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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香山]---京城众人游玩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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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上海1楼2024-07-30 22:26回复
    【黄玺儿与冯弱侯重逢在白露之后。斯时距离丙寅恩科闻喜宴已去三春,绍武五年,冯弱侯又以大魁之名执圭符剧屯惠远城。那是清国舆图的最西端,假是大宛国的狮子骢、骨利干的忽雷驳,也须得朝晚孜孜跑上十日才得见皇都九门的墙头。她不知冯弱侯缘何要顾自躲到地角天涯去守陴,只忖料他寡恩少义,一曙才人登桂府,竟连她父亲榜下的招请也未尝酬许】

    【她觉得荒唐,然且更荒唐的是,在长阔百离之后,冯弱侯只用一叶丹枫便请动了她这尊千金躯。平肩舆出西安门一路霜蹄翻花往万寿山去,碌碌软尘沾不得,长嘶鸟哢从夕曛岚气中狭长裂出。待她憁惺湛静时,襜帷外已是一派紫桂香枫,碧云寺寒钟锵喤,敲得她一寸心上直绕梁】

    我还以为,你是再也不要回来了。

    【郑克柔的脩竹再怎般雅操孤贞,到底为阊阖风折腰,可是冯弱侯不会。他的背生来挺得擢擢,故而当黄玺儿绰见香炉峰上那片光片影,种种甚至不消她分辨。抑或是说,纵使冯弱侯连皮带骨化成灰,她也能认得】还未同你道一声恭喜,武、廷、魁。

    【廷魁二字被黄玺儿念得戛玉敲金,惊得山坞深处的鹁鸪还声向应,悄似在替她嘴勤相问。她胸中这团悒垒兜得久,哪里轻可消淹,因故做得冷口冷心模样,却不妨口舌出卖真心】到底是你中了皇榜,见如今发达了,连我父亲予你下的杯水候竟也不理。既是如此轻邈咱们,又何必教人来前门子上送这劳什子枫锦,我竟不知你还有这般豪兴。


    IP属地:上海13楼2024-08-03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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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又是什么关系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24-08-11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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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回来又到何处去,杨柳堆烟的膏腴江南么,长河落日的孤寒大漠么,凶滔绝巘的东海,苍莽壮阔的秦岭——可惜我都早早去过了。

        【生在浙江,学在江西,华山绝巅论剑夺魁,此后声名鹊起,试问江湖人孰不知杨花镖、柳叶刀。那才是真正的少年得志,一人一马,角弓玉剑,桃花春衫,自诩中原武道此后扛于一肩,连日后金銮登科的恩荣都不及此时。难料樊川水畔鲤鱼梁一战,马蹄踏破天关尽,霜刃磨来杀不平的意气被一挫殆尽,所以后来遣戍伊犁抟沙写阵,就是志得意满的报偿,可见少年得志并非是一件幸事。冯神威生平传记甫写过寥寥几笔,再见香山红叶,从离人眼底窥不见殷红血色,倒只有橙黄橘绿一片斑斓。】

        【旧事几度翻摭,我犹在苦苦思索,所谓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我也是在香炉峰下白鹿洞中念过书的,怎会将黄伯父的燕邀置之不理,半晌终于憬悟,大抵是压根儿没看见。黄玺儿却已兀下论断,我深知作为气概雄迈的男儿,此刻决不能驳她,否则我是越说越错,她则是越说越荒谬,由是翻检出另一套说辞】

        彼时谁的帖我也不接,任是皇亲权戚抑或高门巍阀,我不过草芥微命却连中三元,你当是前程锦绣,我却看到了一片杀机——你知道的,我的恩师江公雪笠也曾孤身负箧上京,文场连挫鸿儒,武坛亦是无敌,文武两器进士及第,一时风头无二,缘何在殿试之后就被官场除名?

