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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种田:第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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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
时间:建昌十八年夏
地点:惠远城
人物:赫舍里凤臣、杭津传戎
内容:因新疆地多砂碛,雨泽又稀,专赖人力灌输。凤臣有意从伊犁河支流喀什河开渠引水,工程浩大艰巨,朝廷遂派工部传戎前来督修。从喀什河至阿齐乌苏开通渠道,要绕经五万里之远,其间横崖断间,土石参差,所需经费巨大。因此两人采取捐资筹费,分段承包的办法施工,开挖阿齐乌苏新渠。至秋方大功告成,渠道开通后,十万余亩土地得到灌溉,没有耽误第二年春耕农时。


1楼2020-03-09 22:22回复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此次却不是司马发来的兵,而是我正经呈摺请朝廷派至伊犁的钦差大人。有意从伊犁河支流喀什河开渠引水,此工程浩大艰巨,单凭惠远城内工匠自然不行,非得要工部良工巧匠不可。】
    【关楼上纛旗猎猎,睐着鹰眸眺远处烟尘渐近,这才往城门前相迎。】
    我道是谁——【自春徂夏,乌里雅苏台的冰已融,长白山上的雪也化,如今惠远城内一片闲绿。奉上短促笑音,只道】却也不曾想是派你前来。


    2楼2020-03-30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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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2020-03-30 0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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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入伊犁,城上便有孔明在候我远来。】
        【庙堂一道谕旨令我远赴伊犁,於惠远城候我的正是当日共听空城的夙昔御史。北京的评书也曾唱错,虽城外乱、进退难,却仍要舍京华,入'西城'。烟尘也没於马蹄,翻身下马再行数步,便是与我拱手作笑之人。那面孔太熟悉,却消减了几分当日酒廊下的沉郁,想来伊犁的日子,总比乌里雅苏台的雪好挨。】
        【那笑听在心里,自也颔过又回敬了一遭笑侃,话说的平,至于其中意味,倒也不必咂摸】“这也没想着?不应该,我从长白山脱身后便往工部寻了几日安生的日子,偏生碰上修渠。这不是什么太平的差事,又远在边疆,自然就得落在我头上。得,来都来了,惠远城就算不愿,也得容我几日了。”


        4楼2020-03-30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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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苦头,你我二人也是尝遍了。
          【少年时纵横畿辅,誓要一日看尽长安花,谁知春风得意没几年,便被一诏丝纶发遣边疆。他比我好,担着钦使的圣命,不过在此淹留数月,迨水利事毕即可返京,我乃驻防将军长久在此,尚不知归期。】
          【当日酒楼上狡诈藏锋的博弈,皆已散作涓埃烟尘,而今倒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我是求之不得。你尚不知我如今境地——新疆驻防空虚,奏请朝廷派兵却因增耗国帑,只能从察哈尔调兵遣将,其中军饷由户部拨发,粮食却得伊犁自行筹措。我别无他法,惟有以屯田为计,但四十万亩田地耗水颇多,我便有意从伊犁河支流喀什河开渠引水,但此渠要绕经五万里之远,其间横崖断间,土石参差,非得工部良工巧匠不能行事。


          5楼2020-03-30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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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迢迢千里而遇於城楼时,忽感彼二人境遇颇同,年少峥嵘皆葬在远疆的山河里。纵是天南海北地四处羁旅,终也逢於南疆的寸土中,於此便生孔明与司马的惺惺相惜。至于畴昔酒楼的唇枪舌战,便已然不值一提了。】
            “都说苦尽甘来,却也不知你我尝遍的这苦头能否换来零星的甜。罢,甜不甜不知道,可我终究给你带来了北京的酒,闲暇时且尝一尝罢,将这苦也暂且消磨半晌。”
            【近年以来,我尤善苦中作乐,便将此法籍酒传於他。并行,闻诸后话,凛然有笑】“这一声良工巧匠,权当是你在夸我了。若说筹粮,屯田便是唯一选择,修渠也必不可少。只你说的状况诚然棘手,这是五万里之远的工程,权且不说其中的错综地势要费多少人力,这首当其冲的大山便是经费。这伊犁、这惠远城,当真能抛得起这么大的金山吗?”


