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里有一片荒芜,因天际的迷蒙,坠兔收光而知时辰。衣摆摩擦着地面聊胜于无的草根发出“嚓嚓”的声音,竟也有习惯成自然的态势,磨得一双耳顿疼。我不胜脚力,却很固执地不肯停下脚步,只为寻那一片属于我的海域。
阿娘说,我是赢鱼,终生都为大水而奔赴。
那一阵摩擦草皮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大一声痛呼。我睁开眼,恍如隔世,随后门“吱呀”一声洞开,苍术苦着脸进来抱怨,好容易停了雨,竟还这样扰人。再看她衣衫后的一片泥泞,方知梦中声响始末。
“你也不当心些。”
我以这个年岁不该出现的埋怨赠她,净帕抹过脸面,将梦中的恍惚一并擦下,再张口,倒有些调笑意味,
“前些日子是万里晴空,天爷难得哭上一回,也要遭你埋怨——苍术,你好霸道。”
每一岁都有这样的风云突变,是春日的变故,预示着寒食与清明的并肩而至。因苍术摔的那一跤,我往长干行请安时,便愈发小心仔细,仿佛迈的步子愈小,就多一份保障。磨磨蹭蹭地,见到阿娘时,已然比平日晚上许多。
“阿娘,”我遥遥见到她的身影,又止不住嘴角上扬,鞋底湿漉漉的泥也不顾不上,奔她而去。只在将将够到阿娘时得了个说不上坏的“报应”,一个趔趄,便滑进阿娘的怀中。
因为这一变故,声儿染上了些许平日少见的撒娇意味。
“阿赢来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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