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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美文分享】告别暗香(凡雪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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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该气恼的人应该是我吧。
这次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打开药箱,我拿出温度计,塞进他的嘴里。
“你现在需要保持沉默。”我很淡然的说,去冰箱拿来两块冰放在毛巾上。他眼巴巴的看着我,眼里又露出乞求的神色。这让我想起他两年前在医院动手术时,他的疼痛在黄昏和午夜才会发作,白天的时候他的伤口总是一牵一牵的疼,他说那种感觉很钝,似梦非醒,简直生不如死。厉害的时候他就会央求我,他声音很小,眼神如同受了伤的小鹿。
“我想打**。”
“我想打杜冷丁。”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和渴求,以至于让我怀疑他只是在要糖。
现在,他又是这样一副眼神。不过我完全有理由拒绝他。
温度计结果出来了,38.4度。
其实我本打算坚持去医院,不过因为瓢泼的大雨车子无法驶出加上他总是“哎呀哎呀,我头晕,起不来,你背不动我。”这两种原因让我放弃了原则。
现在他正躺在床上,头上敷着厚重的毛巾,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在这个大夏天显得异常滑稽。
他总是不时抬起烧的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我只能坐在他身边,“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他点点头,苍白的脸拉开一个微笑的弧度,昏睡过去,迷糊中拉着我的手一动不动。
这也许就是在医院的时候留下的习惯。
张小凡,你是不是觉得,这就是一种习惯。
只是一种习惯。


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17-11-13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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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烧了整整一天,而且病逝来势汹涌,睡不踏实,总是刚睡着就会睁开眼,然后问我是几点钟。
    我知道这是他长期的旅途生涯形成的习惯。他在外面走了两年,长期的奔波似乎压垮了他的身体。
    这个时候,我有那么一刻是埋怨他的。
    张小凡,我可以不在乎你会不会回来。
    可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借口
    把你放下的借口。
    又过了一天,在我将睡将醒间,当盛夏的第一缕阳光打进这个屋子的时候,我看到自己新买的百合终于缓缓绽放,迎着缤纷的光露出了绝美的笑容。
    我拉开窗帘,打开窗子,清飘飘的风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涌入进这个略显潮气的空间,逼迫着屋内有些发霉的空气。
    张小凡的热度已经退了,但被这两天的低烧折磨的不轻,凌晨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他现在安静的躺在那里,阳光使他锋利的轮廓显得温和不少,英挺的眉宇被暖融融的阳光覆盖,显得异常柔软。他的左手轻轻握住我的,唇角孩子气的下扯,似乎在梦里和谁赌气。
    我不确定是不是笑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房慢慢涌上一股钝钝的温暖的疼痛。
    张小凡,我很幸运
    因为我不必用力
    就可以很幸福的疼痛下去。
    趁着他昏睡的功夫,我请了一个假,给母亲打电话告诉她我很好,只是想休息一下,她宽容的答应了。然后我下楼去买早点,我记得张小凡说他喜欢吃咸鱼味披萨。真是奇怪,这个男人的口味怎么那么独特。我逛了几乎整整一小时,才在一家必胜客买到。然后我回家,盛夏的阳光充足浓烈,在早晨就可以看得出来,它咄咄逼人的把光洒向天空,不过幸运的是,天空接受了。我踩着街上的石板路,两侧有用鹅卵石铺成的盲人通道,我好奇的走了几步。放在平常是不可以的,因为我总是穿高跟鞋。从这一点来说,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张小凡。我可以看见这个繁忙的城市终于以一种生机盎然的姿态缓缓苏醒了,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朝露的香气。
    回到家,看着张小凡还在昏睡。罢了,他累了这么长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把披萨放好。开始收拾这几天都没有打扫的屋子。
    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用心,这么高兴的整理家务。
    看来我还没有老。
    一切收拾妥当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张小凡的东西。我发现以前我高估了他,总以为他也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并且是善于整理的,可我真是被那张干净的脸给欺骗了。
    他的行李箱内部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你不能想象为什么会有人总是把衣物和刀叉放在一起,你也不能想象怎么会有人把一瓶已经开封的辣椒酱随手放在白衬衫上,当然,你更不能想象他天天长途跋涉翻山越岭的人竟然装了足有十斤的苹果在里面。
    张小凡,你教会了我做人该怎么无语。
    我一边叹着气一边把这些明显不受重视的物件清理出来,这箱子还真大,竟然花费了我半天的时间,真奇怪他是怎么放进去又是怎么背着走来走去的。一切都大功告成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那个防水袋。这件事一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有防水袋,应该把衣服之类的必需品放进去才对吧。我费力的把那只硕大的防水袋拽出来,但一点儿都不重,轻飘飘的,好像是一堆纸。那上面竟然还有一只电子锁。我先输了一遍张小凡的生日,结果错误,我只能试试运气,把我的生日又输了一遍。
    奇迹般的,竟然又开了。
    张小凡,你是有多蠢啊。
    蠢的让人想笑。
    刚打开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里面呼啦呼啦的依次涌出来一堆纸,好像绝了堤的河流。看来都是信件。我对偷窥别人的信件毫无兴趣。只是我无意中瞥见每一封信的封面上都写着“陆雪琪”字样。
    而且这些信都是按照顺序排好的,显然有日期顺序。
    这下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我决定拆开看一下。


    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17-11-13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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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封:
