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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谷与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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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能开戏但是可以先开贴


1楼2021-06-23 15:48回复
    奉元五年的飞沙、裂土与波涛连绵持续,移身登场,像碎裂墨石拼斫成的一面畸病的镜子,映照出去岁由借兵换取的短暂平和。那种急促断裂式的火焰光彩如鼎镬飞油,灼亮滚烫,却转瞬即逝。我们作为王朝的臣属,早已无法混跻于街头巷尾,平视或俯瞰一切热闹。兆亿黎民的安宁,和李周稳重的舵桅,不知何时竟隐隐被添描过一些云翳般的虚幻与轻柔,使人需要抬头仰望,犹觉遥不可及。
    因此我的内心总有一种隐秘的叛想:李周虽已延迭数代,但究竟下去,从未曾真正走向成熟。
    成熟的光泽常是颐润而不刺目,是抉择时无需察言观色,是濯褪偏激的,洞悉万物的漠然。一个剑客若初出茅庐时只想称霸武林,后来能成为收住劲力的风,大抵便是了悟。
    这是一个太过庞然的命题。
    江南湿溽的水渍仿佛还在皮肉上结着一层不甚洁净的膜障,神都同样湿漉却更为萧寒的秋风业已袭来。
    我虚空揪拧着束扎整齐的衣袖,并不能拧出一滴真正具有形状的水珠,但屋檐下立着的人却漾着满身湖风霜色,分明隔几层石阶高高站着,眼光却像仰着头递上来。
    “你淋雨了?”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橙黄色的夕阳在齿下散开,那种光亮因不能泄露半分,总会令人失语。


    2楼2021-06-30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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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 缓缓站起来


      3楼2021-06-30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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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风呼啸掠过神州大地,毫不留情地涤荡着千疮百孔的人世间,五步闻悲乞,十步闻风啕,处处哀思。急风骤雪里有一隅清瘦霜色静驻在漫天皓白里,不为苍生神动,冰砌寒骨,不较霜雪摧折。黏于少年周身的银砂经微末体温烘过一轮后便融沁在衣间,不多时又有新的覆上。
        凄飔劲劲刮擦着少年苍白的脸颊,狠厉地反复碾磨他颈边污红,那处已不见血珠的伤口显然是被生生冻住了。湿透的宽袖沉得紧,往日细滑舒适的里料贴在腕上,蜇得腕骨处的破口阵阵发疼。但这点疼痛,丝毫没有将少年从自己的思绪中拽出。
        今岁严冬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漫长,雪肆风饕,多少流连失所的孤魂被埋藏在厚厚积白里。府上较之往年气氛压抑更甚,霜吞常被涩苦的草药味包裹着,我却有些麻木的习惯了。本盼着转瞬便可挣脱雪窖赶往苍灵庇佑的三月淑节,却害怕枯木难以逢春,所幸阿爷近来身体好转不少,心底的恐惧被牢牢压制之后,方得片刻喘息。
        想见他。
        思念似破穹之箭离弦,天亦难阻其势。
        从霜吞出来时甚至忘记带上一把伞,以至自己在这冰封雪盖的世界里痴痴站了几个时辰,当寒意攀附而上又侵入骨髓时本该察觉,然心中冰凉尤甚,抱冰之寒竟也难敌。
        ——我来这儿时,找不到他了。
        直到尽头处有熟悉的身影抵风涉雪而来,少年眼底才慢慢酝起明晃晃的笑意,待得人近了,才努力牵了牵冻僵的嘴角。
        “只吹了一会儿风罢了。”
        “刚刚去找你,他们说你不会常在这儿,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好险哦,差点就找不到你啦。”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1-07-02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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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步步踏过街巷湿泞的灰色砖石向这处走来时,他新梅般的影子伫在檐下,清冷但不阴悒,虚弱却依然挺拔。这景况横平竖直地以衙署立柱阶线作准绳,又用柔晕的笔触将人物点点填描,靡腻雪融的颈线是留白,悄悄蓬乱在肩头的两缕乌发是泼墨——我似乎一直是这样感知他,觉得这个纤细的灵魂像一幅需要妥善收藏的隐世名画。
          但这时我嗅着他宽大的衣袍间,乃至侵染进了肌肤与骨骼的雨雪之气,又迷惑而惘然。
          画卷往往是直白的,溪山,篁隐,华宴,独舟,画了什么就表达什么,即使有婉转未析出的余韵,布局也一眼穷尽。而至少迄今为止,我或许只看到了他靛蓝的封皮,素棉的线装。
          “只一会儿可不会把你淋成这样。”
          站定了脚步时,狭巷涌来的风被挡在身后,指尖拂去墨黑发顶上白生生的雪片,或许是他的身体也已太冷,那雪竟一直未化。
          “今年的雪比从前都大,十二卫除了日常巡防,还有许多别的事,自然无暇呆在官署喝茶。不过……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是了,他很像一本神秘又新奇的书,第一遍因为情节环环相扣,囫囵吞枣地匆匆读过,又盼着何时得闲,逐字再品。放回匣间十天半月还是惦念,重新翻阅便是另一段参悟。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此好奇,虽尚不能断定这好奇带来的后果是悲是喜,但它无疑烙定了一记无法回避的,新的开始。
          “请你喝酒赔罪?我家的桂醑可是老爷子藏了十几年的,今秋才出窖。”


          6楼2021-07-05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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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等了许久,直到涉雪客的声音打破了此方世界封冻万里的寂谧,如五色琉璃般剔透的冰障轰然碎裂,方渐渐感知到寒苦浸骨。腕骨小口经湿衫久渍,细密的痛楚针扎似的附髓而上,不自主的皱了皱眉,上翘的眼尾洇开些不甚明显的红。
            “ 比起以前我等…的时间,确实不算很久。”
            两片唇瓣冻得发白,翕张之余将未尽言语悉数咽回。跋扈了整季的风雪被他隔绝身后,努力将乍悲乍喜后失衡的心律归于宁静,但平和节奏下蓬勃有力的心脏仍会失控般,因他一个微不足道的拂雪动作而悸动。
            几乎是有些慌乱的向后退了一步,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我知道自己心里是窃喜的。
            “ 你如此辛劳也是为了百姓,况且你也没有提前告知我的道理,没事!我…哥哥原谅你!”狐狸眼稍弯,心里再慌嘴上也稳得很,还不忘为自己占了个口头便宜沾沾自喜,笑咧咧嘚瑟一句——
            “ 但酒是要喝的,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人不露相,什么叫千杯不醉!”
            任谁看了都该觉着亏得他没尾巴,不然只怕要翘到九霄天宫去了。只有卢逾自己知道,他到底有多紧张。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21-07-07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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