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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横虐】原创bl 不要在路边捡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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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文,请自行避雷。
古耽师徒,瘧受。
美人镇楼~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1-07-26 11:19回复
    江湖惯例,2楼敬度娘。
    如果晚上这个坑还在,我就来发文。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1-07-26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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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杀声最先从角落里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逐渐连成一片,接着又陡然寂静下来。然后火势冲天而起,浩然一座府邸,在烈火中生生被烹成一座死宅。
      当天父亲早早的就把他叫了过去,在外面单方面的屠戮声中,让一小支队伍护送他出去。他被簇拥着离开府宅时,回过一次头,看见了冲天的大火。
      他再回转过身时,却是屠刀悬颈。他被叠成了肉墙的护卫护着,匆忙后退。漫天纷飞的血雨,和火光一样刺眼。他摸了一把脸上沾染着尚且温热的碎肉,在对方狞笑着再次挥刀时,恍惚中在他的手腕上瞥见一只细红的蝎子。
      “不要——”沈熙挣扎着从噩梦中醒来,眼神空洞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惊觉,眼前的床幔似乎很是陌生。
      他撑着有些沉重的身子,缓缓坐了起来。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小房间,布局还算雅致,但确实陌生的很。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背上的伤还有些隐隐作痛,却已被人妥帖地包扎好了。身上原本被血水染脏了的衣物也被换成了一套青绿色的广袖长衫,摸这料子,救他的人大概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而原本被他小心地揣在怀里的玉佩,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熙心中一紧,拖着还不太灵便的腿缓慢地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小院子也不大,零星种了些草木。其中一棵桃树长得极好,开了满树的花。花下的软榻上,一白衣男子正慵懒地倚在上面,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面白若玉,眉目淡远,恍若谪仙人。
      他抬着手,正透着阳光打量手中的玉佩。那枚玉佩光泽温润,上面雕着的兰草栩栩如生,正是沈熙不见了的那枚。
      “还我。”沈熙双眸一眯,足尖轻点,整个人犹如一只突起的鹳鸟,直扑向桃树下的人。长臂猿展,劈手夺向玉佩。
      榻上的人却看也未看他,便轻易地躲开他的进攻。双指一点,正点在他的肩窝上。整个过程中,他都安安稳稳地躺着,动都没动一下,这一下也仿佛只是随手一指,沈熙却觉得肩窝一酸,像是受到了重创一般,往后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功夫不错,但火候还差点。”那人弯着一双桃花眼看过来,刚才那点清冷气瞬间散的无影无踪,深邃的眸子里染了几分淡淡的关怀,看上去竟有些温柔,“不过你身上有伤,又中了毒,眼下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动武。”
      沈熙不明白他这几分温柔是从何而来,只紧紧盯着他手里的玉佩,“那是我的,还给我!”
      他挑了下眉,随手把玉佩扔给他。见他小心翼翼地接住,不由嗤笑了一声,“沈家怕是已经出事了吧,你还要这东西做什么。唔……看成色倒是能卖出些好价钱。”
      “这是我沈家的信物,我自然……”沈熙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有些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沈家出事了?”