      雪琪,我是张小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就是那个在医院总吵着打杜冷丁的男生。如果你记得我,那你不要笑我,因为我怕你会忘了我,那么将来万一你能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会不明所以以为我是一个神经病。
      我不想多说废话了,假如你对我这封信感兴趣,那你就读下去,如果你觉得我有毛病,那就把它扔了吧,我一点儿都不介意。真的。
      这里下了好大的雨,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刚刚经历了怎样的一场巨大的事故,是的,如果你愿意把那称为事故的话。但我更喜欢叫它为伟大的冒险。就在刚刚,我们的车子抛锚了,前方的大峡谷仅有的通道因为塌方而彻底消失,如果我们步行到安全的地带起码需要十个小时,现在是深夜,这里是一片浓茂的森林,单靠人力穿越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如果等待救援的话我们会被活活冻死在这里,这里荒无人烟。
      所以我们的头儿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他让我们和当地人一样,在仅存的似乎只容一脚过去的小路上通过这座峡谷。
      这真的很扯。
      但就目前的形式看,这是唯一的选择。
      过峡谷的时候我还想起了你,只是一瞬间的事。事实上我把所有能记起的人都记了起来,我还想象着万一我死了,你们收到我死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但我没细细想下去,因为我怕死。
      现在我在一家潮湿的临时搭建的窝棚里给你写信。纸的质地你应该也见识到了,是砂纸。没办法,我是临时决定给你写这封也许你永远都看不到的信的,所以也只能委屈将就一下了。如果我知道我能给你写信,打死我我也不会用这张东西应付你。
      外面还在下雨,还有同伴们的欢呼声。我们的头儿说这就是九死一生。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得到过,我才这么年轻就经历,真是幸运。
      我心血来潮,刚刚拍了一张照片,就是两个男人在一起拥吻的那张,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见他们眼中的光芒了么,似乎用劫后余生来形容都十分不贴切,那种光让我想起了极光。我是见过的,就是那次割掉半个肺的手术,手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种光,开始的时候淡淡的,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光竟然还会有厚度,这多么神奇。
      我现在准备要睡觉了,劫后余生的人总是很困倦。身后的木板就是我今晚的床,木板非常湿,我觉得如果能拧一把的话一定会喷出一大堆水把我淋湿。
      阿门,上帝,但愿明天早上起来我不会得风湿性心脏病。
      晚安。希望你能做一个好梦。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这么写。 小凡。
      我的眼眶有些微湿,老实说,这封信写的水平很业余,没有感人肺腑的语句,也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我还是觉得很暖和,暖和的想让我睡下去。
      于是我打开了第二封。


      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17-11-13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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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N封:
        雪琪。这里下了很大的雪啊,真的,我不骗你。真是奇怪,为什么每次给你写信,不是下雨就是下雪有的时候还下冰雹。当然,这不怪你,我天天给你写,天天都是这样的天气。很有意境,但我还真不喜欢。我一向是个粗细胞的动物对不对。
        今天我们没在城里住,头儿说要在郊外取景。结果一走走好远,等到天黑的时候只能在就近的村庄投宿。这里的人看着我们大包小包以为是旅游的,还好心告诉我们在哪里能坐上车再等多久能坐上船。但当时已经没有车了,我们只能住在这里一晚。
        刚刚我们去打雪仗来着,在这个队伍里我算是年轻的了,所以身手了得,但正如蝙蝠侠说的一样: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不知道这话对不对,我只知道我是所有人中衣服最先湿透的那一个,如果不是在给你写信,我相信我已经骂出来了。你不喜欢吐脏字的人对吧。
        好吧,我忍,
        我现在正喝着一碗浓浓的姜汤,有些甜,还很烫,但我非常享受,那种感觉非常好,总之很美好。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一个富人在沙滩度假的时候看着一个渔民也正在晒太阳,于是他就问那个渔民,你怎么在这里不去干活?那个渔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他,我该干什么。富人说,你需要打很多的鱼,挣很多的钱。渔民问,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富人说,你有钱之后可以买一条渔船,然后打更多的鱼,挣更多的钱。渔民又问,然后呢?富人兴奋的说,有了很多钱以后你可以买最先进的捕鱼装置,可以通过卫星操控捕捉鱼群,你的财富就会源源不断的流向你。渔民笑了,然后呢?富人有些发呆,有了这些钱之后,就可以在这里享受太阳和沙滩。
        渔民露出了一个深邃的笑容,说,我现在不是已经办到了么。
        雪琪,你说我像不像那个渔民。
        我现在非常热爱我的生活,非常热爱。但不要问我和你比哪一个程度深一些,反正你也看不到这些信,那我就坦白吧,其实爱你的程度要深一些……
        午夜到了,雪也停了,这里还有白白的月光,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一定会为了我的思维跳跃感到诧异。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见你,你穿着白色毛衣站在那里,我突然就想到了雪夜的月光。空旷广袤,静谧,就像一支在雪山里默默盛开的雪莲一样。现在我见到了真正的雪夜和真正的月光,我就突然想起了你和你的那件白色毛衣。不知道你仍没扔,还是别扔了,如果你不要了就送给我。我还能一辈子记得你,穿过这件毛衣。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站在那里,我就听见我的心脏告诉我:
        我喜欢这件毛衣。
        我没有办法再读下去了,我没有流泪,可是浑身抖得厉害,如果我很坚强的话, 我一定可以坚持读下去。
        张小凡,你这个笨蛋。其实你不用写的,我都知道。
