,血染的战旗倒在血泊之中,灰飞烟灭的战场,留下的只是吴人的残尸,战壕的英魂,和她—吴国公主的刚毅
                      千军血染了山河,乱马踏过了残城,塞北漠上苍鹰的悲鸣,一个国的衰亡皆在此时落下了帷幕。
                      ——结——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7-10-05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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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梗:我是人间逍遥仙,也是天上惆怅客
                        人物:宫郡京逐玉&宫郡殷云棠
                        京逐玉
                        玄阴笼罩重霄,最是惨冽。温过去岁的桃酿,掌个觥筹自斟饮。本是不醉人的果酒,喝的多,劲头也就上来了。抱着酒罐摇摇晃晃,扯开精帘,推了门。一片白,雪趁着夜色,来赶路哩。
                        我痴痴的笑,仰头又灌下一口酒。
                        “雪……为什么又是雪……”
                        卯足劲拔高嗓:
                        “月亮呢!月呀,你怎么摇尾与云哟!”
                        梢上月隐去了云,是贵女身上重重叠叠的蜀锦华章呀,云彩织衣,岂不污了去?
                        罂粟
                        提笔话东风,是玉女歌扬,水调万尺千丈。我媢疾这雪虐风饕,恶极了它风雨不见首,梨花飘扬后,一场情字的角逐。
                        “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我喜那山峦迭起,不愿瞧见凤凰红漆绕长柱,在那迢迢大漠中,是远方盛世听不见的悲戚哀嚎。
                        奉一觥杜康,一敬你八荒泗上,二贺你的千秋万载,三愿野鬼孤魂,临你金碑。
                        “晓风残月,你的归路。”
                        京逐玉
                        方捻了雪珠子,又即刻化水,化我闲役梦魂,广浩无去处。迷迷糊糊瞧见了个人影,眯眼细看,人近了,话也近了。
                        晕得厉害,索性倚着庭树,教残枝作我纸伞,遮我见不得人的千尺游丝。
                        “归路,归路。笑话。”
                        分付消魂,声比秦筝,颂羽化。
                        “他说过的,他要成仙,邀我去阆苑。”
                        隐归仙坞呀,恣欢谑是芳筵,仙人何处?
                        罂粟
                        烟桥画柳的弥留,尤是孤鸿悲鹭的轻歌慢诵,水袖云裳扬起的雪花乱坠,我信你是九天上的鹊桥仙,可我不是你的金丝雀。
                        我要你哀毁骨立,要你永生寂寥,要你的疆土荒芜凋敝,我看你如何教你的冠冕垂挂珠帘,让你的天下世世如新。
                        “他只愿他的山河永蔚!”
                        我只能是锁在九重阙里的鸟,你也只是打着守护天下苍生旗号的恶徒。
                        “他只能邀你去他的龙床,巫山云雨,一斩你的痴情嗔念。”
                        遗去目光,睢她富贵华服,锦衣玉缎,本不该是月下度着凄风的女儿。
                        京逐玉
                        始于蓬瀛,断也于蓬瀛。
                        二十八宫调,奏的是我愁眼与苹风,轻柔吻过梢头,淌过地锦,而不抵金堂瑞兽!
                        “汉渚星桥……”
                        声调也颤了几分,一霎清明。
                        “谁信道,不如臣小杂沓……”
                        望舒不屑怜我,惟有满树梨花,讽我命俦啸侣以效爱,把心素,予错郎。泣的是,嗔念不可及。
                        “我,我要去寻他。”
                        跌坐梅下。
                        “他骗我。他……”
                        噎住了喉,哭不出半个字眼。
                        罂粟
                        尝过医酒万般苦,相思便难铸风骨,我敲起穿云裂石的锣鼓,痴痴的笑着,她如今的魂牵梦萦,是我难言的苦衷,他一振风流君王的姿态,使我柔肠寸断,堕在风月里,厮混在不知名的岁月中,如流水般逝去。
                        “他是要你刻骨铭心——”
                        风卷慵声,恍若凡世王母。
                        “记下他的万千罪行!”
                        他将我锁在桂殿兰宫中,看不见征伐时的势如破竹,纵横疏狂,让我朝思暮想,春树暮云,经年又岂是浪荡。
                        阴风剜的脸生疼,权势云烟跨过千千山,万万水,来矊我的千秋月。
                        京逐玉
                        闲愁如烟,锦书难抹。也作清照赏红藕,渴求的是月洒西楼。
                        沧海飞尘,有如弱水取瓢。欲跨归鸾,揽清风霁月,拢星入袖,紫薇为池,羲和乃屋。
                        大江水,几时休?