            6楼2020-03-31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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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骥不但是良工巧匠,还是良师益友。
              【怊怅太息,捧出半分真心实意,余下的泰半早锻磨在世途叵测中,何况即便我囫囵拼凑出一个推心置腹,他也未必肯信——宦海沉浮,黑白不过咫尺间,谁还能泾渭分明地辨出清浊。所以耆宿鸿儒们推崇鼓吹中庸之道,并非无稽。】
              【问题抛来,以一副坦然神色而对】我实话同你说,没有。此正棘手之处,新疆地处边陲贫窭不堪,用费度支皆须朝堂拨发,哪来冗余负担水利之费。【目光转了转,定於他所携辎重中,嘲诮似的继道】否则我不会三年不识酒滋味。
              【倘入绝境方会自省,这点在我身上尤甚,此时揭开自己伪饰面目,倒也不觉得伤筋动骨了】都察院虽担清流直谏之名,却是一群不同世务、眼高于顶的书生——稳坐乌台十载,劾奏敷议无数,却对地方政务束手无策,还是不得不请子骥兄援以良策。


              7楼2020-04-02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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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20-04-02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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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杭津传戎纳罕,凤都宪尚坐柏台时对谁有过好声气?——上至天子,下至胥吏,中间千八百的王公朝臣,泰半都得过抵诃弹劾。我走到如今这近乎山穷水尽的地步,谁不额手称庆?懒去揣度他是否也在其列,但他半隐的嗤笑,已足证不黜其间。】
                  得了,这话我说得,你却少说为妙。
                  【又非他孤身来疆,一纵铁衣里难保没有别有居心者。如今朝中情势正是微妙,像一镜湖,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流汹涌,谁要作这搅动风云的石子,谁便万劫不复。】
                  小心,【他笑我亦笑】都察院几位老臣的嘴皮子,还是不领教为好,否则你恐怕就得留在伊犁,与我红尘作伴了。
                  【暂不须酒,故旧重逢的几回往来已将愁绪消磨,筹计道出时,这番苦索又随风逝去大半】分段开工却为良策,但几处同时进行,恐怕经费难以维持,如何筹措为当务之急。


                  11楼2020-04-02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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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诧异之言如是发於伊犁,引我睇之微哂,又抛揶揄。若数年以前,其尚意气风发,手握刀笔一管,堂上受其劾者不甚数,又何曾能听及如此'低声下气'的'肺腑'?或是山穷水复的荒域令他有感而发,我也不作落井下石之人,救他於水火,亦救我於庙堂——谁愿长居偏疆?京师繁华虽经年暌违,却仍心向往之。】
                    【冁笑间遗有誾侃,只一摆手又掸衣上尘,以示消受不起】“那几位也不过是巧舌如簧的本事好,一张嘴了不得,黑白能颠倒於无形。罢,话当真要少说,事却要多作,做得好,你我也不必在这儿对着这'红尘'发愁。要愁,回去对着说书人、对着京师的酒去愁,那才是快活。”
                    【转锋又言渠利,微顿之后便是新策,只长策仍需筹谋,是故也平心与人相商】“这南疆也不算完全的贫壤,亦有钱财傍身者。虽官府之款不可挪,不若着人捐资,分段筹措款项,令专人承包而并行劳作,或是可行之法。”


                    12楼2020-04-03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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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掠过冰岭的风,吹得一襟凉。】
                      【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我履践廊庙锋芒毕露地行事,未必没有他攻讦的几位老臣的影子。十载都察院,凭借舌上龙泉斩多少人於马下,这番抵诃我应也消受。】
                      【摸了摸鼻梁,转过眼去没肯接这话,再论开渠事宜时才回神细闻,稍作忖量】
                      召乡里缙绅募款捐资之事确然常事,但我初来乍到,同地方乡贤并无交情,谁肯平白做这大善人?要么施以手段,要么以利诱之——
                      【都不是甚么光明正大之法,做来也有损我二人颜面。攒起眉峰,再一揉眉骨卸了脾气,妥协道】还是先派人去商洽一二,倘若不行,资费容后再做打算,先将开渠分段承包出去。


                      13楼2020-04-03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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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楼2020-04-04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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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里雅苏台的雪与伊犁掀面的沙尘终将他极盛的锋芒敛过三分,方有他今日言论,想来水土诚然养人,当年不惧神佛的御史也终习得韬光养晦,要借南疆的光扶摇直上。我不去挫他的锐气,三两句誾侃说罢,他倒也颓然於这荒贫的四邻,难得好耐性,与人并行,一壁再论】
                          “说起手段,你倒还是和从前一样,半分也没变。”【他从前何如?不择手段惯了,却又鲜少置於光明下,可我需得保全这钦使的颜面,顺带也该保一保'同行人'的,这便将他未尽之言梗於喉肠了。】
                          “若是商榷能成,自然也不必手段了。依我看,这些乡绅中不乏唯利是图之辈,待得修渠事成,来年屯田颇有成效,允诺其几分便利也是小事,既是有长远之利,他们或也愿意舍了手中几分钱财。”【是否如此还未盖棺定论,只归府衙,再作计议。】


                          15楼2020-04-04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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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0-04-04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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