        你拍的那些照片,我能读出所有的故事。包括你那只只养了三天的小花狗,包括你亲吻一只小鹿时脸上的满足,我也当然知道在你旧伤复发的时候会数着天上的星星入眠。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好人的话,灵魂会化作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这是我母亲小时候告诉我的,我告诉了你。也许你根本不会信。
        你真的是一个笨蛋。


        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17-11-13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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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头,愣住了,正好对上他干净的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此刻。他就站在我三步开外的地方。
          他的脸上依旧有大雨中默默的温暖,眉眼分明的在浓浓雨水中瞬间被凸显出来,仿佛竹叶的微笑。他的眼神轻轻流过细腻的河流,那是一种干净的纯粹,干净的温柔,澄澈的温柔。
          他轻轻走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却洋溢着生气。
          轻轻的,他伸出手,拨乱了我的头发,他的掌心满是酒精的清香,他的气息司空见惯般围住我,无论如何,我都逃脱不掉。
          怔忪间,我感觉我的唇上传来一阵淡淡的温暖,这温暖令我战栗,几乎要窒息。我听见我的心脏里似乎下起了细细的春雨,这雨来的突然,却让我碰触到露珠上的太阳。
          他安静的闭上眼,轻轻的吻着我。
          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似乞求,似命令:
          我想要一个机会。好不好。


          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17-11-13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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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给张小凡一个机会。是他求我的。
            我还时常想起那天他的表情,是澄澈的温柔,还有难以言状的哀伤。他的怀抱又大又暖,弥弥的散发着干爽的气息。
            其实现在看来,我才突然发觉,张小凡一定是早早的醒过来了,等着我看信,然后在我控制不住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事倍功半。这个男人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看来我总是看错人,想想真是挫败。
            我向他问过这个问题,他承认的倒是很干脆。笑眯眯的看着我,一脸的无辜。“是啊,这是以前我们的头儿传授的,他说当年他追老婆的时候就是每天坚持在她宿舍楼下念自己写的诗,坚持了三年,最后他老婆受不了了,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我笑了,“看来你才写了两年不到的信,诚意不是很够啊。”
            “是————嘛。”他拖长了音,有些不服气的瞪着我,“诗歌才几行啊,字数多少啊。我写的一封顶他三封了。再说,”他言之凿凿,颇为慷慨,“我高考的时候作文字数都没这多,我的诚意才是大大的。”
            我摇头,无奈的说:“怎么说都是你。”
            他这个时候走过来,凶巴巴的揽住我,几乎要把我嘞断气,“这么不知足,大不了我豁出去了,现在我才二十多岁,假设我还能活到80岁,我还有五六十年的时间,我天天给你写,”他俯下身来,认真的看着我,“你说好不好。”这个时候,他的眼神几乎是温柔若水的。以前我看书的时候,书上的修辞有一句最让我接受不了,就是那句“温柔若水。”可现在,我真的开始相信了。
            一个男人的眼神,真的可以做到温柔若水。
            我没有看错。
            张小凡是个很固执的人。这一点我想我们几乎是异曲同工。比方说他形成的习惯很难改过来,一旦改变就会浑身不舒服,他糟糕的习惯包括不爱洗澡,没事的时候喜欢抽烟,并且有越来越凶的趋势。还包括他对自己相机的热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通常我一觉醒来的时候他还在那里鼓捣相机。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然后他就开始写信,整个房间都烟雾缭绕的。我宁愿他少写点儿信,多睡一会儿。但想想也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看他抓耳挠腮的机会,只好作罢,陪他一起失眠。
            如果他半道觉察出了什么,看我正睁着眼,他就会把眉头皱起来,像一个日本男人那样命令我,快去睡!
            我没听,我的脾气也不逊色多少。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最后他长叹一声,把我送回房间,他也爬上床,认命的叹气,我睡,我这就睡。
            可我一旦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房间的灯又打开了。我气的毫无办法,只能把屋里的总电闸关掉。这个时候他才是真的认命了,气冲冲的走到我的卧室,瞪我半天,黑暗里,我只看到他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那光毛茸茸的,就像小鹿的眼睛。
            所以说,对付他,我一直处于上风状态。
            也许你看到这里就明白了,我们在同居。
            我说的同居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同居,我们分开睡,也许让你失望了。张小凡刚环游世界一周回来,住处没着落,他又不愿意去养父母家住,而且他有数的几个兄弟几乎不是成家立业就是有自己的女朋友,这点让张小凡很尴尬。
            “要不,我付房租吧。”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真不知道他每天吵着要和我睡午觉的勇气去哪儿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79楼2017-11-13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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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钱?”我诧异的看着他。
              没错,他的把柄我抓的死死的。现在的张小凡处于休憩状态,并没有固定的收入。倒是有几家公司邀请他去当摄影设计总监,不过张小凡说目前没空,他正忙着学做菜。他是想通过做饭之类的活动给我打打杂,抵消大部分的房租。
              他吐了一口气,泄气的摇头,“没有。”
              不过他还是孜孜不倦的想着解决方法,“有了!”他眼睛里绿光一闪,让我想起了野狼,“我以身相许吧。我活这么大了,怎么着也能抵得上几十年的房租。”
              “几十年?”我诧异,“你一辈子都要租房住了?!”
