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一个传说里,人们可以获知,天之上与地之下本是连接在一起的,没有所谓天人与所谓凡人,他们在一起和谐相处,直到有一天,天地裂开了。
话本中的故事常这么唱到。玉虚墟道人手持三尺长的雪烨长剑,手动剑舞,可将王屋山劈为两半,短短五百年间建天地宗,踏仙路,剑指苍天,化劫而去,给人界留下一个不朽的传说。
说那玉虚道人,样貌艳丽,端的却又是清冷架子,早些年不曾威名时,修仙界追求者一浪拍着一浪,可这玉虚躲藏功夫了得,这一遁就是上百年,再次现身时,已是让人胆寒的玉虚道人了。但即便他登了天路,这人间啊,天下第一美的名头还是他的,万年不曾动摇。
宫廷第一嘴皮子许林摇摇头在贵妃娘娘面前摇头还闹的讲述着玉虚道人的话本,啧啧啧的连发出几声砸吧声,明明已经讲了不下百遍,还是一脸陶醉,仿佛他自个说的书中人,就在眼前,一身傲气,冷漠无双。
华贵妃抿着个嘴,半倚在软榻上,虽笑不漏齿,但头却摆的花枝乱颤的,钗子鬓花咣当作响,美人摇曳自是惹人心晃神迷。
“贵妃娘娘今日份的可就说到这里了,咱家还得去给陛下安排晚食。”许林甩了甩袖子,又捻着袖子不急不缓的道,他身为伺候了三代皇室的总管太监,自然是不怕什么宫廷里的弯弯肠子的,再说贵妃生性和善,又是将门之后,性子直爽,该说啥就直说,无需骇的。
“那便去吧。”华贵妃眉毛一挑,嘴角笑意敛的更深了。
许大总管欠了欠身,退下了。
这时正值秋季,虽才初秋,却也有些“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架势,园子里几颗大梧桐,掉了一层皮去,将它周围的地都染成了深棕色,华贵妃觉得好看便命人别扫去,留着,算是给将来的深秋映个景。
“儿臣见过母妃,也见过牡丹儿了。”从拱形小门里窜出一个约莫十岁的孩童,在华妃面前掀了掀衣摆,双膝跪地朝着华妃磕了个响头。
“快起来,哪里来的那么多繁文缛节。”华妃看着自个站着快达自己胸口的儿子,打心底里感到高兴,自个孩子比那啥十岁能理朝政的皇太子也要好的多。
“牡丹儿,今日还是无精打采的吗?”赵况眨巴了眼睛,闻言母妃让自个站起来,就立马起身了,两步并作一步的直接跨下了华妃旁的软椅那儿。
丹红色的绸锦上躺着一个孩子,这孩子缩成了一团小小的躺在软椅上,身上还盖着几层薄纱。
“母妃,牡丹儿成天那么睡着,要不要找御医来给瞧瞧。”
“放心,他只是畏寒而已。”
“畏寒,那为什么让牡丹儿出来?”
“......况儿,母妃自是为着他好的。”
赵况担心的快哭了,他家弟弟出身时身体便不好,被取了个女孩子的名,说是用着女孩子的身份,才养的大,可两年多过去了,他却感觉自家弟弟越发病重了,小孩子难受也没有其他表达方式,赵况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华妃看着了,突然哑了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况的手摸向了牡丹儿的额头,冰的令人胆寒,若不是他躺在那儿还有出气,几乎和尸体没两样。
“牡丹儿。”小小少年一声声唤着,软糯的带着哭音的恳求着。赵况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哥哥,他垂着眸子,抓住了牡丹儿的小手。
“况儿,牡丹儿醒了,他知道他兄长在叫他。”赵况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孩童的双眸,因才睁眼,孩童眼睛里起了一层雾,犹如月下之景,初秋之潭。牡丹儿突然地笑起来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赵况,赵况也笑了。
直到华妃将牡丹抱回屋内,赵况也觉得孩童的眼睛还在在盯着他,躲在人身体后,悄悄地望着,仿佛在督促他要一直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