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You can't saycivilization don't advance - for in every war, they kill you in a new way.
——Will Rogers
你不能说文明没有进步——在每场战争中都是如此, 他们总以新的方法杀人。
——威尔·罗杰斯
西四区时间2011年5月12日,22:52,波多黎各,圣胡安市,圣胡安国际机场。
织姬站在捷蓝航空的自助取票机前,机器的前置摄像头对她进行了面部扫描后,一张机票从出票口掉了出来。她有些紧张地重新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又迅速把蜜茶色的长发扎在脑后,然后拿起了机票。女孩转身向候机大厅的安检通道望去,萨尔阿波罗正把背包放在X光机上,把机票和护照递向窗口。而在她身后10多米的处的长椅上,乌尔奇奥拉戴着棒球帽,警惕地向四周环视。织姬回过头来,匆匆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向安检通道。
“记住,保险起见,我们三个分开取票登机,假装不认识的样子,途中也不要说话,等到达洛杉矶出了机场以后再汇合。”女孩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始终记得他们三人到达机场之前自己爱人的嘱咐。
乌尔奇奥拉看着织姬进了安检通道,这才拿出了那本名字是迈克尔·马库斯的美国护照,起身走向自助取票机。他此刻也戴着一副平光眼镜,而有色的隐形眼镜让他原本幽绿色的双瞳呈现出了浅蓝色,苍白的脸上则黏上了一圈假的络腮胡。男人摘下平光眼镜站在摄像头前,看着取票机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尊敬的马库斯先生:识别成功!祝您旅途愉快!】的字样。他伸手从出票口拿出了机票,上面印着他们此次行程的起点和终点:SJU(圣胡安国际机场)本地时间23:30起飞,至LAX(洛杉矶国际机场)当地时间次日6:06落地,途径JFK(肯尼迪国际机场)停留1小时8分,全程10小时36分。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圣胡安飞往洛杉矶的捷蓝航空xxxxx航班还有30分钟就要起飞了,请各位旅客尽快登机……”
西六区时间2011年5月13日,7:05,墨西哥,墨西哥城。
用墨西哥当地人的话来讲,他们的首都是一座不会在外地人的酒里掺水的淳朴城市。政府对这座“壁画之都”的商业区、旅游景点有着很好的管理,古老的教堂、欧式殖民建筑以及太阳金字塔、月亮金字塔,和现代化的楼宇街道排列的相得益彰,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游客。在富人区外形奢华的大厦上的露天广场,时常会有当地的权贵组织酒会,通常会对外宣称是慈善募捐会之类的,各界社会名流聚集在一起,开怀畅饮的同时为了贫民窟的孩子们募捐教育资金……当然这些并不是这座城市的全貌。如果你从高空俯瞰,会发现这里的贫富差距仅有一墙之隔,就比如诺伊特拉现在带队所处的圣达菲区,三辆武装车辆驶过了新城区后,靠近一排繁华街道和华丽别墅的另一端,就是如迷宫般混杂不堪的贫民窟。
行驶在最后的Gurkha LAPV武装侦察车停在了路边,车内诺伊特拉透过狭窄的防弹玻璃望向窗外,一侧是大厦林立、设施现代的商业区,另一侧接踵而至的便是看起来还未完工的老式房屋,漆成不同颜色的墙面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的砖砌体,有的用一张薄铁皮就封了顶,还有的用木头搭建了阳台,头顶是杂乱的电线。这些建筑在后方一层又一层翻涌而起,不整齐地矗立在地势不平之处,看着岌岌可危。贫民窟的外围街边,排布着看上去脏兮兮的便利店、洗车店、美发店。广告牌上的霓虹灯剥落了一半,旁边停着锈迹斑斑的第一代甲壳虫。单一的贫穷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但彼此之间却又始终保持着警惕。不关门的公交车排出呛人的尾气,在穷富交界的巷子口扔下几个上学的孩子,继续缓慢地驶向杂乱的贫民窟深处。几个瘦弱的孩子穿着肥大的衣服,向街对面的武装侦察车望过来,眼睛里除了警惕,就只有些许的猜疑和敌意。
“检查通讯。”全副武装的诺伊特拉检查了自己的M4步枪,对着对讲机说道,“螳螂就位。”
“王子收到。”
“巨人收到。”
“獠牙收到,长官,目标车辆已经出现,沿着曼努埃尔·阿维拉·卡马乔大道行驶。”
“收到,不要打草惊蛇,记住我们要抓活的。”独眼少校将步枪斜跨在身侧,拿出了一根雪茄叼在嘴上,向坐在对面的墨西哥警察用西班牙语说:“不介意我抽烟吧?”