              他笑了,静静的看着我,“一辈子。”他轻轻的说。
              有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想过,可以和张小凡一起这么生活下去。如果是真的话,也许做梦都会笑醒。可我也知道,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不会那么容易的。
              张小凡刚回到这个城市来,也许并没有安营扎寨的打算。他现在一无所有,当然,我并不是想强调这个,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养他一辈子。可我知道他不会,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他可以一无所有,但他必须维护好自己的尊严,即使那东西可有可无或者可以说虚无缥缈。但男人就是这么怪对不对。张小凡总是习惯性的觉得,一个男人,如果没有本事养活自己的家人那就是**不如,还不如光棍一根。我也相信,他是那种可以托付一辈子的男人,他绝对可以在余生的每一天都对你好,即使没有烛光晚餐和甜言蜜语,没有鲜花蛋糕和海誓山盟,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我想嫁的不是浪漫,不是虚幻,而是一个切实的依靠。
              张小凡的责任感很重,非常重,几乎让你难以想象。
              我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因为急性肺炎住院,我本来打算先走,但我的手机忘在了病房,所以我折回。结果听到了张小凡和林惊羽的谈话。
              我不打算听这些的,那个时候的我,对自己和张小凡根本没有希望,我只是希望他可以过得好一些而已。
              结果我真的听见了。我听见张小凡嘶哑着嗓子在低吼,“我要为她负责,为她六年的青春负责,她的孩子就算不是我的,我也可以养,我不在乎…………”我没有听见别的,只是听见他反反复复的说着这些话,像一个固执的小孩,坚守着自己最后的游戏堡垒。
              后来他因为肺病再一次住院,那次他的病真厉害啊,切掉了足足大半个肺。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仿佛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但他还在微微呼吸。氧气管里的气体在不停的损耗着,我就可以听见,他在疼痛的呼吸。他的胸口在缓缓的起伏,每一下都意外的慢,让我非常害怕他的下一口气会突然间消失。一定很疼吧,小凡。
              那个时候,我已经放弃了最后的实习课,我可以拿出大把的时间在医院里守着他。其实他不知道,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从未离开。等到他有意识之后,我故意躲了两天才去看他。这些我不打算告诉他,他那么死要面子的人,如果知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一直在假扮,不可否认,我的演技很好。他也真的相信了,我是刚刚才来到这里,看望他的。
              在他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我经常会变换不同的角度来看他。晚上的时候,我看见月光倾泻在他惨白的脸上,他还紧紧皱着眉,仿佛在和谁争执,这个男人,永远那么坚实,即使痛得已经满身大汗淋漓,依然咬着牙不哼一声,硬气的男人,大多单纯,并且容易让人为他心疼。


              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17-11-13 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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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睡梦里也一定非常难过,在他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但依旧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坦然的接受他也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醒过来的事实了,所以我心安理得的看着他,日子那么长,张小凡,我总会等到你,慢慢醒来。
                每天他都在打不同的药物,里面有镇痛的,有安定的,各种成分混杂在一起,我看见白色的输液管里晶莹的液体川流不息的流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心突然意外的,狠狠的疼痛起来。药效过去的时候,他在睡梦中紧紧的咬着牙,这个男人呀。我把手递过去,让他狠狠的握住。
                他的手心真的很宽,他的力气也很大,往往会把我的手捏的通红,甚至发紫,但我还是很高兴,张小凡,这样的话,我们就会在一起,一起疼痛。
                回忆这些的时候大多是在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他确实有那么两下子,一道简简单单的小菜也可以做得风生水起,令人咋舌。他在信里不是说过么,如果混不下去了,就开一个小餐馆。我想生意一定会很好。
                有时我看着他专注的盯着面前的饭认真的吃的样子,就会想起他在医院苏醒过来以后耍脾气不肯吃粥时的表情,很委屈很委屈,好像真的吃了就会天理不容一样。
                “想什么呢?”他放下碗,看着我,很认真很认真的样子。
                我一怔,不打算说实话,“没什么,有点儿累了。”
                “累了就休息,”他重重的叹气,像所有居家男人那样,他有时会显得很小男人,“晚上别忙那么晚,还总是加班,女人熬夜就会变老,到时候就没人要你了!”