                        共饮一尺流光。
                        “他送我金缕衣。元是如此。”
                        眉间积的是愁思一对。
                        “是我愚笨,看不出明暗里的警示。”
                        酒洒枝上,洗去污秽腌臜。
                        “树呀,如同这心。偏了歪了,就不像个样子。”
                        玉著无声滑落。
                        “劝君惜取少年时。”
                        罂粟
                        别过败柳,途经山川,塞外白骨堆积成的高塔,满目萧条赠君王。
                        “纵容将臣作乱,从未克明峻德,实乃昏庸!”
                        既断不了这华胥,我便看那瑶阶谱秋声,越去楼阁才惊觉,情字当头,实属荒谬。
                        “你应一展你的双翠,再掘你的宏图,不应栽在情字上。”
                        他在我心中早已死去了,我守着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臆想着与他声色犬马,流连风月地,然后接踵而来的孤寂。
                        我没有你,虚与委蛇的人生,也随你而去,伤春悲秋如水之流不可止也。
                        “我是人间逍遥仙,也是天上惆怅客。”
                        她炽热的目光并非俗尘,字字珠玑,句句良言,进了我的耳朵里,添上了金箔。
                        “好生保重呦,再莫堕入红尘道。”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7-10-05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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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颂月
                          “尾生!我”
                          她别过头,尾生的眼仁生的极美,像是一泓清泉蓄了 颗宝珠,滴溜溜的圆润,眼尾一飏,蘸上些绯色的胭脂,不输那劳什子“飞燕”,“桃花”,只消定神瞧着,你便毫不怀疑它能在暗夜里绽出明儿来。
                          眼为情苗,身为欲种。
                          却有瑕疵乱了这好风光。颂月手挪了几寸,是几寸她的刀遗落在尾生脸上的罪孽。竟是添了彩头,颂月悔了,她五指攥着衣角拳起来,在心里咒着自个儿手抖的瘟病。
                          “恩也罢,怨也罢,日子好坏也罢,我们还是完完整整的绕了回来”
                          两人对望着,一霎里,天际微茫撩开了时间的帷幕。 抹了粉彩的姑娘们,桃红翠绿,哪怕在记忆里也艳的活像是鹦哥儿。
                          昔时声线需得是有线牵着的高吊,撕腿,踩胶一样都不能松了,学徒的“吚吚哑哑”一片里,师傅揪出偷闲的两个就按在春凳上,撩开后腰上衣裳便是挨板子的家常训戒,能疼得门牙直磕凳子,指甲抠进木头里,劣质的白粉还扑簌簌的往下掉,泪把妆面糊花了,分不清鼻子眼睛,她们也这般脸对脸望着,声儿也是俏的。改日师傅盯梢怠惰些了,又是你扮着我的怂样,我学了你害臊。
                          此刻,婀娜的,刚硬的,颓靡的,招摇的,放浪的,云儿般轻灵的身段。齐刷刷并做她一次旋身抬臂,莲步挪移,神韵不减丝毫,颂月自觉被她按的跌下地狱,半句话被腰斩在腹里
                          “尾生描了虞姬的妆,披了虞姬的戏服,带的是 虞姬的”
                          “…剑”
                          “我晓得,你怨我”
                          红牡丹,金线络子,点翠头面,昀净透亮的粉彩,那炳长剑,曾是她梦中的稀客,眼下闪烁着融在尾生的窈窕里。野猫似的抓挠她的心口,颂月血脉中的小细流在喷涌,鼻端翕动着,像是秋日里微微翻卷的萎叶。
                          她咬着后槽牙笑,人不人鬼不鬼。更和虞姬二字远远脱了边,这成角儿的命途,是被她自己一刀,和不止一次的畏缩颤抖断送的。
                          “尾生,你的剑应是为霸王开刃”
                          孟尾生
                          “是啊,我怨你,怨了十几个年头。”
                          任由颂月触碰亲手割出的伤痕,她搭上这只纤细的手,停在疤上,熟悉的温度倏地漫上心口,像万千蚂蚁在啃咬。颂月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让人不由遐想她吟唱的春花秋月。曾经恨地彻骨的人儿安然立在身前,竟一丁点儿也恨不起来了。尾生偏要佯装个不在乎的样子,捏着明朗的腔调开口,却透出几分无力。
                          “这怨蔓延到了天边,如今又回到了眼前。”
                          尾生强压下心中的痛、怨恨、委屈、忧愁、无奈还有一丝丝的……激动?她生生挤出一抹笑来,僵直的笑意要渗入骨子里去,折煞了昏暗萧索的院落和锈迹斑斑的一段过往。
                          夜深人静时,两个披头散发的姑娘一溜烟进了大人们涂抹粉墨油彩的房间。翻窗户,开妆奁,取戏服……你给我擦些白粉,我为你添笔胭脂,一举一动都不曾惊动院子里瞪圆了眼珠子窥伺的黑猫。蟾桂的一缕微芒透过稀薄的窗户纸在地上照个模糊的轮廓,将她们俏皮的动作尽数镌刻在泛青的石板上。两个丫头在月光下悄悄舞着水袖,一抛一扬、一起一落,都和着无边的乐趣和憧憬。
                          她们耍过油光发亮的翎子,戴过劣质粗糙的髯口,还夺过那把略有些硌手的长剑——两人的目光默契地落在剑上,又齐刷刷握住了剑柄,不由分说地一顿争抢。你攥紧我的手,我扯你的衣领子,借着戏里大花脸的气场,摆出一派谁也不让谁的架势。
                          “哐当!”