      他跟着那一队护卫生生拼杀出了城,被人连续追杀了几天。他始终记得父亲最后叮嘱他的话,哪怕最后一个护卫也身殒倒地,他还撑着一口气在跑。
      为了避开那些杀手,他一路上都在往荒僻的地方走,想彻底摆脱他们。直到耗尽了气力倒下时,是在一座荒山上,附近杳无人烟。被人发现救到这里,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太繁华的地方。就算沈家被一把冲天大火烧了个精光,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这种偏僻的地方。
      “沈辕这个人吧,最宝贵的除了钱,大概就是他年老才得的那个儿子了。沈家近些年风头越来越大,和皇家都有利益往来。若非是出了什么变故,谁有那个胆子敢追杀他那么宝贝的小儿子。”他没有在意他质问的语气,眉眼间依旧含着淡淡的笑意,“你说是吧,沈小公子,沈月泱。”
      他不仅直呼父亲的名讳,还知道他的字。又在他危难之际施以援手,救他性命,难道是父亲的故交?他父亲一生走南闯北,能认识几位世外高人似乎也不奇怪,但是……
      见他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只低着头沉思。六曲轻啧了一声,从袖子里摸了摸,又扬手抛给他一样东西。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1-07-26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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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熙下意识抬手接住,定睛一看,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那是一枚玉璧,质地润透,包浆自然,是沈辕早年高价从一古董商处收购来的。这种玉璧本是一对,举世不过两枚。另一枚就在沈辕自己身上,沈熙见过好几次,和这枚的纹路一模一样,没法仿造的。
        沈熙微垂着的眼睫颤了颤,不顾背上牵扯间的痛意,忽然俯身便拜,“适才晚辈无状,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勿怪,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几日前,晚辈家中忽然起了一场大火,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人又遭奸人屠戮。如今活下来的,怕只有晚辈一人。如今晚辈孤立无援,前辈既然与我父是故交,还请前辈帮扶。”
        “我和沈辕啊……确实还算有些交情。”他坐起身,稍正色了些,“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六曲。你先和我说说,具体是什么缘故,竟使沈家遭遇灭门之灾。”
        “是因为一本秘笈,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可使修炼之人不衰不老,不伤不病。”沈熙略顿了顿,小心地瞥了一眼六曲的神色,才继续道:“我也不知家父是如何得到这本秘笈,但他在让人送我走之前,给我看了一张地图,想来便是秘笈所藏之处。若六曲前辈愿意助我报这血海深仇,我便将秘笈所藏之地……”
        “等等,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我对这什么糊弄鬼的秘笈感兴趣了。”六曲冷哼了一声,骤然冷下脸来,“再说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就口口声声说要报仇?”
        “是魔教。”沈熙抿了抿唇,掩不住的满脸恨意,“我看见了他们手腕上的蝎子纹身,用朱砂刻的,只有魔教中人会这样。”
        魔教……可是魔教已经……
        六曲蹙了蹙眉,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即便如此,我也没办法帮你报仇。我和沈辕是有些交情,但那点交情还没到能让我以身犯险的地步。救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劝你不要得寸进尺。而且你最好也不要总是想着报仇,若真是魔教出手,也不是你我二人能抗衡得了的。少年郎,你还是好好养伤,不要去白白送死。”
        “如此血海深仇,焉有不报之理。”沈熙刚刚死里逃生,哪听得下去这种话。十五六的少年气性又大得很,梗着脖子,双眼通红,“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将整个魔教屠戮殆尽!”
        “行,你有志气。”六曲不为所动,忽然扬声道:“屏山,你煮个药是煮睡着了吗?快给沈少爷把药端来,让他喝完好好养伤,抓紧去报仇。”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1-07-26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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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唤作屏山的竟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姑娘,梳着双丫髻,一袭明艳的红裙,圆润的脸蛋上生了一双灵动的眸子,怎么看怎么讨喜。六曲扯着嗓子喊时,她也正端着碗出来,看着就站在院子里的沈熙,顿时热情地迎了过去,“沈公子,你伤的不轻,怎么站在这里呢。快喝了药,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沈熙又看了六曲一眼,见他丝毫没有回转心意的意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真就如屏山所劝,一言不发的回去休息了。
          人都回房间把门关上了,屏山居然还一直盯着他的方向看。六曲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轻啧了一声,“回神了小丫头。看得这么出神,你是看人长得俊,看上他了吗?”
