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板很慈祥,像圣诞爷爷,他打开了屋顶,那种全自动的屋顶,我看见了阳光,恩,进厂第一次看见了阳光,眯起双眼,看黑烟滚滚的厂房,警报器穿越进了宇宙,红色的灯飞速的转动着,这次是什么又会出现呢。
唧唧歪歪的吵闹声在一抹银白色出现后,竟然安静下去,安静的只看到红灯闪烁,突然有种感觉,那人就是维修叔叔说的V了,因为是机密形体,到它出厂前,谁也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样的。很庆幸,我是看着它出厂的,银白色的身体在日光下折射着刺眼的白光,就像神圣的牧师一样,让人有种想坐下好好听它的祷告,又有点像大天使加百列一样,让人心中不由的为之心动。火红色的双眼环视过的地方,只有一片安静,而我,呆呆的坐在它的对面,看着它眼睛,有点诡异,在心里自私的想如果是C皇冠的色彩该多好,绝对很美。
但为什么是红色的呢,还是红的滴血,像血与泪交混留下的痕迹,有无法形容的复仇情绪。
后来啊,它被送走了,坐在巨大的运输车,向西方行驶。它转头看了下工厂,它不是看那些叔叔阿姨们,也不是看我,而是看工厂的标志,铜铁打造的,悬挂在厂房里的正中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的留恋那块废铁,不过,我可以肯定,对他而言,那块废铁有着巨大的意义。
一片狼藉的厂房在麻雀的呼叫声恢复了正常。傍晚时分,在老板的办公室里设计师杰瑞叔叔被胖老板训话,那猪叫声透过玻璃传入我的听觉系统里,“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订单上写的是金黄色眼睛,你怎么设计的,居然成了红色,还把厂房弄的一团糟”“……”“你不是说一切很正常吗,闹这么大的笑话,你是要让外面的人笑死我们的厂吗”“……”“要不是客人还挺满意这个作品,要不然你就回你的那个破农场和一群鸡鸭一起生活一辈子吧”“是……”有气无力的声音竟然从精神饱满的杰瑞叔叔嘴里出来,看来这次的事闹的挺大的。
大家其实都很好奇,为什么程序都没弄错,灯管也没弄错,V的眼睛却还是红色的,好奇心只是那一段时间而已,毕竟V被送走了。忙碌的生活淹没了那个好奇心,但我仍在思考,为什么。
在沉寂很久很久以后,日历撕下了好几页,远处的教堂里的钟响了N次之后,由大木桶装着一个残缺不全的机器人回来,那伤痕满满的身体上,看不出那最初的颜色,只是那双艳红的双眼,依旧透着仇恨的光。
V,是V。它回来了!
从人群中惊恐的交谈中,拼拼凑凑,知道了一点关于V的事,它的主人死了,被V杀了。而V在飞身扑向大海后,被他们打捞上来,送回厂里,听说那个主人的孩子命令押送人员一定要亲眼看着V进钢炉里重新炼制,还要求照片求证。
V被送进了肢解车间,它像一个垂死的老人一般,让人们拖着走,他的视线在进厂后就一直在那标志上,一抹淡淡的微笑爬上了他的双眼,是的,他笑了,只是没人发现罢了。
午餐时候,押送人员坐在楼上说着那天V跳海的那个惊艳。银白的双手,在那一瞬间像天使的羽翼在风中飞舞着,火红的双眼,像地狱的索命者一样恐怖。总之,那一瞬间,大家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午后三刻之后,钢炉亮起了千万度的高温,被肢解后的V像一个死徒,走在人群中,欢愉的群众用高呼的笑声送它走完最后一尘。火焰吞噬了它的双眼,当它闭眼不再看那标志时候,一滴血和泪交混的浑浊泪珠流落,火舌瞬间膨胀,一切结束了。杰瑞叔叔双手揣着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那个废铁标志其实是V最后的记忆。关于V和杰瑞叔叔的记忆,听说,V以前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然后,被改造成机器人,最后,还是被送到了这里。
复仇,一切都只是不自量力罢了。
一切的美好都在那一池银白色的钢铁水中,黄昏的色彩覆盖上大地,一夜的宁静,给每个人一个美好的美梦,第二天沉睡的我被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惊醒。
杰瑞叔叔跳海了,就是V跳落的悬崖,而,杰瑞叔叔再也没被捞上来过。大家说,杰瑞叔叔肯定是被鲨鱼吃了。或许是吧。
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记忆,蓝天白云大海,会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