                          铁和石头碰出的声响,惊醒了大半个戏班子。剑倒是没折,两个姑娘的腿差点儿没给打折了。
                          尾生后来才知道,那是戏里虞姬自刎的剑。
                          当年的戏院是充满汗水的,忙碌的人们在幕后苦练四功,只为台前文堂与看客的一个照面。这是苦中作乐的人生,也是尾生的整个世界。可现在,世界都失去了光彩。
                          时光兜兜转转回到眼前,梁上的燕子扑棱棱地展翅而去,满心利欲的戏子丢了饭碗也干起别的行当,空荡荡的院落比晌午的阳光还要刺眼。尾生手里那把开刃的剑,明晃晃的,她行云流水地舞着,借着寥落的金乌射出一片光影,落在墙上,地上,颂月的脸上,还有尾生充满仇恨的念想上。她的眉头纠缠出了这些日子里的苦和怨,那是天上和地下的差别。蹙起的罗黛让明媚的笑完全僵在脸上,又一点一点褪去。不知愣了多久,她才悻悻开口。
                          “我的剑,是为颂月备的。”
                          “当年和颂月夺的那把,远没有这柄漂亮,更没有这柄锋利。”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17-10-05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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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颂月
                            为我备的?
                            剑被力道扯的弯了,便是弦。尾生将手腕上的激愤崩开了那弧开了刃的亮色,它便是箭。时断时连的光点,和一线线的寒气糅在一块了,混上震碎长空的嗡鸣,割出了一整片肃杀的秋氛。乌鸦也在叫嚣着,脚边几盆颓靡的花草失落的蜷缩起来。
                            虞姬的剑啊。
                            “磕着了,擦着了,碰着了,小脸儿不得给整花咯,自个儿滚去看看,人找龙套都不要你!”
                            “俩都是苗子,净想着瞎捣鼓那玩意儿,不是作贱前程还是什么?”
                            师傅横刀立马的坐在上位,烟锅一下又一下砸到她们的头顶,颂月极为稀罕的没哭闹,许是先头教人揍的把泪水淌了个肆无忌惮。她怕疼,怕师傅味重的唾沫星子乱飙,可她更怕丢了原本光鲜亮丽的“前程”,怕走哪儿都给人啐一口“下九流”,怕再次披上粗布衣裳,让人推回穷困,庸碌无为的生活,她怕的紧。
                            她挣开眼睛,那团光辉在冲颂月招摇着,梭巡之间,又不再舞动了,直直的杵在尾生的手里,颂月早就缩回了臂膀,它也早就僵硬的不属于自己,背在身后纠缠起来,是妄图给予身心一星半点的慰藉,她偏了偏头不去瞧尾生,可那一个个迸出的字词依旧在耳畔横冲直撞,仿佛是随手之举般,又让她的心上了油锅煎熬。
                            “可我记着,那炳剑才铸的好看,是钢的吧?就是忒重了,谁也拿不稳。”
                            绝望把颂月的眉毛拽开了,对上尾生蹙起的青娥。十几年光阴盖住了昔日的欺瞒哄骗,债,总要还。
                            尾生的脸色和剑迫的颂月站立不稳,堪堪扶住了下滑的身子,所幸身后的门扉如一轮深陷的漩涡。将她牢牢的吸住了,窝在里头,逃也逃不去。不知何时手心充斥了滑腻发冷的汗水,粗糙的地面上勾勒出三个萧条的孤影,她们悚身一立,剑却横亘着,嚣张又无言的搅碎了曾经捧上心尖尖呵护的东西。
                            “尾生,东洋人是怎么说的?”
