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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痴心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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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山东1楼2024-04-29 08:55回复
    大梦归去


    IP属地:山东2楼2024-05-06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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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拘下一捧厚雪,囚在深渊里的月亮终肯施舍微末可怜的垂爱予我。
      ⠀⠀
      漂泊已久的月亮拨开乌云,很突然地照进一缕亮光,经年的离散者带着对红尘的向往悄悄探索起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山是故城的眉峰,风是陈说岁月的唇舌,纵横的河流撑起京畿的脊骨,二十八星宿规整地列张在方方正正的棋盘上,听夤夜讲述它所信仰的道。

      竹庐前的湖水似一个困我于囹圄的法阵,无情地隔开华宴的喧嚣,迎来旷久的岑寂予我。二十三载风流,二十三年痴妄,皆如大梦归去,一场虚空。

      在人生的第二十四个年头,我终于体悟到幻梦与现实之间那道遥不可及的天堑,王母的金簪划开银河,迢迢牵牛星与皎皎河汉女的故事或也已成谎言,我仍眷恋地看向湖面上那弯并不圆满的月亮,月缺钩沉,空寂已久的心却在此刻被那些尘封的往事刹那间填满。

      指尖掬起一捧湖水,试图去捞坠在湖底的月,点醒沉睡中的落花。只是泛起的涟漪非因我所起,蓦地抬首望见前方行来的一叶孤舟。她立于船头,纵舟拨花,木桨划开澄澈如镜的水面,不消片刻已将她送至我的眼前。

      “嫡福晋不在前面宴客,来我这荒芜破落之处做什么?”茂密的水草缠绵指尖,只淡淡瞥去一眼便不肯看她“来看笑话吗,可我这里既无笙箫靡靡,也无管弦之乐,更无粉墨登场的伶人为你扮演这出身在鸿门的好戏。”

      翻开岁月写就的书册,我同她的往事遥遥如云烟——猎人布下信任的陷阱,诱导着迷路的蝴蝶一步步飞向谎言织就的蛛网,再一点点走向消亡的结局。

      “热闹、欢乐不是我的臣属。你走吧,回到属于你们的繁华里去。”


      IP属地:山东5楼2024-05-07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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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去见冯竺的途中,灵海里溯想起很多往事】

        【我在天祉十年春风柔情、润黩蓁蓁的韶光里答应了爱新觉罗重舜降尊的求亲,三星在天,正是宴婉嘉辰。钦天监择了吉日放定,送往扬佳府青山中的仪币里却不伦不类地有着一张京郊房山的地契。穆彰阿曾对我说过,既然你喜雅燕酬应,那就赠裕王妃丽席处,我永为你席上客,永以为好也】
        ⠀ ⠀
        【春夜里我同穆彰阿合卺而酳,浸融在绮丽又缱绻的烛影里。倒也昏了片刻心魄,酲醉在爱新觉罗重舜剖心析肝的一对谌挚的眸里。我忠他,便一同体恤恩顾,爱悯他一屋的爱妾与庶子;我敬他,便在薛迢迢怀珠时,应了他要我抚鞠长子的相请】
        ⠀ ⠀
        【还想起什么呢,薛迢迢去世的那夜,他独身离席,裕王妃头一回主酬的中秋玉筵。我沉静地看着他离去,又舒开眉骨,擎举菊醑去敬华堂满座。置盏时,才侧颐向身畔伺候的婆子低声吩咐:差几个手脚利落的去春慵堂帮忙吧,将之前豫备的衣衾给福晋穿上。我缓缓晃摇着玉觞的波光,低喃一句】
        ⠀ ⠀
        再久一点就不好穿了,难免失体面。
        ⠀ ⠀
        【也想起之后失母惸孤的长子恪敬低眉,朝夕瞻省从未阙遗,为身瑞疲乏的嫡母递来一碗又碗的滋汤。只是我未曾料到,我以为的恭顺、俯首弭耳的髫髻小儿只是低着眉,隐饰着泽吻磨牙的窃笑、摩拳擦掌的偾张,眈眈着要我潦倒倾偃。天祉十一年,我意外得知薛迢迢的身份,亦诞下未足月的瀛瀛。蒲月鸣蜩,穹庐覆阴,真相混着夏日的惊雷,孑裂在耳畔。我错愕回首,才惊觉我轻忽了觉罗子弟血髓里的阴鸷与傲慢】
        ⠀ ⠀
        【儿子不靡服承从,做母亲的能不训猷?冯竺便是在此时走进我的视线,她很有意思,不怎么懂规矩,落落寡合,只一心沈湎在云光楼里,被瑶盏琼卮所困,被情所困。玄素两势,多适合擎执在指掌的玉子。我藉着二人的走动,向壁虚造、添油炽薪,只是很可惜,穆彰阿冥顽,只一心徇私】
        ⠀ ⠀
        【水面浮波粼粼,纤纤十指雪握持着竹篙,行举闲雅又荼缓,我来见这件事情唯一的亡辜者。我对上冯竺乖僻又桀骜的眸,不免笑了笑,泊岸下了兰舟。漶漫的云烟缭缭,将我的促狭都晕几分慈悲】
        ⠀ ⠀
        这方地界我为主,哪有客赶主的道理?【上下而视,话很温平】你瞧着气色好了许多。王爷惜疼你,特让你在此静心养病。只是裕王府的福晋怎能长居府外,待你愈好,我会来接你回家的。
        ⠀ ⠀
        【轻描淡写地将一切冠纳在养病的名头上。一泓秋波始终很澹倓,我温柔地看着我的笼中困兽,此地山高水远,我仍不放心,只想将其钳固在身侧,生死由我。】


