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小是孤儿,但却有着异于常人的高智商,这就是当时楚家当家、楚非离的父亲领养我的原因。他早就料到家族斗争会毁了他多年的苦心经营,所以把我安排在他的独子楚非离身边帮衬他,保护他。可是他低估了楚非离的能力。
一年前他去世了,夺权风暴如箭在弦。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除掉楚非离的臂膀,我。于是我发生了车祸。只是我的生命力顽强,我活下来了,天才的智商依旧在,只是,我失去的不仅仅是腿和视觉,还有斗志。因为我厌了。我才18岁,但我已经成功地实现了从天才到废柴的转变。而我那颇有手段的哥哥一方面让我远离风暴,一方面以这场车祸为契机,扫清了所有障碍,一年之内揽回全部大权。
闭着眼长长地舒着气,有些无力地靠在桌上,回想过去的种种。
从我踏入楚家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了,也许一辈子,我都要衬在哥哥身边。这是我的命,我作为一个天才的命。那么就让我在江南这片温柔的天地里尽情地放纵这场梦,梦醒了,我又将投身于战场,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要——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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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方予珩,我把他称为“艳遇”。没有理由,就是喜欢这么叫。我经常会去那家店喝奶茶,我喜欢卡布其诺的苦涩,我喜欢草莓慕司的甜腻,我更喜欢方予珩帮我付账,因为我是很心疼钱的。
至于我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当我第二次在甜品店遇到他时,我们两个静坐了很久,最后几乎是同时开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缘份,就是这么奇妙。
他笑道:“咱们俩郎情妾意,天作之合。”
我认真地摇头说:“那些东西太表面。”
他回以我同样认真:“但是我不能跟你说我爱你,我们才认识几天?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
他曾经跟我说,他第一次见到我时,他在高台上唱歌,我在下面没有焦距的眼睛却颇具神采,却有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大气。
我忆起那时我在跟悦姨讨论我们要不要进军传媒业。
第二次见面时他看到我落寞的神情,像害了相思病的小媳妇,让他觉得好笑。但是后来我跌倒时的绝望让他觉得他就是来拯救我的。
他说的相思是指那天我听到哥哥的声音,我心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语气也不觉降温:“我不需要谁的同情。”
他还是笑,像和煦的春风:“我没同情你,我只是想每时每刻在你身边见证你的喜怒哀乐。”
突然觉得周身暖洋洋的,算算日子,原来夏天将要来了。
在这个夏季已经到达顶盛时期的时候,悦姨告诉我我该回去了,少爷想我了。
方予珩骑着他陈旧的自行车载了我一路,我才发现原来他和我一样舍不得花钱。我对他的了解,终究还是太少了。
“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太小气了?”见我许久都没说话,他的声音便从前面传来。
我笑道:“咱俩一个级别的。”
他没笑,说明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也许今天不适合约会,因为两个人的心情都不佳。
我问:“你怎么了?”
“家里的生意出了一点事。”听得出,他的情绪有点低落。
关于生意,我不会说什么凡事都会好的之类的事,于是我们俩都选择了沉默。良久,我说:“我要回家了。”
楚家的确是我的家。
“噢。”他低低应了声,说,“你干脆别回去了,投奔我吧,我们家在江南还是有名头的。”
我们家也是。
“方予珩,”我跳下车,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下,“当初怎么开始现在就怎么结束,我们只是路人。”
我的眼睛看不清,但至少我知道他的眸锁定在我身上,在探究我话的真实性。
最后他说:“晚了,我已经开始想和你过一辈子了。”
一辈子……那多远啊。
“你知不知道,豪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家不算!”
可我家是。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说:“我到家了。”
掉头借着拐杖疾步走,没有摔倒,直到拐过街角,突然撞到了一个人,还是没有摔倒。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气油味,更多的是樱花的香气。最初的恼意,在看清我后消退掉,他沉稳有力的双臂抱住我转了一个圈,说:“旖旖!”
“哥……”
他看见了方予珩吗?方予珩呢看见了他吗?
我想,方予珩应该看到了。
我想,方予珩应该知道了,这个人是楚非离。
我想,方予珩应该知道我刚刚说的豪门指什么了……
艳阳下,我看到了他的背影,破旧的单车,说不出的颓废,影子斜斜的,拉长……
“那是谁?”面前的人问。
我径自向前走,平静地说:“我舍不得叫计程车,就雇了辆自行车把我送回来。”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如同末季的雨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