          “才不是。”屏山小声反驳,又往沈熙住的房间看了一眼,“我就是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六曲赞同地点了点头,“被人灭了满门,当然难过。”
          “哎?可是师父,你不是说沈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吗。那么大的家族,还会被人灭门啊。”
          “江湖上那么多有名望的帮派,一朝覆灭的也不少。”六曲长长叹了口气,又躺回到了躺椅上,“名利富贵哪有长久的,以他家那个势头,招惹了祸事不稀奇……稀奇的是,他说他家是被魔教灭了门。”
          “魔教?”屏山歪了歪脑袋,因为惊讶,本就杏核似的眼睛看起来更圆了,“可是魔教不是早在五年前就被武林正道灭门了吗,魔教教主被生擒,就关在天元门……”
          她正说在兴头上,忽然被六曲轻轻一瞥,刚卡在嗓子眼里的“门”字陡然被咽了回去,生生挤出一个诡异的尾音。她又小心地观察了一阵六曲的脸色,霜染一般泛着森森寒气。她顿时垂下头,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再说话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不喜欢听她提天元门,明明他们都来自天元门。虽然那个时候她还很小,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却记得她的师父是天元门门主的首徒,是天元门门下三阁之一的阁主。放眼江湖,当时谁不知道她师父的威名。
          可这一切从那场举半个江湖之力和魔教的大战后就变了,他的师父负伤归来,却不是这场大战的功臣。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师父也没再和她提过。只是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然后他们便搬到了这个偏僻的小村落,隐姓埋名地生活。
          她从记事起就跟着师父,读书识字、武功心法都是师父教她的。所有她当初一定要跟着师父走,以后也要一直陪着师父。师父不愿意听她提天元门,她就不提。师父生气了,她就扮乖。她是要一直做他最听话的徒弟的。
          但六曲其实没有生气,只是每每听到天元门,总会勾起他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刚才和沈熙过那两招,又动了些内力。因而他阖了阖眼眸,才又缓缓开口,“是啊,连魔教教主都被生擒,魔教被屠,当时只有零散的几个旁支幸免遇难。不过五年的时间,他们有多大的本事才能重振魔教。一夕之间就覆灭沈家这样的大家族呢。”
          “所以肯定不是魔教做的啊,师父怎么不告诉沈公子呢?”听他语气如常,屏山才歪了歪头,不解地问。
          “他想报仇,但凭他一己之力,谈何容易。”六曲摇了摇头,接了满袖的落花,又轻轻柔柔的把它们抖落在地上,“告诉他真正的仇家又有什么好处。反正此处偏僻,追杀他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就让他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原来师父是想把他留在这里,不想他去报仇啊。”屏山觉得自己机灵的小脑袋瓜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瞬间来了精神,信誓旦旦地道:“我有办法,师父你就瞧好吧!”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1-07-26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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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小丫头又要闹什么妖?六曲疑惑着看向她,小丫头却学会了卖关子。对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哼着曲去厨房洗碗了。
            罢了,随便她吧。反正以他家丫头的那点能耐,就算沈熙受着伤,也不会被她怎么样。最多就是两个小孩儿看对了眼,给他招个女婿回来。
            他家屏山来年也十四了,确实应该开始琢磨她的亲事了。嗯……把她托付给谁比较放心呢?
            在屏山眼里叱咤江湖的天元门主首徒,这会儿却想着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入了神。直到夕阳西下,风渐渐冷了起来,他才慢悠悠地从躺椅上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间小院不大,无外乎东西两侧各两间厢房外加一座正房。他自然是居正房的,因着男女有别,一般也不许屏山私自进去。只是小孩子禁不住饿,从屏山会下厨开始,他都允许她先行用膳,不必管他的。但他家屏山孝顺,总会提前把饭食送到他的房间。因而他一推开门,就能闻到浓郁的饭香。
            可惜,他今日实在有些吃不下。
            沈熙伤在皮肉,并不算重。会晕倒除了连日赶路太过疲累,更多是所中之毒的缘故。以他的那点微薄医术,顶多能草草包扎伤口,可不会医毒。但在很多年前,曾有人教了他个引毒的办法。
            他在手腕上割了个口子,贴到沈熙发黑的伤口上。以自己的血作引,以银针相逼,生生把他身上的毒过到了自己身上,才能在几个时辰后,就见到那样一位活蹦乱跳的沈少爷。
            不过问题也不大,反正他体内也不差这一种毒了。他自持内力深厚,这点毒连个半大小子的命都要不了,他肯定压得住。
            六曲这样想着,朝着还在散发香味的食盒走了几步,身子却忽然一僵,抖着手勉强将自己撑在了桌子上。
            胃脘处隐隐的闷痛愈演愈烈,已到了不容许他忽视的地步。试探沈熙武艺时用的那点内力埋下的隐患彻底爆发出来,紊乱的内息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牵扯着整个腹腔都翻搅成一片。
