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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知否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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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9-10-27 02:22回复
    改编失去了原著最珍贵的东西ZT
    刘玥 评论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五六集
    短短六集篇幅,本剧给我们展示了打屁股、打手心、打背脊、鞭打、罚跪、当面扇耳光,除玛丽苏剧情外,情节推进严格按照“小人嫁祸-权力者被蒙蔽-主角冤屈受刑-主角使权力者知道真相-权力者惩罚小人”这样的标准宫斗格式——这难道不是一部宫斗sm剧?
    女主线这样推进也就罢了,连男主线都是被嫁祸再挨打的模式——冯绍峰说“打吧”,就真的开始打,我真是惊呆了。
    家长动不动打孩子,主人动不动打下人——真的不是在助长中国严重的家庭暴力,给虐童者以口实?
    原著洋洋洒洒百来万字,那么多精彩段落,宁愿抛弃原著不用,去抄宫斗剧的低端嫁祸梗。
    ——说我没看出这是北宋背景的,除了上朝拿一根棒棒,你再给我列举本剧中的风俗礼仪制度,向我证明这是北宋。
    ——六集质量如此,首页全五星好评。控评无疑。有钱买水军和热搜,为什么不做字幕校对?五六集字幕也有错字。
    三四集观后
    全剧笼罩着一种“我们特别牛”的谜之优越感。
    演员被训练出了一种“我们演技特别好,主要靠吼、靠用力过度”的谜之自信。全剧无时无刻不有人在大吼,在大骂,在大哭,要不在按宫斗剧格式在喊冤,在嫁祸,在装可怜。连板子都演得特别好,打起人啪啪啪(四集篇幅里打人多少次了?这种用刑密度只有宫斗剧了吧?)
    ——既没有《红楼》式宅斗的表面波澜不惊,背地腥风血雨;也没有《知否》式的明里和谐,暗流潜动。
    编剧行文弥漫着一种“我比原著牛很多”的谜之优越感。能不用原著,就不用原著;能抄红楼,就抄红楼——那你们立项拍红楼好了呀——偏偏塑造出来的人物,清一色的国产剧式后宫嫔妃典型形象,既没有红楼女儿的可悲可叹,也没有知否原著人物的可爱可怜。
    以“主君”“主母”“小娘”之类做当面称谓,既不出于原著,也不出于红楼——我就不知道哪本明清小说、宋元话本是这么用称谓的。剧粉出来考据下?
    上学读学不读四书也该读五经的,老师怎么会读陶渊明?——陶渊明是不为当时主流所容的隐士啊,离经叛道之徒啊。奇葩程度相当于语文老师上课一本正经唱GAI还叫大家背诵。
    《知否》爆不了。因为剧组与原著离心。
    《镇魂》《香蜜》能爆是因为剧组虽然穷,但与原著同心同德。原著的萌点虐点都能get到。人物一念原著的经典台词,是不是原著粉都会跟着血脉贲张。
    《知否》剧组是凌驾原著之上的。背离原著的后果就是流于俗套。《知否》文是披着爽文外壳讲人生智慧;改编剧是披着正剧的外壳拍《延禧》(又没《延禧》干脆利落)。
    改编剧没有get到原著的精华。剧组自己以为高于原著的部分——更红楼的语言,更繁杂的人物,更大的排场——是流于表面的。剥开改编剧光鲜亮丽的大历史外壳,内里是与一众宫斗剧一脉相承的“斗者为胜”,“为争而争”。
    而原著的内里在于:以通透豁达的人生态度面对争斗,“以不争为争”。
    即使不写穿越,通透豁达仍然可以是女主角的处世态度。但是片花里也看到了,明兰以复仇为目的,父亲说她“一直都没有变”。韬光养晦在原著女主那里,是一种处世态度,是为了自己的坦荡和内心安宁;而在改编剧女主那里,是一种后宫甄嬛式的谋生策略,隐忍是为了后期的崛起爆发与对反角的碾压。
    这两种不同的价值观导向,首先导致了女主性格的差异。
    原著明兰是快乐的,即使在相当艰难的境况下也非常乐观,悠闲而不失智慧,有大家气质。预告片里的赵丽颖时时大眼饱含泪水苦大仇深,连笑的时候都充满一种“我虽然很可怜但我还努力微笑着”——一向是赵丽颖角色如陆贞、楚乔、花千骨“全世界都欠我,我好可怜,好勇敢,好坚强”的白莲花黑化人设。
    这两种不同的价值观导向,其次导致了对配角处理的差异。原著中王、林等配角,尽管有缺点,但因为女主通透豁达的心态,仍能显示出其可爱之处。改编剧中王夫人动辄河东狮吼,林小娘惺惺作态,两人一开始长篇大论(毫无趣味可言),我就想跳。
    一部网络小说能够成为热门,一定有它吸引核心受众的地方,而这也往往是将它从一大批网络小说中区别开来的东西。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部小说,除了鲜明的人物形象、有趣的职场观点、波澜壮阔的众生描绘,最吸引我的一点,是作者字里行间传达出来的,通透豁达、真诚同情的人生态度。
    这种人生态度,怎么说呢,并不怎么“积极上进”,几乎有点佛性。关大自己摆的文案里也点明了,“一个消极怠工的古代庶女,生活如此艰难,何必卖力奋斗。”
    这句话并不浅层的含义是说:女主无意于争抢,无意于宅斗。宅斗的胜利不是她的最终目的,甚至嫁得好都不是她的人生目的。
    那么她的人生目的是什么呢?
