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又实在不可思议,我很快有了第一个儿子。他刚出生时,有一头黑头发,我自信与我很像;黑眼睛和小嘴巴,是崔氏的代表。总之,一切最完美的特征,全聚合在这个男孩的脸上——我不知是因为我成为父亲,使我缺乏了客观性;还是身为郡王,难免总有不自知的得意与傲慢。在他尚是婴孩,由我抱在臂弯时的一刻,我便清楚的明白了:在男人一切的角色里,父亲最具人性。我这一生,实在担任了很多角色,我做过儿子,也是别人的丈夫、甚至是情人,我是征服者,是身不由己的野心家,但这一切角色,面对父亲这个角色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缺乏勇气,露出愧色,压低嗓门说话。便如此刻,我即是帝王,在儿子跟前,仍是一个业务生疏,不知如何疼他的新手父亲。我的一切政治上的被迫与不快乐,从此都冠上了更高尚的目的。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旦做了父亲,就不能不永远是父亲了。】
【我走近他,少年气的脸,一点沉思,又一点茫然。他在想什么?我不忍打扰,只站他身侧,挡一挡风。】我小时候,也总爱在这发呆,一站好久,腿也麻了。等回去,还着了风凉,故而吸取了一个经验:登高——尤其是夜里,寒夜里登高,一定要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