            他蹙了蹙眉,原本就霜染一般的面庞更显苍白。成串的汗珠子连成了片,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他又弓了弓身子,颤抖着脊背,吐出一大片乌黑的血。
            这口血吐出来,六曲又伏在桌面上缓了一会儿,才觉得活过来了一般。他抚了抚还有些隐痛的上腹,又看向了装得满满登登的食盒,颇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屏山的手艺越来越好,他却越来越无福消受。还是趁着夜色倒出去吧,免得那小丫头担心。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1-07-26 1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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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好看,顶顶顶顶顶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1-07-26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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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六曲才浑浑噩噩地从睡梦中醒来。他揉了揉太阳穴,不禁自嘲一笑。明明睡足了一夜,竟还觉得如此疲惫。大抵当真是大限将至,不知还能再活多久。
                他又阖着眼眸躺了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来。正要去拿被他随手丢在床脚的衣服,却被地上跪坐着的少年吓了一跳。
                沈辕确实对自己这个独子极为宠爱,将他养得极好。哪怕突逢如此大的变故,沈熙的一张脸也白白嫩嫩的,双颊上还稍带了些婴儿肥,比昨天试图用秘籍哄他去帮他报仇的样子可爱多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会儿困得直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几次差点直接给他磕一个。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一听见声音,沈熙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还真的朝着他磕了个头,“对不起,我以为你会起得很早,所以天不亮就过来了……弟子昨日冒犯了师父,今日特来向师父请罪!”
                合着还埋怨他起得晚了……等会儿,他刚刚叫他什么?
                “谁是你师父。”六曲蹙紧了眉头,不想招惹这个麻烦,“沈小公子不是还要去报仇,养好了伤便走吧。你这一声师父,在下实在担不起。”
                “我知道,我根本没有那个本事去报仇。我再恨他们,目前也拿魔教毫无办法。”沈熙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稚嫩,听起来轻轻浅浅,一股子乳臭未干的味道。唯有暗自攥紧的拳头,透露出几分恨意与不甘。他认真地看着六曲,眸光清亮而执着,再次俯身郑重地跪拜下去,“但血海深仇永世难忘,不敢连累前辈。只求前辈能收我为徒,待我学成手刃仇敌,一定回来孝敬师父!”
                六曲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忽而往后一倚,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高看我了。我不过长你几岁,功夫才在你之上。怕是没有能耐教你什么,你起来吧。”
                “但是屏山姑娘说你是天元门前门主的徒弟,天元门是江湖第一大帮派,你一定很厉害!”沈熙跪着没动,也不知道屏山是怎么和他说的,他是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了,“请前辈收我为徒,弟子一定认真习武、尽心服侍。若前辈不肯,我……我就不起来了!”
                这是见说不动他,就打算撒泼耍赖了吗?真不知道沈辕是怎么养的儿子,怎么养得和个小丫头似的。
                可惜啊,六曲不吃这一套。屏山都不敢和他撒娇,这位沈小少爷可太天真了。
                六曲慢条斯理地穿好了衣服,又非常悠闲地洗漱束发。期间沈熙一直跪着没起来,他也没有再劝。只是临出门前,问了他一句,“你还没用膳吧,一起吗?”
                沈熙没说话,只是跪着调整了一下角度,又面向他扣下头去。
                “……那你随意。”六曲冷笑了一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屏山知道他每天都差不多这个时辰才起,已经贴心地摆好饭食了。只是她今天显然表现得更殷勤一些,双手奉上筷子以后,眼神又滴溜溜地看向门口,发现确实没有第二个人影以后,对六曲讨好地笑了笑,“师父,沈公子没和你一起过来啊,他今天还没吃饭呢。”
                “让他去我的屋子堵我,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六曲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还告诉了他,你我的来历?”
                屏山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先兆,连忙为自己辩解,“没有全都告诉他,反正门主徒弟有好几个,他哪知道你是哪个。而且师父不是不想他去报仇吗,收了他做徒弟,让他每天也学那么复杂的武功。他学不会,自然也就不能去报仇了!”