    我截一断原文给大家看。我认为这是最能代表明兰人生态度的段落。
    明兰最近正在学《诗经》,想了想,挑了首最简单的,便朗声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明儿背的真好。”黑暗中,盛老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一抹伤悲的意味,似乎自言自语道:“明儿可知,祖母年少时,最喜欢的却是那首《柏舟》,真是朝也背,晚也背,可现在想来,还不如《桃夭》的实在,女人这一辈若真能如桃树般,明艳的开着桃花,顺当的结出累累桃果,才是真的福气。”
    明兰困了,根本没听清祖母再说什么,依稀像是在说种桃,于是迷迷糊糊的回答道:“……桃树好好的,要是结不出桃,定是那土地不好,换个地方种种就是了,重新培土施肥浇水,总能成的,除非桃树死了,不然还得接着种呀……”
    明兰的这段话,真的是对她人生态度的最好诠释:车到山前必有路,千金散金还复来。
    非常通透,非常达观,非常超脱。
    对于外界环境的险恶,并不怨天——“换个地方种种就是了”。
    对于人生际遇的反复无常,并不尤人——“重新培土施肥浇水”。
    《知否》在我看来,就是一部乐观版的《活着》。《知否》也有对人生困境的思考,也有对苦难的同情,但它不是哭哭啼啼的,不是怨天尤人的,不是苦大仇深的。明兰的人生目的,不是“明艳地开着桃花”——要压过别人;也不是“结出累累桃果”——要门第要富贵;更加不是如电视剧所描绘的那样,要复仇,要承传,要反映中国传统表现家族观念。她就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好好过日子呀。
    因为这种通透超脱的人生态度,《知否》的行文充满一种置身世外的通达感,也就是——女主角一边刷副本一边吐槽各种角色——就很欢乐了啦哈哈哈。
    贴近现代人的语言和俯拾即是的现代吐槽,可能会被纯文学的批评家视作小说的短板,毕竟我们时代的主流文学都是苦大仇深,各文学奖的获奖作品也都是越叫人看不懂,拿的奖越厉害——可是,我们追究小说的本源,“话本”这种艺术,难道不就是当时朝代的说书匠,用当时朝代的语言,给当时朝代的老百姓逗乐子吗?把小说写得通俗易懂,让人看着觉得欢乐,难道不正是小说的优点吗?
    相比小说《知否》语言的通俗浅近,剧版《知否》却仿佛炫才之作,有意拿出明清小说尤其是《红楼梦》的腔调和惯用语。演员表现自然则可,演员念白生硬时,有些明显是明清时代的口语,听起来就格外别扭。
    浅近易懂的语言背后,是作者通透纸背的人生感悟。我再随便截一段给你们看。这是给明兰挑丫头的一段:
    女孩们的目光不论大胆还是瑟缩,都露出渴望的神色,经过房妈妈教育,明兰知道对这些女孩而言,一经挑中立刻可进入内宅,脱离做粗活穿布衣的仆役生活,运气好的将来还能有机会更上一层楼。明兰扪心自问,安逸舒适的生活与人格的尊严自由,哪种更重要?
