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惑春
她的所有骄傲,被一句卖笑女击碎在地,碎成残沫,呼啸的北风凛冽的一吹,登时尸骨无存。她终于大笑起来,张扬着她无处逃避的痛苦。
“是,我宋惑春没有心。你陈大处长,又何尝有心?”
几是半吼着,歇斯底里的沙哑哭腔,分明不是方才,烟罗锦缎包裹的狐媚。她步步逼近,几欲贴到他身前。陈陵说的没错,这不是戏台,演不出风月情长,只有黑黝黝的枪口,抵在头顶,何其真实。
惑春伸手,握上枪把,弹已上膛。睁大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似要将人的皮骨,一一印入眼底。鲛珠泣如瀑,眼底藏了汪洋大海,她为什么会哭。
她想,大抵是久不眨眼的缘故吧。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你开枪呀,杀了我呀!”
握着枪把的手有些颤抖,不知是怕的,还是哭的没了力气。
像是被突然抽空了一样,惑春安静下来,整室寂静。她在八荒静寂中与陈陵对峙,不出半刻,便败下阵来。她麻木又呆滞的看着他,眸中灯火渐灭,死水无波。
极轻的,她说。
“陈陵,你从没说过你爱我。”
-
毫无征兆的,趁他倾耳来听晃神一瞬,惑春猛然就着他手扣动扳机。
空洞洞的,痛的好像没什么真切的知觉,眼前迷蒙着一片刺眼的猩红,比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阳光,还要浓许多。小说里最后写道,她的一生如电影般闪过,可她眼前猩红,什么也没看到。
她只记得他说,从今往后,整个上海都会知道,宋惑春是我的女人。
她想说话,却好像说不出了,轻飘飘的,看他扑向我。
我来不及说我后悔了,下一次,我选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