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停在身旁,他牵过我掌心,随后是雪落下的声音,指尖也被冻得通红。我捧着一掬碎玉便往嘴边递,抿上一口,隐有蜜糖的甜味儿,小姑娘喜笑颜开。)
吃呀——好甜。
(虽是瞧不见,可也知道掌心的雪花太多了,吃不完,干脆揉成一枚小雪球。闻他后话,也不难过,风轻云淡。)
天道轮回,自有定数,治好与不好,未必那般重要,就是有些可惜,不能亲眼目睹表哥的风采。
(荣穆姑姑便生得极美艳,一双桃眼潋滟生辉,似要将人的魂儿给勾了去,都说子肖母,眼前这位表哥,应也承了荣穆姑姑风的姿绰约才是。)
我幼时 常去荣穆姑姑府邸,那时姑姑便常常念叨你,总说“你煦川哥哥心怀天下,日后必定是位战功赫赫的将军。”
(“将军”二字落下,远山渐舒,憧憬未来,音也缓。)
若……日后还有机会,我想看看征战沙场的将军有着怎样的一双眼,是凶神恶煞、还是剑眉星目。
(小手一而再、再而三的胡乱摸索着,入手的是一片衣角,暗自估算着距离,趁机将小雪球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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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一字,元是这世间最好的兵器,伤人不能,伤己一击即中。)
(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相貌平平、皮肤呦黑,人也是个木讷呆板的,一点都不可爱。懒得等他回话,转身往前走去,才行三两步,他倒是应下了,笑弯双眸,似一轮新月,姣洁、明亮。)
你这人,连个糖人都要想半天,也太小气了,我请你吃吧,我额娘常说,要广交天下好友。
(蹦蹦跳跳至卖糖人的小摊前,选了串凶神恶煞的关公塞到他掌心,自己挑了个猪八戒,美滋滋的舔上一口。)
你要看那个玉牌干嘛?你又是谁呀?
(小手从荷包里头翻出两粒金珠子递给卖糖人的老伯,出手阔绰,甜甜一笑。)

(你就像我年少时偷吻的露珠,此后山长水远,仆仆来赴,既做眼泪又做我的湖……)
(金乌掩去,浓云相叠,春雨急湍,风也冷冽。侍女扶我起身,闹脾气将人赶走,任水珠沾湿云鬓、罗裙,活脱脱成了只“落汤鸡”。)
(泪水和无根水相融,无人知晓泽王府的淑懿郡主因何而哭。皂靴停在身侧,他将我庇入十二节紫骨伞下,一并将风雨拦截在外,留我一方无风雨的净地。)
不哭了,好不好?
(他半蹲下身来和我平视,略带薄茧的指腹替我拭去残泪,轻柔又小心翼翼,如待稀世珍宝。而我却是哭得肝肠寸断,电闪雷鸣之中,那个未染世俗、不知情为何物的小郡主弄丢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后岁月,她都不会再快乐了。)

(阿玛也曾凌驾众人之上,只可惜,生不逢时,终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浓密长睫微颤,似折翼的羽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郡主,终也孑然一身。)
旧年恭王府门庭若市,你追随我阿玛情有可原,可眼下树倒猢狲散,又何必平白将自己置身风尖浪口。
(眸风落在他眉间,借着亭下琉璃盏,勾起陈年旧事。浮生若梦并非初见,我和他在奉天时便有过一面之缘,可惜,我给忘了。冷风吹散思绪,掩在袖中的双手也倏生凉意,我笑他愚忠。)
别傻了,恭王府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和平步青云的机会,合该择良木而栖,至于旁的,本就和你无关。
(音泛涩意,念及双亲,泪盈满眶,不愿叫人瞧见,往一旁侧了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