    这种闪光的人生思考,在小说里真的俯拾皆是。
    而且都很贴近我们的现实生活。我质疑上班这种存在方式的时候,“安逸舒适的生活与人格的尊严自由”,真的会自己弹出来。
    而剧版前两集,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不好意思懒得截屏了)台词,就是卫姨娘教育明兰,说那个什么事,“对华兰只是轻描淡写,对你却是骨血之痛”(大意)。总之非常的苦大仇深。但并不发人深省啊。
    牺牲原著小说的通透豁达,牺牲原著小说的浅显易读,最后牺牲掉的就是原著小说非常珍贵的、区别于同类宫斗宅斗小说的重要特质,也就是幽默。
    《知否》原著粉的阅读感受,往往是“边读边乐”。因为明兰肚子里的吐槽太欢乐了。
    以华兰大婚为例,在原著中虽然只占短短的一章(18章),但笑点很密集。比如这段吐槽:
    王氏又交待了几句之后,旁边走出个明兰没见过的嬷嬷,身穿一件暗紫色团花比甲,华兰不甚明白的去看母亲,王氏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道:“请这位嬷嬷给我们姐儿说说夫妻之礼吧。”
    说完便带着一众人等离开葳蕤轩,明兰立刻明白了,心里轻轻切了一声,不就是x教育吗?想当年姚依依的一个表哥被单位发配去非洲开拓业务时,走的匆忙忘记带精神食粮了——足足10个g的x片,让小表妹给寄过去,本着雁过拔毛的习惯和一丝不苟的法律从业人员精神,姚依依很认真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就,很好笑啊!
    好吧,你说你是古装正剧,不是穿越剧,不能有现代人的吐槽,这段拍不了。那么下面这一段,也是妹妹们恭贺姐姐华兰大婚,总可以拍吧:
    墨兰:“祝大姐姐鸳鸯福禄,丝萝春秋,花好月圆,并蒂荣华。”
    如兰:“大姐姐喜结良缘,望大姐姐和姐夫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子孙兴旺,枝繁叶茂。”
    明兰:“……京城天气干,大姐姐平时多喝水,对皮肤好。”实在想不出来了,她们就不能给她留几句成语说说吗?
    明兰那副傻样儿就完全在我脑袋里活灵活现地跳出来了。
    那个气氛那个场合,明兰装傻和韬光养晦,完全表现了啊,而且还乐点十足。这么好的段子,请问为什么不能用呢?
    ——不能用的原因,因为剧方把《知否》定位成了一个苦大仇深的庶女奋斗史,讲赵丽颖这个庶出的苦命娃子,母亲被恶毒的**害死,自己又活得很辛苦,在几个姐姐和姐姐的妈妈那里受尽欺负,但她还是发愤图强,越挫越勇,像后宫那个著名的甄嬛姐姐,还有那个延禧姐姐,还有那个如懿姐姐,还有那个楚乔姐姐,们,一样,先斗倒大贵妃,再斗倒皇后娘娘,又斗倒害***妈/姐姐/亲人,还害死她的宫女好伙伴小蝶/什么碧什么朱的恶毒女配,最后调戏男配一二三迎娶男主荣登大宝。
    从小说来说,我们都承认《知否》是一部独特的宅斗小说,不同于《甄嬛传》《如懿传》《楚乔传》,更不同于《延禧攻略》对吗?
    那么请问,为什么拍出来的电视剧,就好像一部披了正午皮的《延禧攻略》呢?
