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进了一家咖啡厅,我的搭档已经到了,而且从他杯中的咖啡判断,他已经等了我一段时间了。
“德威特先生,这是第几次了?”
“五次?呃……也许是十次?”
“十三次。”
“这么多了吗?我完全没有印象。”
“而且你把安娜也带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我们赶紧进入正题吧。”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我们互相分享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
“那么,德威特先生,你的观点是在三年之内一定会爆发一场席卷整个欧洲的战争?”
“对,这是一个我们必须抓住的机遇!”
“我也得到了类似的信息,而且你的判断很少出错,所以……好的,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那我就……”安娜的状况让我想要尽快结束对话,但他的神情打断了我,五年来的合作告诉了我他想问我其他问题。“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嗯?不不不,没有什么……好吧,是有一个小问题,不过跟正事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你还在赶时间吧?”
我看向了窗外,此时安娜正在陪珂赛特玩着游戏,显然她们还会玩上一段时间,而我也实在无法打断乐在其中的安娜。
“我没有那么着急,说说看吧,也许我可以帮你?”
“不,你误会了,不是我的事情。呃……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法国?”
“如果我继续留在美国的话,恐怕只能是平克顿事务所的一位小探员,而现在的我虽然算不上有多富裕,但至少能让安娜自由选择自己愿意做的事情。”
“那我怎么觉得你更应该留在美国了,美国的前景至少不会比欧洲差,不是吗?”
“国家的前景跟个人的发展机会是两码事……”我停了下来,之前在大脑中闪过的影像再度于我眼前浮现,它似乎是在否定我给出的答案,又像是在向我展示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真相。而短暂地停顿也让我注意到了另一个事实——这不是他真正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嗯?呃……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刚刚的谈话让我想到了这件事,于是我就问了。”
“你在其他人面前或许是伪装的大师,但你在好友的面前只能是一个拙劣的骗子。”
他纠结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我不是有意想要隐瞒什么,只是这个问题有可能会勾起你不好的回忆,我不太想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
“你先说说看?”我打断了他的话。
“唉……好吧,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戒掉赌博的?”
“什么?”
“我原以为赌博对你而言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爱好,直到上一次行动,你还记得吧?我们到了一间赌场,我不得不注意到你看向筹码以及纸牌的眼神,那是只有最极端的赌徒才会拥有的眼神,我以前跟这类人打过不少交道,所以我非常了解他们的习性。在这个群体当中,输得倾家荡产都是常有事情,甚至有的人渣为了还清赌债还会卖儿卖女,我从未听说过他们之中有戒掉赌博的先例。而你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我……”大脑的刺痛让我的面部轻轻地扭曲了一下。
“抱歉,我根本不该问你,你不用告诉我答案,我只是……太好奇让你戒赌的原因了。”
“不是的……只是恐怕我也不能告诉你真相,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严格地说,我不认为自己已经戒掉赌博了,我去过很多次赌场,但每当我拿起筹码的时候,都会有……怎么说呢,都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迫我放下筹码。”
“莫名的力量?呃……你是个xin(信)tu(徒)吗?”
“不!我不是!而且我痛恨所谓的上帝,否则我早就参与那些号称能消除掉过去所有罪孽的洗礼了。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确实相当沉迷于赌博,就连安娜的出生也没有改变我的习惯,直到……”我的大脑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似乎这个话题触动了某些不应该被触动的事物。“1893年10月8日的一场梦。”随后大量的感情夹杂着回忆的碎片在意识深处形成了一场我无法抵御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