                听听这个笃定的语气,他这些年都是怎么教徒弟的啊,怎么教出来了这样一个傻丫头。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1-07-26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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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曲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被她气得胃部又隐隐作痛。但是他家屏山也不是傻一天两天了,他也不好和她发火,只耐着性子解释,“屏山啊,你知道习武这件事,其实是有天赋一说的。”
                  屏山点点头,莫名自信地道:“我知道啊,师父你和我说过。我就是没有天赋的那种,但是勤能补拙,我相信沈公子也会很勤奋的!”
                  “……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没有天赋。沈熙,就是极有天赋的那一类人。且根骨极好,只是缺乏与人对战的经验。我若是教他,不出半载,必有所成。”
                  屏山目瞪口呆,“这也太有天赋了吧!师父,你不会是懒得教他,才说这话诓我的吧。”
                  六曲放下筷子,被她气得彻底吃不下了。他按了按又痛起来的胃腹,对她摆了摆手,“出去扎半个小时的马步,再把我教给你的那套剑法练五十遍。午后白先生要来取草药,你顺便拿给他。”
                  提起练武,屏山顿时没了说闲话的精神。闷闷地应了一声,便垂头丧气地出去了。六曲见他把门带上,才低声咳了一阵,又仔细地擦去手心里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本想直接回房补觉,但走到门口又折了回去,拿油纸包了几块点心,才回了自己的屋子。沈熙果然还跪在那里,固执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面上的欣喜几乎压不住。
                  六曲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把油纸包扔给他,连衣服也不脱,就径直躺到了床上,一副打算继续睡觉的样子。
                  沈熙果然没有打扰他休息,但也没有打开油纸包,估计还直挺挺地跪着呢。
                  这傻小子不是这么死心眼吧,别刚逃过追杀,又生生把自己饿出个好歹来。六曲暗暗着急,却又拉不下脸关心他。只好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尽量把呼吸放得又长又缓,好像已经睡熟了一般。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六曲才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倔强的少年总算是扛不住饿,打开了油纸包。
                  听着他大口大口吃东西的声音,六曲忍不住有些想笑。这小孩儿看着倔得像头驴,但还算没傻得彻底嘛。
                  然而他这丝笑意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展现出来,就又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呜咽。
                  好像是伤心到极致,又不好放声痛哭,忍到极致才不小心挤出来的呜咽。
                  六曲往身上扯了扯被子,压下那点想笑他的恶劣心思,继续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算了,他也怪惨的,笑话他干嘛呢。还是让他好好吃了东西,别把脸上那点软乎乎的肉给饿没了。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1-07-26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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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顶顶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1-07-26 23:21
                    收起回复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1-07-27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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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的太好了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1-07-29 06:31
                        收起回复
                          upup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1-07-29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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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那几块点心是不是把这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吃开窍了,接下来的几天,沈熙总算没再呆呆傻傻的去六曲房里跪着,而是换了些相对聪明的招数。
                            六曲喝水他递杯,六曲洗漱他端水,六曲束发他梳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少爷从前大概没怎么伺候过人,每次都要梳掉六曲一把的头发,不然还真是比贴身丫鬟还顺心些。
                            “我的贤侄,其实你也不必这般操劳。”六曲觉得再被他这么伺候几天,自己迟早得秃。于是难得起了个大早,自己打理好一切,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小子鬼鬼祟祟地溜进来,“不就是想拜师吗,我看村东头那位白先生就不错,世代行医,悬壶济世……”
                            “晚辈不想学医。”少年人目光灼灼,点漆似的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执着,“只愿前辈收我为徒,授我武艺。”
                            啧,这天儿还怎么聊。
                            被他一句话堵回来的六曲瞪了他一眼,劈手抢过他带来的食盒。毫无形象的在椅子上盘起腿,端着碗趁热喝了一小碗鱼茸粥。
                            屏山的厨艺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要比六曲这个只会点房子的强多了。沈熙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也只会煮这一种粥,却意外的好吃。最近几天,屏山都不用特意给他做饭了,每到六曲起来的时辰,都是沈少爷亲自煮了粥送来的。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但六曲看上去却全无心理压力。甚至心安理得地接过沈熙递来的帕子擦了嘴,就又开始赶人了,“我吃饱了,没事就出去吧”
                            沈少爷这辈子都没这么仔细地伺候过谁,连他亲爹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可此时人在屋檐下,只得无视他恶劣的态度,忍气吞声的又重复了一遍,“请前辈收我为徒,授我武……”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六曲迎面抛来的脏衣服打断了,“拿去洗了。”
                            少年清澈的声音骤然顿住,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又紧。有那么一瞬间,六曲觉得他怎么都该忍无可忍地摔门出去,或者把衣服砸到自己脸上来。但是沈熙也只是沉默了一瞬,接着便恭敬地躬了躬身,低低应了一声,“是,晚辈这就去。”
                            他居然忍住了。
                            沈辕到底怎么教的孩子,好好一个富贵人家的少爷,怎么被他教得和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原本应该在院子里练剑的屏山大概是看见沈熙抱了衣服出来,居然扔了剑,胳膊肘往外拐地跑来谴责他,“师父,你怎么还让沈公子洗衣服啊。天天吃着人家煮的粥,让人家给你干活,还不给人家一个名分,师父你这样做实在太不讲道义了。”
                            “什么名分,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六曲正心烦意乱,见那小丫头还扒着他的门框,不由瞪了她一眼,“你还想帮他说什么?”