    尤其是一二集。虽然演员们表现可圈可点,围绕投壶的剧情也有创新,但一开始关于扣炭的**——小明兰抓着爹爹要他去房里(像不像甄嬛哭求皇上去救人?),林小娘两面三刀(像不像宫斗剧出身低贱却有姿色的娘娘?),大姨娘乖张跋扈(像不像什么皇后什么贵妃?),卫姨娘容忍懦弱(像不像受欺负的什么什么妃?)——我真的就失去了追下去的动力。
    但是……我也明白,这种策略是有意为之。像《甄嬛》《延禧》,对片方来说有什么不好呢?收视就是高啊。
    我在Youtube看的一二集。底下评论是叫好一片。说明这种滥俗老套的宫斗戏码,就是有人爱看呀。
    只是可惜了我们的原著。


    2楼2019-10-27 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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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舒和衣锦夜行的燕公子:伪女权?ZT
      刘玥 评论 我的前半生
      我觉得作为一种文化现象,衣锦夜行的燕公子,可以视作是亦舒式两性观念的一种继承与演化。我最早知道衣锦夜行的燕公子,是从一个哈佛设计学院的朋友那里。她当时在抱怨,她的哈佛同学在北京做公众号创业,苦写两个月点击量只有几百,而衣锦夜行的燕公子随便一写就能十万加。接着她又说,“可是我觉得燕公子的文章特别有用,比如说做爱完了应该跟男朋友说什么。”
      在我们的时代,我们总是挑选那些与我们观点一致的文章阅读。燕公子文章的流行,说明她的性别观点,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次主流”——不是政治正确的主流,但却是许多人打心眼里认同的价值观点。这是我特地想要批评燕公子的原因,不是针对作者个人,而是针对她的文章所代表的这种“次主流”。
      从《迎男而上》这本书来看,燕公子的性别观点,一个最主要的特征,是对于男性的物化。
      其实就像上厕所不能一次坐在两个马桶上一样,一个男人是不能满足你所要的一切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有意淫对象、有男友、有蓝颜、有备胎。我要再次强调,男人是家用电器,所以要物尽其用。你不会大骂电冰箱不出图像,为什么指望男人会像尔康一样专一呢?你不会打开手电简打愤怒的小鸟,又怎么能够期待男人一定要高大威猛呢?……
      什么东西能吃能喝又能坐?答案是,面包汽水和沙发。到底怎么样才能分辨男人的用途啊?答案是,多用用就知道了。泡男人实在是个熟练工种。你应该嫁的人,谈恋爱的人,出去吃饭的人,陪你看电影的人,开车带你兜风的人,就算以上都是同一个人,你也应该要求他分裂出24种人格吧。
      因为男性是一个物件,他作为物的价值体现在他在某种场合下对于女人的使用价值。在这个基础观点之下,又有几个分论点:
      1、男性作为一个物件并非多功能,女人需要很多个男人来完成各种功能。所以“我们有意淫对象、有男友、有蓝颜、有备胎”。
      2、男性作为一个物件,是低于女人的,可以由女人操作和掌控。“泡男人实在是个熟练工种。” 燕公子提供的操作指南包括:打扮,说话嗲(多用语气助词,多用问句,多用叠词),使用肢体动作(撩头发,用眼神,贴近对方),性格好(没心没肺,不翻旧账,见好就收),风骚(温柔,微笑,得体和性感)——这一系列操作指南,其实也正是传统男性社会对理想女性的要求。
      3、男性作为一个物件,衡量它的标准还要看它的出产地。燕公子认为,***对女人的使用价值有限,因为他们穷,所以肯定没教养,还有心理障碍;而出生在殷实家庭的男人就算缺乏学识,也自然而然有钱并且有教养:“淳朴善良的男人多数出自和睦殷实的家庭,而偏执扭曲的男人总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或少年。”她反复重申“千万不要嫁给凤凰男”。
      公众号写作的成功要诀在于“去自我化”。也就是说,你写的不应该是你想写的,而是用户想看的。燕公子深谙此点。你觉得燕公子写这些文章,她自己真的认同吗?——我看真不见得。她本人是她文章所建议的反面。她不发嗲,不撒娇,不小鸟依人,不依附于男性;她在公众面前树立的形象,是一个爽朗、幽默、污力十足,并且事业成功的职业女性。她说“枣花桑叶本领高,注定一生要辛劳;愿效牡丹不成事,用尽年华只风骚”,但是她自己明明是一个更新勤奋,工作努力的公号作者。她劝别人“不成事只风骚”,她自己却如此成功。说到底,她的文章并不真诚;她利用小女生想要通过依附与掌控男人,来达成自己人生价值的心理,来获得粉丝量。
      ***
      我在这里提出一个可能招致争议的观点:燕公子的这种以物化男性为基础的性别观念,可以在亦舒那里找到滥觞。
      亦舒的小说有一种吓人的冷酷。
      就好像大热天,你活得好好的,忽然有人拿一根冰碓子从背后扎你。你在三伏天里生生打一个寒颤。你毛骨悚然。
      《我的前半生》,正面看,是一个离婚女子重振旗鼓的励志故事。一个弃妇,通过个人奋斗,改变逆境,充满希望,是不是?
