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约灯火在黄昏后 )
( 是,一切腴灯、艳火、昏幻昼,一切飞光的自煎春寿,全出于我秦王式的邀约:在此焚身,诸位,你们皆应在此焚身。应燃断你们儒蠹的脊节,这不可雕的秋千架,因它实在无用,实不堪我与他的一践足。然后留下你们情焚无休的丰炽的颅,充当月亮河里的珠贝与红颗。别怕,不必担忧月潮的怒明,你们的秦王确确然有喝月倒行的好本事;但很可惜,更有一双红瘁珠枯的点睛的手。明白吗?被他的月亮席卷之前,我会先点灭你们佯醉的灼眼。我实在是一位狡虐的王。不过你们仍可庆幸,他还尚未替我加冕。可恶,现在的我,仍被困在公主的衣冠中 )哎,就去那儿,那儿灯最亮。( 波心最合荡月。我向我新的王都逐流 )
( 且让我看看,你们奉上的是怎样的好头颅。噢,仍不甘抛舍皮囊么?吴罗或海绡,雪文字或玉精神,好罢,大可随你们的意,随你们自留一张腴薄的、脆艳的空心面目。我已足够柔慈。要知道,我们的绻情还要更薄,欢盟还要更脆,轻易便梦死,一箭朝露便可尽封春喉。但在梦与朝之前,我仍有余暇辨认你们的面目。这确有必要,因我尚不知道,他会选择谁来黥面镂目,以诗的典律,或月的私刑 )纱罗灯?雪绡灯?不好,都不好!还号称什么千隙雪、万眼罗呢,我看都平常得紧。
唔,这盏琉璃玉的却有意思,倒真真是枚雪眼睛!想必是旧书上说的无骨灯了。( 无骨的眼睛!我知道这必是他的选择,因为也是我的。没有谁比它更合适,作为他与我的代目,我们共生的视觉。他看见的我,我看见的他,于是影交着影地堕入同一眼中 )耿耿照夜者,幽光也;耿耿不寐者,狂慧也。您拆的是两个谜呀。可若我要将它合做一个呢?试问中宵,何以欲曙天而未成眠呢?( 如敲棋子地,轻叩那只横亘的眼。放心,我决不会敲落,灯花正结的双头梦 )喔,是冷玉呢。( 冷得就像,我们合谜共梦的翡翠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