                            “不不不不帮他说话。”屏山连连摆手,虽然她觉得沈公子很可怜,但万一把师父惹生气了,再把她逐出师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像从来没有提过沈熙这个人一样,屏山一本正经地道:“白先生来了,正在客堂等您。”
                            六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神色,整理了下衣衫,去见这位白先生。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1-08-31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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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先生大名白云生,正是他刚才和沈熙说的那位住在村东头的大夫。看起来比六曲年长不了几岁,生得清秀温润,文雅端庄,简直不像这偏僻村子里名不见经传的大夫,而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人。
                              见六曲过来,他也不同他客套,直接递给他一副画了草药的画,外加一张地图,另外数了一串铜钱给他,“这是定金,辛苦六曲公子了。”
                              他们住的这个村子偏僻,土地也不肥沃,若是只靠耕种,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因而不少年轻人都外出务工去了,只余了半村的老弱病残。平日有个头疼脑热,全仰仗这位白先生医治。白云生虽是个文弱书生,却也时常上山采药,然而总有些草药专爱往些断崖峭壁上长,他是碰也碰不到的。若是进城去买,又实在太贵,所以在六曲搬过来之后,他便盯上了这位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低调公子。
                              六曲其实是攒了不少银子的,但谁会嫌自己的钱少呢,他还要给屏山攒嫁妆呢。所以白云生第一次来找他,他就非常开心地接下了他的生意。反正以他的轻功,这天下怕是没有几处他去不得的地方。这次也是一样,他略微扫了几眼地图,便一口答应下来。
                              白云生温文地笑了笑,起身同他告辞。然而临出门前,却是又站住了,回转过身认真观察了片刻他的面色,有些不确定地问:“六曲公子,请恕在下冒昧……你最近可有觉得哪里不适吗?”
                              六曲略怔了怔,很快又熟练地弯了弯唇,“没有,劳白先生费心了。”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白云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公子不必相送,在下三日后再来叨扰。”
                              六曲就真的没有再送,站在原地看着他出去。他总觉得虽然这位白先生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师父,现在就走吗?”屏山再次扔了剑,一脸兴奋地跑过来,“这次要去哪里采药?我已经准备好了!”
                              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所以六曲也不爱总把她拘在家里,外出采药多半会带上她。见她神采奕奕地跟过来,下意识便要答应,“嗯,等我拿上匕首,我们就……”
                              话说到一半,六曲却骤然顿住了脚步,正瞥见打水路过的沈熙。
                              他拎着装满了水的桶,大抵是因为背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宽大的袖子被他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不知是不是在打水的时候蹭到了哪里,手肘处擦破了一点皮,红得有些扎眼。
                              “你别去了,告诉他,衣服也别洗了,我不会收他为徒的。”六曲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走远,陡然转了话锋,“你们年纪相近,留在家里劝劝他吧。就说我软弱无能,怕了魔教,实在不想招惹他这么个麻烦。他若是一心报仇,我便不能留他了。”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1-08-31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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