                            “玉碎罢”
                            孟尾生
                            爱与恨交叠几番又分明成不相理会的两橛,挂在眉尾,并上粉香玉培的妆容,更是显得格格不入。
                            那把剑,谁也拿不稳。那星星点点的情义早该在戏楼的梁瓦间消磨殆尽。
                            “那剑好看,颂月非要和我争。”
                            “后来,我觉得好看的的脸蛋,颂月非要毁。”
                            飒飒夜风凉透了她的心,玄青的天幕空泛极了,衬出小院里的恨意那样确切。尾生遥思远怅,骤如闪电的长剑嘶嘶划破疾风戛然而止,绣花鞋踩着满是风尘业障的青砖,把颂月逼进门与围墙之间的犄角旮旯里,更把她逼到了摇摇欲坠堕入罪恶深渊的山崖边际。
                            苦海的水,好深。一如茫茫漠漠的世界,遍布金灿灿的幻想和赤裸裸的现实。
                            “啊……”少**着嗓子的尖叫直直要掀开戏楼的屋檐,圆滚滚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夺出泛红的眼眶。尾生哭了好久,湿透了冬日里御寒的棉被子,浸湿了她翻身成花旦的春秋大梦。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捂着伤口,顷刻间所有臆想出的乌托邦都灰飞烟灭!
                            铜镜里,她依稀看到颂月拿着刀毅然决然毁了她们总角之交的情谊,毁了女孩子最为珍贵的容貌。
                            可惜,造化弄人。她终究不是跑龙套的命,她的生活该如虞美人的爱情那样轰轰烈烈,她恨颂月划了她那一道疤,即便是可以遮在白粉下的。当一切握在手上的美好现实都支离破碎的时候,她反而恨颂月,没能划得更深一些,哪怕是一寸,她也就不必忍受从吹捧到奚落的水深火热。这一切刺目的嘲讽、卑微的地位、残缺的容貌,全都是拜齐颂月所赐!
                            心中的恨与怒交织,燃起熊熊的火,火舌张扬地活跃在她的眸子里,转而生了厉厉寒光,要焚烧恶人的心脏。她已经被推往苦厄深仇的风口浪尖,不见前路,也迷失了来时的路。
                            “颂月,不要怪我,怪只怪你没把那一剑,划得更深。”
                            “亦或是没有狠心刺进我的心脏,给了我向你索命的机会。”
                            戏子的嗓音出奇的沙哑,冰冷得不见温度,像是死神的告慰,更像是一只疲惫的豺狼面对苟延残喘的猎物时,最后的耀武扬威。
                            “你且记住,我这一出,才称得上玉碎。”
                            眼是圆瞪着的,瞳孔里流露出阴森的气息。火光电石之间,戏子的剑刺穿了颂月的心,抽出长剑,却脱了手,人也随即倒下在几步之外。玄铁撞击青石板的声响,那样久违。
                            尾生望着颂月,泪水簌簌沾湿戏服,花了妆容。
                            耿耿星河之下,扮虞姬的女子,瘫软在地上,无力、惆怅、悔恨、哭到断肠。


                            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17-10-05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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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颂月
                              “非要,我非再要,劳你不介它……”
                              “剑…”
                              刃入血肉三分,尾生的凌厉跟着她眸里光线的消退,衣上团花的模糊,扫进鬓角,两个丫头怀抱了那柄重器在她的眼前跑,凝神一瞧,就搅动着飒风扑来,“咯噔” 颂月的肩胛顶住门板,细流泊泊涌出,濡湿了她胸前衣裳。窗格子正吚吚哑哑的玩命叫唤,忽儿,戏子流连于高台,又猛地缀进不见底的深潭。半刻无声,鬼魅的气息便攀上她的四肢,钉死了僵直的骨骼,剧痛贯穿而过。一把泛着光的钝器,在犹豫中挥下了孽障,
                              “来怀!”