                他的话几乎有些刻薄,但语气却总是流露出那种默默的温情,让你永远生不起气。
                我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我说:“随便。”
                这下他就有些局促不安了,看了我几秒,突然一笑,脸色隐隐有些发红,让人疑心是遭了调戏。昏黄的灯光让他的眉角异常柔顺起来,“你确实不需要担心,你还有我。”他的声音依旧很轻。
                然后他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埋头苦吃,完全粗神经的升级版。
                真是笨的无药可救了啊……
                我叹气。
                今天我回来的要比平时晚,原因很普通,因为公司要加班。新来的几个实习生在那里兴致勃勃的工作,我也不好先走。
                我一脚跨出电梯门,打开手机,一般手机在工作时都是关机的。所以我打开手机,刚要给张小凡打电话告诉我正在回家的路上,结果屏幕显示:您有56个未接电话。
                我着实吓了一跳。翻了过去,全是张小凡的。
                我糟糕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有的说了。
                从回来的路上,我想好了大概四种方案。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吵架准备。
                人们都说不吵架的情侣不算情侣。没想到我们刚到一起不足一个月就吵架。我只能苦笑。
                打开门,看见他正满脸阴沉的坐在那儿,旁边七零八落的分布着相机的零件。但脸色还算柔和。听着门响,他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我。
                他拧着眉,深深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换好鞋,做好了准备。如果你要吵架,我不奉陪。
                张小凡,我只想把我们的幸福无限的延展下去。即使是小小的吵架,也不可以。


                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17-11-13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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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起身,狠狠的俯下身来,眼神里几乎有一种可以称之为蛮横的东西。我以为他要按住我,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狠狠的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是特别大,但让我浑身不舒服。我挣扎着要逃开,他的手却使劲压住我的脑袋,被摆了一道的我只好乖乖的任人鱼肉。他敲开我的舌关,笨拙的吻着。这个时候我还想笑,因为他明显想惩罚我,但又不能太大力,所以他现在很尴尬。只是我低估了他,他惩罚的方式不是让我遭受肉体上的折磨,而是延长这个吻的时间。
                  到底有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了,只是感觉已经彻底窒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我只能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并不规律的心跳,一下一下,就像摇篮曲一样。陆雪琪,你也有今天。我暗自嘲笑自己。
                  他伸出手,拨乱了我的头发。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是这样的动作。
                  “以后不许在上班的时候关机,”他有些凶狠但又底气不足的说,“我要时时刻刻都知道你在哪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还在阵阵发黑,“可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缓缓探过来,轻轻的,又堵上了我的嘴。这一次他的力道轻了不少,多少让我有些放松。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又开始慢慢变快,脸仿佛着了火一样的燃烧。他的味道依旧清冽,就像山间清澈流动的小溪。他的眼睛安静的闭着,一如当年那个少年的他。
                  那么,现在他是一个男人了吗?我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回应着这个吻,即使很笨拙。同时心里在想着。应该是了。他的身形比过去要挺拔很多,肩膀也要宽阔很多,喉结也更加突出。脸上的胡子也开始扎人,尤其是在早晨,他醒过来的时候。
                  终于,这个吻缓缓结束,如同舞台上缓缓落下帷幕的话剧。
                  我埋在他的怀里,他的心跳和我的心跳混成一片。
                  “我不想吵架。”我听见他的声音在说,很轻很轻。
                  我点头,“我知道。”
                  他似乎在笑了,“这好像是我们第二次接吻。”
                  我愣了愣,似乎是这样的。第一次接吻是那天他发烧好了以后,在我看信之后。他吻了我。但那只是蜻蜓点水,我们都有些紧张。
                  他凑过来,看着我的眼睛,“以后如果想吵架了我就这么对你,哈哈。”他似乎还很愉快,一脸的享受,“其实我想既然技术都不好,那就常常练吧,久而久之就好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白了他一眼,脸现在很红,我需要想办法降降温。
                  他没有追上来,但是却拉上我的手,笑了,“雪琪,我很感谢你。”
                  我一怔,“谢什么?”
                  他依然笑着,却没有说下去,而是扯着我走到餐桌上,指着凉透的菜,沮丧的说:“其实我生气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你没吃到我做的饭菜,我今天特意查的菜谱。”
                  我一怔,看向桌子上的菜。
                  菜当然是凉透了,不过依然可以闻得见郁郁的香气。
                  我的心忽然泛上一阵柔情,是的,一阵只属于张小凡柔情。我想,即使以后我们也许会吵架,会分手,但我不会忘了现在,一个叫张小凡的男人,认认真真的为我做过一次菜。我应该感到知足并且心怀感激。
                  其实我也应该感谢他。
                  我笑了,指着菜说,“我们可以热一热,我现在又饿了。”
                  他忙不迭的点头,就像忠诚的导盲犬。
                  我们吃着饭,他几乎把整盘菜都夹到了我的碗里。我无奈的吃,他笑眯眯的看着我。
                  “其实我是有事要告诉你的。”他冷不丁突然道。
                  我正在和那些饭菜奋斗,听他一说,不由愣了愣。


                  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17-11-13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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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明天我打算回一趟家,我今天才告诉他们我回来了。”他说,“吃饭的时候我说要把女朋友带过去给他们看看。”
                    “这么快就让我见你的家长?”我哭笑不得,“太快了吧。”
                    他摆出了头疼的姿态,严肃的好像外交家,“一点儿都不快,灵儿都已经结婚了,她大学毕业就结婚了,林惊羽和曾书书也订婚了,就剩我一个了,我就是剩男。”他抓了抓头,“你也是剩女,咱俩剩到一块儿去了。”
                    我白他一眼,“你才剩女,我要嫁随时可以嫁。”
                    他笑嘻嘻的贴上来,“那也晚了,除了我没人要你,你已经老了。”
                    这个男人,永远都能抓到我最痛的神经。
                    我无奈的叹口气,“我最近可能没时间,天天都要加班。”
                    “那中午呢?”