        IP属地:重庆8楼2024-05-11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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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因私欲而起的囚禁,在她的粉饰下冠以堂皇的理由。
          ⠀⠀
          “你真的很会做戏。”多么般配,和她的丈夫一样。

          我谛听着夤夜的叹息,转而迎上她伪善的面孔。水上烟波浩渺,享受着香火的神女藏在缭绕的云雾背后,眉锋如刀,在唇边割开一道含笑的口子,那道口子像望不见底的深渊,引诱着我的愁苦、怨怼悉数坠落其中,悲哀与恨意铺满逃生的归路,至此惶惶不见天日,至此成就一场漫长监禁的藉口。
          ⠀⠀
          “数月不见,你越来越有观音的影子。”
          ⠀⠀
          迤逦裙衫下兰舟,她的一举一动愈见优雅,腰间饰着的环佩纳入月光,在她身上沉淀出名为雍容的气度,带落满庭繁华。无人理会的竹庐因她到来刮起久违的风,吹散养在湖底的月亮,一腔心事也随之破碎在了这个哀哀春夜里。
          ⠀⠀
          “是惜疼还是不齿,是静心养病还是不得自由的圈禁?是自以为是的庇佑,还是永无止境的怀疑?”一声重过一声,一重重质问响在月光辉映下,我向她报以轻蔑的笑。“我因何而有疾,嫡福晋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
          裕王府的观音垂下慈悲的眉,正用怜悯而宽宏的目光看向她眼中任人操纵赏玩的木偶。在不堪的过往中,陷我于囹圄的始作俑者,带着胜利的笑容立于我的眼前,温柔又残忍地望向她掌控下的那座无间地狱。大梦归草木深深,困我于牢笼,它的主人用仁善编造了一个谎言,隔开所有的声音,也遮掩了地狱恶鬼日复一日的哀鸣。
          ⠀⠀
          春意盎然的夜晚无端染上几分落败,我终于看穿她的谎言,荒唐又恓惶的人生却已缓缓将走至尽头。

          “今夜真是奇怪得很,空穴也能来风,就像那些莫须有的谣传一般。”孤独与绝望无声蔓延,我缓缓站起身来。“裕王府的福晋,好一个风光无限的称呼,风光到足以泯灭一个人的名姓,抹去一个人的过往,无悲无喜地收进柜阁里做一件不知来历的摆设。”

          轻飘飘的言语散在风中,我又走到她的身前,回望着她依旧温良的容颜。“扬佳镜声,你这避重就轻的本领是在哪里学的?”

          如此轻描淡写地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如此了无声息地改写一个人的结局,又如此面色不改地吐露出自己的欲望与私心——以悲天悯人的理由。

          “你为主,我为客,着实不该鸠占鹊巢。只是我心疾难愈,恐已入膏荒之地,嫡福晋若不介意晦气沾染了裕王府的门楣,大可将我接回。只是届时不知裕王殿下会不会心生厌弃?”