缉毒警察刚腾拜恩·莫司克达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检查自己防弹背心战术套里的弹匣。
诺伊特拉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两个烟圈:“说实话,伙计,我去过不少地方,但是墨西哥城这样对比这么明显的城市我的确很少见到。”
“你是说别墅后面就是贫民窟吗?”一路沉默寡言的警察抬眼望向窗外,“这是我们本地的特色。”
“很有意思,我们刚刚路过的富人区,大楼上面好像有人在搞派对?”诺伊特拉好像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来了兴趣,“不知道贫民窟里的这些人怎么看待那种奢华的活动。”
刚腾拜恩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一声“哼”,把头转回来,突然打开了话匣子:“这个我有发言权,我之前就住在那里……知道我们怎么形容那种场合吗?肯定充满腐烂的味道,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但是在墨西哥,我向你保证,只要有这些权贵的地方就一定有腐烂的味道,比死了好几天的死人还要难闻的那种。”
“这么说他们都是**?”
“我来给你两个更准确的形容——有钱的社会寄生虫、自称博爱的骗子。比如罗德里格·布兰科,就在帮着皮尔托这样的大毒枭洗钱。”缉毒警察丝毫不掩饰满脸的厌恶,“当然,他们这些人到底是上时尚杂志还是进裹尸袋,就要看运气了。毕竟这里是墨西哥,毒贩可以直接干掉军队的国家。”
诺伊特拉收起了打趣的表情:“这种情况我也大概了解……”
“不,肯定有你想像不到的。一个自称民主自由现代化的国家,有时候孩子在街上走,一转眼就失踪了。”
这句话让诺伊特拉想起刚刚看到的几个孩子那种带着警惕与敌意的眼神。
“然而我们的政客官员,军警高层,却在忙着参加刚才那种名流酒会,以便和罗德里格·布兰科这样生意人甚至是吉尔伯特·皮尔托这样的毒贩搞点见不得人的交易,然后对外宣称他们是在做慈善,这样他们就可继续四处讨人们的欢心、让新的建筑以他们的名字命名……至于其他混迹于那种名流派对的货色,要么就是擅长抽脂和阴茎膨大术的整形医生,要么就是一些受过欧式教育和可卡因双重洗礼的纨绔子弟,一瓶香槟配上aa+成色的‘货’,外加两个妓女就能让他们找不到北……我猜酒精毒品和女人的威力足够他们洗掉对于不义之财的罪恶感了。”
“你因为这些**失去了什么人吗?”男人从眼前警察的语气中听出了强烈的憎恨。
刚腾拜恩又一次把头转向车窗外,好让这位联合国来的少校看不到自己落寞的表情:“我之前在军队的时候拒绝为皮尔托——也就是你们的老伙计奇农·波效力护送大批量的可卡因,后来就被我的上司出卖了,三天后我弟弟在放学路上失踪,第五天早上他们把他的头装在盒子里扔在我家门口……”
诺伊特拉语塞半晌,缓缓地说:“所以你才做了缉毒警察……”
“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民需要新的生活。”刚腾拜恩放在大腿两侧的双手死死握成拳,“这也是为什么皮尔托和布兰科这样的人能控制大半个贫民窟的原因,给他们带去了电、自来水,捐献了孩子们上课的教室,让穷人们尝到甜头,然后就能让所有人为他们的毒品生意卖命,组建他们自己的民兵武装。”
“但这次奇农·波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们肯定会把他带回去特殊照顾的。”
“不,你不在这里生活,还是不明白。”墨西哥人摇了摇头,“这是个庞大的系统,一个固有的体制,不是干掉某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