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尔缇丝( Diertise)
我熟稔地从泛着银白金属光泽的锐利梦中惊醒。那是焰火自荒芜掀起的梦魇,我将滔天的红抑成黑沉在瞳孔里,漫天的枯朽气味压在搏击的心脏上头,由它源头的爝火焚开身前焦骨的百般疮痍——而我则手持寒芒绽现的长剑衬着红色架在她的脖子上。
“杀不死我的,会使我更强大。”她在冗长的阒寂中开口,嘶哑拉扯出毒蛇般的獠牙透过我干瘪的心脏开始啃噬。觳觫从她瞳孔里的罅隙中蔓延出黑色,干哑的嗓音裹挟不甘愤恚凿击着我的魂灵——我睁开了眼。
“你已死亡、你早已死亡。”
我毫无聚焦无助地嗫嚅,嘴唇翕动着继而眼神清明,低吟语句的音调逐渐缓慢铿锵,压抑的青筋却始终盘旋在手背上,我磕磕绊绊地走向兵器放置处,脚跟扣发的清脆是白骨碰撞凑起的回音——又自我脑中炸裂出尖利却舒缓的女声:“亲爱的狄尔缇丝,你可想过——我?”长剑斩破面前的混蒙,内里的上牙咬住了下齿间的凹槽:“我无法言说,但你却早已神形俱灭了!”
再转眼,我仍旧是魔族的王狄尔缇丝。
轰鸣、嘈杂、欢呼、盛情以及因高声嘶吼而无法分辨情感的口号是迈出阶前铅灰色大理石灌入耳中的声响。长老裹在黑肃涩板的长袍里,岣嵝地弯下腰嘱咐我:“稍等些时候,便可举行典礼。”我漠然转身跨入殿堂甩下他,恍惚间凝睇穹顶——破碎的琉璃制品光泽折射在我的眼睛里——我不可避免地转移目光。
“你已经死了。”我倏忽艰难地撬动牙齿。四面八方的回音重叠着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