          寂然的月光照亮瞳仁,隐隐见了几分光采,她像一只残忍的恶猫,揭开黑夜里最隐晦的真相,引我凑至她的耳边轻声同她道。

          “若我逝在王府,必然化为厉鬼,日日扰人安宁。你猜猜,第一个找的会是谁呢?”


          IP属地:山东10楼2024-05-15 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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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因私欲而起的囚禁,在她的粉饰下冠以堂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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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很会做戏。”多么般配,和她的丈夫一样。

            我谛听着夤夜的叹息,转而迎上她伪善的面孔。水上烟波浩渺,享受着香火的神女藏在缭绕云雾背后,眉锋如利刃,在唇边割开一道含笑的口子,那道口子像望不见底的深渊,引诱着我的愁苦、怨怼悉数坠落其中,悲哀与恨意铺满逃生的归路,至此惶惶不见天日,至此成就一场漫长监禁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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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月不见,你越来越有观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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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迤逦裙衫下兰舟,她的一举一动愈见优雅,腰间饰着的环佩纳入月光,在她身上沉淀出名为雍容的气度,带落满庭繁华。无人理会的竹庐因她到来刮起久违的风,吹散拘养在湖底的月亮,一腔心事也随之破碎在了这个哀哀春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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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惜疼还是不齿,是静心养病还是不得自由的圈禁?是自以为是的庇佑,还是永无止境的怀疑?”一声重过一声,一重重质问响在月光辉映下,我向她报以轻蔑的笑。“我因何而有疾,嫡福晋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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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王府的观音垂下慈悲的眉,正用怜悯而宽宏的目光看向她眼中任人操纵赏玩的木偶。在不堪的过往中,陷我于囹圄的始作俑者,带着胜利的笑容立于我的眼前,温柔又残忍地望向她掌控下的那座无间地狱。大梦归草木深深,困我于牢笼,它的主人用仁善编造了一个谎言,隔开所有的声音,也遮掩了地狱恶鬼日复一日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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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意盎然的夜晚无端染上几分落败,我终于看穿她的谎言,荒唐又恓惶的人生却已缓缓将走至尽头。

            “今夜真是奇怪得很,空穴也能来风,就像那些莫须有的谣传一般。”孤独与绝望无声蔓延,我缓缓站起身来。“裕王府的福晋,好一个风光无限的称呼,风光到足以泯灭一个人的名姓,抹去一个人的过往,无悲无喜地收进柜阁里做一件不知来历的摆设。”

            轻飘飘的言语散在风中,我又走到她的身前,回望着她依旧温良的容颜。“扬佳镜声,你这避重就轻的本领是在哪里学的?”

            如此轻描淡写地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如此了无声息地改写一个人的结局,又如此面色不改地吐露出自己的欲望与私心——以悲天悯人的理由。

            “你为主,我为客,着实不该鸠占鹊巢。只是我心疾难愈,恐已入膏荒之地,嫡福晋若不介意晦气沾染了裕王府的门楣,大可将我接回。只是届时不知裕王殿下会不会心生厌弃?”

            寂然的月光照亮瞳仁,隐隐见了几分光采,她像一只残忍的恶猫,揭开黑夜里最隐晦的真相,引我凑至她的耳边轻声同她道。

            “若我逝在王府,必然化为厉鬼,日日扰人安宁。你猜猜,第一个找的会是谁呢?”