                    我想了想,“也没时间。”
                    他的脸色就是在这么一瞬间暗淡下去的,但我没有多想。依旧在吃着饭,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沉的吓人。
                    我一怔,刚想问怎么了。他却已经开口
                    声音低沉几乎可以说是暗哑。
                    “你真的觉得太快,还是你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和我在一起。”
                    我愣了,“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么?”
                    他站起身,阴沉不定的看着我,“如果你觉得太快,那我马上搬出去,慢慢来。”
                    我想我的脸色也不好看,“什么意思,”我直视着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扫了我一眼,面色也是淡淡的,“没什么意思。你觉得快我就搬出去,就这么个意思。”
                    我的心微微一沉,但我没办法说什么。我不明白他眼中那些不安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个男人,永远还是个孩子,和孩子该怎么争执呢。
                    张小凡,我不会和你吵架。
                    你那么累,我不会和你吵架。
                    他沉沉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我相信如果他说出来,情况还不会变糟。但他没有说。
                    我想我和张小凡都是一样的人,都不会明明白白的表达,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什么都不要说。他不会来乞求我,我也不会乞求他,只是僵持着。
                    灯光依旧昏黄,每天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在清理他的设备,我应该在一旁不时的看看他,然后继续自己没做完的工作。张小凡曾经笑着说应该把这个家变成一个巨大的工作室,我们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
                    他说“家”这个字的时候,是在微笑的,眼睛在看着我,深深,深深,深不见底。如同暗夜下一潭未知的湖、
                    我们在一起不过一个月左右,却好像已经熟知了几十年。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们会在一瞬间相知,相爱,下一个字是什么,对,是相守。
                    就是相守。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在门边立定,似乎在犹豫,可最终他还是打开门,没说一个字。
                    门被关上了。
                    空气中还漂浮着他的温度,他碗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在这个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大片白色涌现出来,仿佛妖娆的夜雾。
                    我知道我不能起身去追。
                    张小凡,我可以去等
                    但我不会去追。
                    你明不明白。
                    这是没有张小凡的夜晚。天空显得很空旷。细琐的星星挂在天上,一眨一眨的撒着娇。没有风,一丝也没有。温度开始慢慢下降,但挥手在外面,依然觉得外面像一个蒸笼。晚上的热不同于白天的热,白天的热炽烈浓厚,仿佛要在一瞬间将你蒸干,但晚上就不同了,他暖得腻人,似乎是想耗尽你挣扎的最后一丝力气,然后心满意足的看着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像一个搞恶作剧的顽童。
                    我没有睡着。我还看着张小凡房间的灯,漆黑一片。但我听不见他的呼吸声还有他躁动不安想要摆弄相机的不安。
                    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每天这个时候张小凡都会走过来跪在床边看我一会儿,他会带着乞求的神色有些不安的扯过我的手。
                    我听见我们的呼吸声,他把我的手按在胸口上,低低的,低低的,说,疼……
                    他的呼吸有些混乱,旧伤就像一首老歌,勾起了他那些日子疼痛的回忆,我不敢去看着他此时的眼睛,我就知道,他一定是不可自拔的陷入到了过去,他羞于提及这些,可我都知道。
                    我都明白。
                    所以我不说。
                    可是现在呢,你在哪儿呢。
                    我们这算不算是,在吵架。


                    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17-11-13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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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外面的星星,我想好好数一数,闭上眼睛就看见了张小凡临走时那么哀伤的脸。他的眼神很深,又漆黑,目光专注又不安。
                      你到底怎么了。
                      一夜无眠。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不知道该做什么。以往这个时候,张小凡已经做好了早餐,他会蹑手蹑脚的走过来,拨开我有些凌乱的头发。
                      “猜一猜我今早做了什么?”
                      我闭着眼睛去揪他的脸,在他脸上拍了拍,我是不想起来,但还是很愿意闭着眼睛和他说话。
                      “拍黄瓜。”
                      “不对。”
                      “那是什么?”