      可是,反面看,一个看似对男人失望透顶的女子,一个立志于独立自强的顽强女子,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回到男人的怀抱。
      评论家以此批评亦舒的女权并不彻底。不不。亦舒根本就不是女权。还有人批评亦舒的女主角并不是真正的独立。你以为亦舒自己不知道?——不不。亦舒根本就不关心独立。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蚤子。亦舒把那些蚤子挑出来给你看。
      唐晶是好闺蜜吧?可是你看亦舒怎么写唐晶。亦舒借子君女儿安儿的口说唐晶:
      “我听过唐晶阿姨打电话求男人替她办事,她那声音像蜜糖一样,不信你问她,”安儿理直气壮,“那男人立刻什么都答应了。”
      我更加悲哀。
      真的?唐晶也来这套?想来她何止要懂,简直必须要精呢,不然的话,一个女人在外头,怎么过得这许多寒暑?女人所可以利用的,也不外是男人原始的冲动。
      “真的吗?”我问女儿,“你见过唐晶阿姨撒娇?”
      “见过,还有一次她跟爸爸说话,绕着手,靠在门框上,头斜斜地柱着门,一副没力气的样子,声音很低,后来就笑了。”


      4楼2019-10-27 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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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最信任的闺蜜,在自己的男人跟前,照样装柔软装娇弱楚楚可怜。“女人所可以利用的,也不外是男人原始的冲动。”——是不是跟燕公子的论调很像?女人必须通过装娇弱,去操纵男人,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燕公子说女人需要男人来达成不同功能。《我的前半生》里的每个男人,都承担着一种功能。涓生是前夫,承担使女主警省的任务;老陈连露水情人的不算,只是供女主鄙夷和解闷;老张是塑泥的知己,承担使女主工作的任务;翟君是女主最终的丈夫。
        亦舒对男性的物化,充分表现在唐晶的这段话中:
        唐晶笑:“对我来说,丈夫简直就是钻石表——我现在什么都有,衣食住行自给自足;且不愁没有人陪,天天换个男伴都行,要嫁的话.自然嫁个理想的男人,断断不可以滥芋充数,最要紧带戴得出。”
        “戴得出”,是唐晶对于男人这个物件的基本要求。亦舒的要求还要更多。在《喜宝》里,勖存姿对女主角说:
        “我知道,”他抚摸我的头发,“你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要给爱,或者给钱。只要能给到,老一点也没关系——是不是很像燕公子那个“男人如家用电器,不能多功能”的论调?只要能物尽其用,旧一点也没关系。
        甚至在“凤凰男不可嫁”这个问题上,亦舒也与燕公子有惊人一致。《我的前半生》对于老陈这个底层角色的描写,简直令人作呕;同时亦舒一点也不吝啬描写女主在老陈面前的优越感:
        不是不值得嗟叹的,如今这样的小人物竟成为我的庇护神。人生的阶段便是环境的转变,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老陈的品味这么坏,对于享乐一窍不通,渐渐他的出身便露将出来:喝汤时嗒嗒响、握刀叉的姿势全然不对,餐巾塞进腰头去,真可怜,像三毛头次吃西餐模样。 (是不是特别像燕公子“***没教养的论调”?)