                              剑出,颂月一阵抖索,彻底抖开了无数个梦寐成魇的夜晚的源头,祠堂里供着的祖师爷在咒她,明月躲在云后耻于瞧她,那把重若千钧的小刀,却始终一言不发。
                              剑刃没入心头,是唱词里的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迭起的回忆连揪带扯,攻略了颂月的痴笑,撕碎掉所有平和与矫情,剩下弥漫的痛,被吞噬个干净。
                              尾生这一剑出的极快,却没有甚么慈悲的菩萨打算放过她,白驹走的尤其磨蹭,颂月挣扎着想直起脊梁,她胸口时冷时热,时而灼烫的有如回光返照,且之前的血还鲜的呛眼,在那银光脱手的关口,躯体的发烧已然染深了浊液,她看的真真切切。
                              如何不怪,又如何怪,尾生杀气腾腾的冲来,一剑刺的爽利,和那会儿的孟丫头,一个脾性。和刺不下重手的颂月,差的远。她胸忆间始终堆着沉郁的楚痛,隐隐还回荡着解脱的快意,虽九死兮尤未悔。
                              满墙枯藤在哗啦啦的行歌,她双手鞠起一捧鲜血,指缝里淌下她的悲喜,仇恨,故往。而颂月再也无力垂下头去追索,
                              “这么久,我终于不欠你,玉碎了,全都,还,你”
                              “尾生还是月儿的,我,非要”
                              最后一丝暖意消磨殆尽,尾生的嗓音似乎沙哑的鼓噪她踏入鬼门关。深夜的星子放着光,她则丢了魂儿,丢了心,丢了姐妹,更丢了心灵深处那些不可言说地羁绊。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风停了
                              孟尾生
                              颂月的眸子藏着执着和绝望,和千遍红的桃花一般,不分彼此,深切入肺腑。汩汩而出的红泉给死神的步子伴奏,谱成几叠天幕也拢不下的悲怆。
                              锵锵玄铁扣碎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她失了神,更没了魂魄,恍惚从怨气中抽离出身子,俨然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伤痛,不尽蔓延,渗透戏子的每一寸肌肤。颂月那令月色驻足的腔调一点点走失在风中,听不见回音。
                              “月儿,我在。”
                              心,好疼。尾生用无力颤抖的手脚爬过成滩的血海,粗糙的石头在娇嫩的肌肤上瘌出血淋淋的伤痕。猛地搭上颂月的手。泪和血和在一块儿,是又咸又涩的罪孽。
                              “这一次,该是我对不住你了。月儿,别怕。”
                              她紧紧攥着那只手,哽咽地再说不出半字言语,任她在自己的凝视下,一点点,没了温度。
                              落在鲜血淋漓之下的长剑,更了成一支如椽的秀笔,毫不避讳地蘸足了鲜艳的墨汁儿记录洪荒转瞬的人鬼殊途。
                              尾生一剑,搅浊了一汪澄澈的垂髫故梦,院里那只黑猫,竖起毛冲她咆哮、谴责,一溜烟跳上窗户去。连这**也要将她无情抛掷。寒冬腊月互相抱团取暖的姐妹,活生生死在她的剑下。茕茕孤旅,漫漫长途,注定要困她到残生的尽头。她怕了,慌了,后悔了,可该求谁来救赎?当年那个给她排忧解难的知心人,已经被尾生亲手送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云敛清空,冰轮乍涌。
                              那是霸王别姬的生离死别。戏子的唱腔,泽被暗夜之中枯萎的两颗心。
                              颂月,走了。尾生,也该走了。
                              她取过地上的剑,支在地上牵强地正了正身子。戏服沾着尘土和血色,能拧下下无数悔与痛。
                              鲜艳欲滴的衣裳在几个旋身回转之间似绽出朵曼珠沙华,紧锁的眉头和无处安放的眼波直揪着沉睡在血泊中的人。一曲虞歌在寒光利刃之下为尾生壮行。竟不知是戏子在吟唱,还是她生来就活在戏里头。
                              自嘲的笑挂在她脸上,像是恨透了不公的天道,又是恨毒了自己的心气。
                              “逃不开的,我戏了一辈子虞姬,最后一次挥剑自刎,却不为霸王而死,”
                              她握稳剑柄,此刻那开刃的利剑足足有千斤重。容不下她肢体的犹豫,天子剑的薄刃,只屈从于万分忏悔的内心,带着数十年的恩恩怨怨,毫不搁置地划破喉咙。身上的疼盖过了心上的痛,身子变得沉重陌生,垂死之际,她急促地喘息着,从喉口憋出几个字来。
                              “只为,颂月……”
                              拼着最后一口气,挪动,倚上颂月瘦削的肩,眼前的光景在一点点褪色,死亡的痛折磨着恶人,无力挣扎。朦胧的清辉下,心跳声也渐渐模糊在月夜里。
                              再握不住手中的剑,金属撞上石头掷地有声,放肆悲悼,为这一段情仇作证。
                              血和血融在一起,成全了尾生的解脱。
                              卷尾
                              当年真是戏 ,今日戏如真 ,两度旁观者 ,天留冷眼人。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10-05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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