                      “雷击黄瓜。”
                      我睁开眼睛,对上他狡诈的笑意。他俯身过来,把我抱起来,就像一个天然靠垫一样,而且他的怀抱此时显得有些冰凉,躺上去十分舒服。如此来回折腾半个小时,我彻底醒了。然后起床,各干各的,然后一起吃饭。我上班,他在家呆着继续摆弄相机。
                      张小凡,你教会了我一些陌生的东西
                      比方说
                      像一个正常女生那样 毫无保留的
                      赖床 等待你的叫醒。
                      我闭着眼,心里挣扎着,到底该不该给他打电话。最终渴望战胜理智,我还是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冰冷柔和的女生提示着。
                      我合上手机。
                      看向一片蔚蓝的天空。张小凡,你现在在哪儿。
                      这一餐早饭,我食不知味。以前没有张小凡的时候我过的很好,可他仅在我身边呆了一个月。
                      就彻底搞乱了我的生活。
                      该到上班的时间了,我心不在焉的收拾东西。今天不能请假,所以没办法去找张小凡,也许应该联系一下曾书书才对。结果曾书书此时还没有醒,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分外慵懒。
                      “是陆师姐啊,是不是和小凡吵架了,但他没来我这啊,你不用吃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给张小凡打电话?好吧,他似乎关机了……”
                      我没心情听他的滔滔不绝。
                      他也许回家了。我安慰着自己心里越来越严重的不安。这一刻我后悔了,如果昨天他出门,我拉住他的手。我知道如果我真这么做,他一定会妥协的。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们的第一次吵架,他消失,不见。
                      我打开门。刚要迈步。
                      突然,我愣住了。
                      他坐在楼梯上,靠着墙壁,正闭着眼睛睡觉。早上的走廊有些刺骨的冷,他没有缩着身体,反而舒展着,双手搭在膝盖上,使他并没有令人尴尬的落魄。
                      张小凡
                      你 怎么在这里……
                      听见了声音,他似乎在昏睡中被惊醒。睁开眼,他的眼睛还酝酿着清晨朦朦的雾气。是的,里面还有飘渺的雾,飘啊飘啊的,就这么飘进了我的眼睛。
                      我听见我的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张小凡,我请求你,不要让我这么蠢,让我像一个傻瓜一样。
                      我请求你。
                      “你怎么不进来。”我死死地咬着唇,看着他站起来。他眼睛里又出现了羞涩的神情,仿佛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事实上,他确实很蠢。
                      蠢的让人心疼。
                      “我出去买烟,只是钥匙没带。”
                      我一愣,这个理由似乎太充分了。
                      “你怎么不敲门……?”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这里没有我想要的烟,我走了很远,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了,我认为你睡了……”
                      我呼出一口气,“那刚才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他晃了晃手机,“没电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面前,我永远手足无措像一个小女孩。
                      他走了两步,距离我只有半尺的距离。
                      他的手微微抬起,抬高我的脸。我们的眼睛彼此凝视。
                      “对不起。”他说,“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的,我只是有点儿乱,我怕你不愿意见我的家人,我怕你觉得我不值得你见家人。”
                      他热切的解释着,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我听见他的声音,小心翼翼,仿佛刚刚织就的蚕茧,吹弹可破。
                      我抱紧了他。“我没有生气。”我闭上眼睛,同样轻轻说道。


                      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17-11-13 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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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和张小凡在一起的第一年,时间就是这么出人意料的东西 ,总是在你浑然不觉的时候悄悄溜走,等到你警觉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大半。有的时候看着张小凡睡梦中的脸,我一瞬间就会以为还是夏季,他冒着大雨出现在我的楼门口,眼里脸上都是湿漉漉的,然后他洗澡,发烧,一切就这么进行下去。可我身上裹起来的厚重大衣时刻提醒着我们,我们在一起已经快半年了。冬季已经来到了很久。
                        以它的方式。
                        在这个冬季,张小凡终于开始慢慢复苏,也热衷于每天出去取外景,一如既往的做着以前的事情,只是他不论赶多远都会在一定的时间内回来,哪怕已经后半夜或者凌晨。我总是会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阵露水的清香,接着,一阵透凉的寒意夹杂着温暖包裹住了我。我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就正好看见他在凝视着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感激和眷恋,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好像我还在睡梦里一样。
                        “雪琪,我感谢你,”他俯身过来,轻轻吻住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我的心在这一刻瞬间融化,以一种莫名的冲动紧紧拥住他,这个男人,他永远活在不安里,他的不安就是他的习惯,就像他在疼痛时已经习惯了寻找我的手,他总是需要一种力量来支撑他活下去。他是执拗倔强的,可他的心却柔软的如同一块果冻,那么凉却那么光芒四射。