        小时候我是个美丽的女孩,等闲的男人不易得到我的约会,但现在不同,现在我比较懂得欣赏非我族类的人物。不能说老陈老土是老陈的错,我的器量是放宽了。
        亦舒奉鲁迅为楷模。可是鲁迅从来没有用这样辛辣不留情面的笔触写底层啊!他写闰土,写阿Q,写祥林嫂,即使批判也都是充满同情的。我无法想象鲁迅说出“凤凰男不可嫁”这样的荒唐言语(鲁迅自己就是个***哈哈哈)。
        ***
        这样可以概括出亦舒与燕公子的一些相通观点:男人是物件,是低于女人的,是不值得平等对话的,也是不值得信任和托付的;衡量一个男人的价值,要看他对于女人的某一方面的使用价值,女人可以按照不同的功能需求使用多个男人;女人可以凌驾于男人之上,通过某些细小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些观点,将男女对调,你会发现,完完全全就是传统的男性中心的观点:女人是物件,是低于男人的,不值得平等对话;衡量一个女人的价值,要看她对男人的使用价值,男人可按需要有许多个女人;男人凌驾于女人之上,通过细小的手段控制女人达到目的。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真正地把人当人啊?既把男人当人,也把女人当人。把彼此当作一个人格对等,地位对等,权力对等的个体,给TA TA配有的尊重,给TA TA配有的支持。
        所以我说亦舒与燕公子是伪女权主义。女权主义首先是一种政治运动,它的目标是重新定义、建立女性权利,争取女性在政治、经济、个体、社会权力上与男性享有同样地位,并且使女性在生育方面享有职业与经济上的保障。但是物化男性的伪女权派,其实是把社会应当承担的责任,转嫁到了男性身上。他们对于女性困境的解决方法,是让女人是去找一个可以满足她们经济与情感需求的男人。他们唆使女人回归或半回归家庭,将女人幸福与否的钥匙递到男性手里。女人有男人爱,所以幸福;没有男人爱,所以不幸。燕公子说:“离了男人会死吗?不会!但会生不如死!”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觉得,亦舒与燕公子可能都受过情伤。这并不奇怪。我也受过啊!有谁能保证一辈子不被甩呢?我也曾经说出过“世上没有好男人”“我再也不想信爱情”这样的傻话呢。但是我感觉,亦舒与燕公子都走了一个极端。亦舒《我的前半生》得出的结论似乎是:因为男人不可信任,所以要独立;而燕公子《迎男而上》得出的结论似乎是:因为男人不可信任,所以要利用。这不是处理人际关系的健康心态,更不是处理两性关系的理智做法。
        我把这两种极端叫做两性关系中的犬儒主义。犬儒主义Cynicism的特点就是认为人性本来自私,人的所有行为都以私利为出发点。
        基于利用的两性关系,会使女人完全陷入被动;因为女性需要通过表演与取悦巩固男性对自己的喜爱,女人的幸福完全取决于男性;因为女性期待从男性那里获得情感或经济上的单方面庇护,这种单方面的付出,一定无法持续;而这种付出一旦中断(必然中断),女性就陷入悲剧。
        所以我自己在小说创作中,给自己立的很重要的一条守则是:女主的物质与精神都必须独立,至少应该以独立为目标;女主角的幸福是自己争取,而非男人的赐予。阿壮离开白斯会活不下去吗?不会。她活得很好。笑笑离开小恶魔她会活不下去吗?不会。她继续人生。
        对于人生,我的一个感受是,你不能把赌注全都押在一个东西上。如果你人生的希望在一个人身上,就很容易失望。假如我的幸福不取决于任何人,只在于我自己,那么离开男人就不会使我感到不幸。如果今生有幸,遇到可以相伴前程的人,我会感激;但是如果没有遇到,我一样可用双手经营我的幸福。
        ***
        电视剧《我的前半生》其实有同样的问题。就是它设计了贺涵这样一个万能男主。子君离婚了,他充当人生导师;子君入职了,他又充当职场导师。你发现这个男主他是没有弱点的,没有挣扎和犹疑的,他跟神仙一样无所不能,颜值还高得可以。这样一个高大全男主,对应到男性中心的中国古典小说里是什么呢?就是《聊斋》里的狐狸精。他是以满足主角想象而存在的,神仙一样的完美。在现实里找不到。
        当代女性向网络文学的男性塑造都有这个问题。就是男性角色不是独立存在的,他们存在的价值,他们在职业上的价值,在人生上的价值,就是去爱女主角,关心、照顾和引导女主角。这听起来是件好事,对不对?不对。因为这样的男性角色设置,女性就被剥夺了自主选择和拼搏奋斗的权力。小说作者为了解释女主为什么被爱,就不停写她有多漂亮,皮肤如何白皙,性格如何讨喜。最后又变成一个以取悦男性为目的的故事。
        所以到底什么样的才是最好的两性关系?
        抄安妮宝贝的句子,我自己也是感到有些羞耻。可是安妮宝贝的这段对爱情的定义,我十分认同。
        这是安妮宝贝的《最好的爱情》里的句子。
        在路途上想起爱情来,觉得最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做个伴。
        不要束缚,不要缠绕,不要占有。不要渴望从对方身上挖掘到意义。那是注定要落空的东西。而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看看这个落寞的人间。
        不要利用,不要索取,不要依附。不要从爱情和婚姻里寻找救赎。陪伴,分享,付出,相信。这人海茫茫,相遇已是万幸。这人生茫茫,感谢有你与我相偎依。


        5楼2019-10-27 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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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9-10-27 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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