            IP属地:山东12楼2024-05-16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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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丽缠绵悱恻的软语落在耳里,我轻轻侧目,漫不经心地对上她不臣的挑衅,以及歇斯底里之下,无边无垠的凄楚。笑了笑,仍是温和地平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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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言重了。【雪指轻探,谑戏地为她抚平鬓前发。成王败寇的棋局已定,对待我的战利品,我最易生怜意】你怎会死呢?裕王府医官无数,还治不好你的心疾么?王爷仁恕大量,定会宽赦你的罪行。
              ⠀ ⠀
              【日暮途穷,四方崖涘,举目皆犴狴。风云时展时舒,冷漠无情地流荡在穹宇间。命运在幽暗处伺谋,僁窣列列,风里、云里、她傲慢又清癯的寸寸骨节里,我闻听悲泣的哀鸣声,亦嗅出她油尽灯枯的枯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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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得死,我已为她择好坟冢,就葬在薛迢迢的旁边。那些高喊的狂妄、令人齿冷的情深意重都会尽数厚敛进一抔黄土里。四遭需以松柏与柳桑围倚,天上人间,皆需看我扬佳万年长青。母亲也好,如今的冯竺也好,指掌中由我翻覆的尔等,是博山炉宝盖而出幽邃袅绕的安眠香,令我高枕而卧、夜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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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免喟叹】侧福晋,你错怪我了,也太看重自己了。你不过穆彰阿的弃子一枚,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一个王府侧福晋的去留、生死,难道很重要么?尊卑不明,你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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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撑拒的困兽怅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是以便也娓娓同她解惑】你的心疾源何,你居然还不清楚。你位裕王侧福晋,身处天潢家,却一心捞虚无缥缈的月亮,侮慢又不恭;你苦苦稽殆往昔,心生怨怼,竟还同穆彰阿抵牾多年,你哪是有情有义,你分明薄情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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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怨自艾、画地作狱,你若是死,那便是死在你的懦弱无能,死在你荒谬可笑的黄粱梦里。我不过成你所想、全你所梦罢了,你为何不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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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漠的话尾藏挟着蔑然的讥诮,径晚风轻拂,便杳无踪迹。我收回手,眉目始终端雅,与她站在溶溶的婵娟影里,很轻地一语】
              ⠀ ⠀
              生死之说,不过侧福晋病糊涂了、醉糊涂了的妄言,不必说了。后日,我将接你回府。


              IP属地:重庆15楼2024-05-19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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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笑容依然和煦如春风,我的凄苦尽数埋没在她漫不经心的论调下,被世事蒙上一层黯淡无光的薄纱。扬佳氏指缝中漏过流淌的月光,在如此美好的夜晚竟衍化为泛着寒光的银针,分明拂过的是鬓边乌发,却在我心头犁出一道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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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上肤白似雪光,突如其来的锋芒刺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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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医官无数,治得了人间百病,也救不得将死之人。”难得放轻语气,囚于大梦归已不知多少个日月后,我终于再一次认真望向她。“什么罪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么?如此的宽宏大量,虚假得就像你信口道来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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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正襟危坐,看似持身以正,实则也不过坐在了万丈悬崖之侧,稍有不慎亦会粉身碎骨。我是薄情寡恩的弃子,早已败出你们攻守分明的棋局,去留生死都不足为重,但你——又凭什么自认为能指摘风云,成为最后的执棋人?”
                ⠀⠀
                月亮高悬在中天,其实从不曾落到湖底来。水中月、镜中花,万般不真实的倒影,也从不曾让我抱拥入怀中。
                ⠀⠀
                船橹摇曳在春水上,粼光阵阵,蓦然吹起一缕风,不期然地撞入我怀中。
                ⠀⠀
                “是啊,我的梦是该醒了,你呢,何尝不是活在他人的谎言里?”
                ⠀⠀
                寂然春夜着实像一个无耻的小偷,偷走我藏在湖底的月亮,又将我心头的疮疤揭开,露出血淋淋的真相。虚无缥缈的梦境一击即溃,在春风里,在月夜里,我听到了身体碎裂的声音。

                “我该谢你吗,扬佳镜声。”月色满山照进帝都,春风尽在我指尖。我与她的影子缓缓交叠在一起,融化为一滩死寂的血水。

                “生死、情爱,我这沉于青史之外的过客,你以为还会在乎吗。”

                我亲手扼死自己的梦,撤出画地为牢的谎言。裙角缓缓曳过木阶,滑进无波无澜的水面。湖面如镜,照见我的任性,照见我的绝望,今日又纵容着我——走向风的自由。

                落在水中的那一刻,我不由想起与穆彰阿的初遇,想起与薛迢迢同日入府的那个谷雨,想起蝉声不倦的溽夏,想起秋夜里飞过的那只蝴蝶,想起冬日里仿佛永不会熄灭的烛火。百态皆由心生,不觉中我已错过太多。

                我闭上眼,任由湖水裹挟着残破的身躯。洞庭潇湘的女儿生来长于水中,却首次放任自己恣意浮游,不再追逐那个虚无的梦境。冯穗穗始终不过是一枝随风而行的蓬草,此生飘蓬,归路不知在何方。蜉蝣朝生暮死,枯草烧不完的余烬遨行在天地。

                世间诸事,欲说还未。

                月光落在湖底,汹涌的春水淹没了我。

                https://music.163.com/song?id=256838&userid=439414603


                IP属地:山东21楼2024-05-26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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