                        我想我已经看懂了这个男人,和这个男人心里那个永远不肯长大的孩子。女人总是有这么一种能力,这似乎是天性。但女人要做的不仅是这些,她们还需要来时刻安抚这个孩子以防他出来作恶多端贻害万年。张小凡心里的那个孩子是安静的,同时也是哀伤的,他的眼睛有的时候就会出卖那个小小的孩子,当他耍脾气的时候,当他被我逼迫着戒烟的时候,他就会涌现出委屈的神态,但我知道,他乐于让我看见那个孩子,就像他乐于在黑暗中抱住我一样。
                        黑暗是一个好东西,总是会遮掩一些东西,比方说白天所不能表达的情感,比方说张小凡心底深处最执着的眷恋。有的时候,在我们彼此都失眠的时候,他就会悄悄溜进我的房间,他的体温永远和季节不是同步的,冬暖夏凉,我们靠着彼此来取暖,四只手紧紧交缠,仿佛生来如此般。
                        他总会问我,“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我也总会回答,“不知道。”然后我就问他,“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然后他也为难的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这样的对话会重复很多次,往往没有任何新意,但我们还是乐此不疲的一问一答,仿佛是两个永不厌倦过家家的孩子。
                        然后我们就会笑作一团。这个时候,往往适合亲吻。经过这半年的时光,他已经娴熟的掌握了我身上所有的弱点,我们心有默契的逐步深入,先是蜻蜓点水,再到唇齿相碰,最后是霸道的掠夺彼此的体温。这就像游戏一样,点到为止,永不破坏最后的防线。也好像一个不成文的契约,我相信我们都在用心的遵守。
                        白天的时候,一觉醒来,往往就会发现我的身边横着他长长的胳膊,他安静熟睡的表情就像一个毫无戒备的婴儿。我同时头痛的发现,已经没有办法在他溜过来的时候赶走他。这个男人显然知道怎么样引起我的同情和妥协。但他一直很规矩。非常规矩。即使我们拥吻的深切彻底,他也会奇迹般的在关键时刻刹住闸,拍拍自己的胸膛示意该睡了。
                        这样的日子过得多少平淡,但却让我们有些兴致勃勃。几个月的时间很快,但却留下了深刻的印痕。对于张小凡来说,最可怕的印痕莫过于他戒烟的那段时间。他以前抽烟很凶,而且总是一颗不接一颗的抽,心烦的时候甚至更糟糕,看着他的神情我突然就有些害怕起来。我就会走过去,掐掉他的烟。他阳奉阴违,我出去上班的时候他拍胸脯保证不会再抽了,结果等到晚上我到家,总会看见整座房子都是腾云驾雾的状态,他就在云端中身影显得异常飘渺。我想过各种方法帮他戒烟,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后来经过一次大争执和三次小打小闹之后,我们彼此都做了一定的退步。他承诺一天只抽十支。而我不能在他抽这些烟的时候表达不满。


                        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17-11-13 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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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张小凡的吸烟。那天他在杂志上看见吸烟者也会使家人被动吸烟后吓了一跳,详细查询后他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所以他伸手向我严肃的宣布:为了不让我最亲爱的老婆染上和老公一样的肺病,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戒烟。
                          那个时候我已经熟悉了张小凡的作风,男人的承诺有时是可信的,但有时也是只能当玩笑的。可我没想到,张小凡自己当了真。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买一包一包的糖果,五彩缤纷的糖纸铺满了整整一茶几。一个大男人,除了玩儿摄影外每天就热衷于把糖纸铺好,然后一张一张的叠成各种形状。开始的时候他只会叠千纸鹤,后来慢慢的会了很多。通常我忙了一天回到家就看见客厅的地板上全是各式各样的手工品,花花绿绿的,色彩生动仿佛活了一样。我问他到底是从哪儿学会的,他笑嘻嘻的说,取景累了的时候就会在街边随便找一个顺眼的女生,然后说我是摄影师,给你照一张当外景模特,你能不能教我折纸。


                          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17-11-13 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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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讲,他这个理由让我很难以接受。什么叫随便找一个顺眼的女生,你以为你真的魅力无边么。不可否认的是,一旦我脸上出现这种几近生气的表情时,他总会第一时间猜透我的心思,然后笑着把脸凑过来,他脸上青青的胡渣扎的我很不舒服。
                            “笨蛋,我骗你的。”他得意的翻着白眼,“其实我是去那些幼儿园学的。这几期新闻需要报道幼儿学校的相关信息,我在他们那里拍完后就跟着小孩学折纸,一天能学好几种,可我比较笨,”他挠着头,又显出几分憨厚,“只能学一到两种。”
                            我闻着张小凡身上淡淡的竹叶和木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心想,生活就是这样了。没有好不好,坏不坏的。吵架的时候吵架,玩笑的时候玩笑,真谛本来就很简单。只是我们以前太自以为聪明,回过头一看,其实都是浮云一样了。
                            张小凡目前在给外国一家杂志社当御用摄影师,杂志销量非常好,知名度在国际上也算首屈一指。另外他刊登的那些在旅行途中拍摄的乡村小学等相似题材受到了社会上的重视,一度被冠以“摄影家”的称谓。他的名字也开始活跃在各个期刊上,我时常会听见在我手下做事的年轻小女生议论起那个叫张小凡的年轻摄影师,通常她们都会指着杂志上张小凡的照片一脸的陶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发花痴。张小凡并不是非常上相,但他的照片却总会显露出一种很宁远的气息,仿佛一瓶意蕴深远的葡萄酒,不怕第一口的苦涩,只要多看一下,仅仅一下,那就会完完全全被他吸引。温润却并不温和,张小凡似乎把这个程度拿捏的恰到好处。实在高明。我不佩服也不行。毕竟他很少在媒体上露面。


                            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17-11-13 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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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时几乎没什么嗜好,除非是戒烟留下的后遗症。他爱上了吃糖,不论是口香糖,棒棒糖,泡泡糖还是简单的大白兔奶糖,他都爱吃。据说这叫转移治疗法。他没有不良嗜好的结果就是,他的花销小的可怜,意外的可怜。


                              来自Android客户端96楼2017-11-13 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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