        【不必赘言她也知道,此后京门少了一个志气凌云的政坛翘楚,富春江上多了一个钓水樵山的白鬓衰客。师父性情大变,绝了青紫名禄之念,便只戴笠披蓑,在鱼筌边搁一把扇、一枝笔,都是精钢锻造,名为阎罗、判官。闲来无事便与人较高下,垂钓点香,琴棋书画,无一不可比,但无论输赢皆杀敌手。黄玺儿与我青梅竹马,我曾不止一次对她诉说,我既敬慕恩师恣肆磊落,也畏怖富春钓客的残忍嗜杀——我害怕成为这样的人。】

        【云外钟磬终于敲回神思,垂眉落眼,攫见她樱唇与笑眸畔隐隐探出的佯嗔与薄怒,便笑道】惠远城中有叫我冯将军的,有叫冯大人的,还有高眉深目的胡女叫我弱侯哥哥的,竟不闻有人叫我武廷魁,怪新鲜的,以后你就这么叫吧。

        【藏锋于白蛟皮鞘的杨柳刀还携在身侧,忖裁时指握便紧了一紧。跟着荣王厮混几日,自以为已揣度出女子所好,决计不是老虎牙、黑狼皮之类,于是自信非常】不喜欢?那我改日上门提几篓新鲜螃蟹,摘几篮嫩秧黄瓜,要么捉几只鹩鸽关进白铜雕花的紫漆笼子里送你。


        IP属地:四川25楼2024-08-11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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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还是如斯慠诞,一点没变。

          【黄希斋初昔奉宸旨加阶大学士,浑家从行内迁凤京。万叠关河迢递,槎程千里消靡不去他的风云气,奈何几宵岸泊却教骄脆的黄玺儿打了蔫儿。积旬的下疗护治效验寥寥,归期却在眉睫,最无端处,黄希斋只可将小女托靠与地头夙好宅上将养】

          【她以是在浔阳留止数载,约略听得些江淮官话,髓海里撑夏的粉蒸肉嫩而不糜,九江琵琶亭畔的枫杉青了又青。冯弱侯携她夜上滕王阁看太白,恁时他方且五陵年少,眇略功名,眼底唯有欲斩楼兰的三尺剑。燕丹客、秦姬曲、郭隗台,实则那些个古记今典黄玺儿早已听过了,但她依还拿一双瞳仁秋水与冯弱侯含思相望。雁天里,如练的蟾光等闲寒过易水歌,千山暮雪、就中无尽痴儿女,黄玺儿在他的雄情少气里欹仆、消融,心猿难系,只想下瑶台】

          父亲邀你同坐李膺舟,无外是知怜于你。你应知道的,他缘也是佛山武馆出身,一介遨游客,待执鞭板的后生子们总越外亲就些。只是可惜尊师……

          【索性她也宛舌。湖海伴渔樵,平地里不知还有多少冯谖剑枕流漱石,黄玺儿登时感寓天月二德,到了还是他一鸣惊鹤,未任西风尘埃暗宝刀】也罢,傀儡场中千百番,你戒慎些儿个总非坏事。

          【鬼见愁上难生愁,黄玺儿原也落火,奈何转耳聆得后话,却把柳眉倒竖,竟不住地恼起来。她捡落雕阑畔一粒碎石,忤气似得往断崖下一掼,万丈重渊里激出一行喧啾鸟,雪羽乱飞中却见她轻嗤着】你倒是在哪儿都吃得开呢。往后,凭谁愿意喊你便只管喊去,我是再不敢叫你了。至于甚么江鲜野禽,大人且快省省罢,伊犁久旱之地难见川泽,料来总是要更稀罕些的,咱们可不好夺人所爱。


          IP属地:上海27楼2024-08-12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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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怎么就演到了27楼


            IP属地:四川28楼2024-08-15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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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岁的冯郎,高才奇气,英姿振发,却格外招人恨。】

              【那年,草创一招脱胎于《秋士诀》中最后杀招的刀式,取名曰何须怨,鳞白锋刃裹挟沛莫能御的杀气,率易便将师父手中阎罗扇卸掉。继谱格刀式曰莫浪愁,斩刀式曰骂儒冠,缠刀式曰灞陵遇,字字句句都是对功名富贵弃如敝屣,我不可一世,自负无敌手。于是衣春衫、骑白马,掣一柄神兵招摇过市,清傲之气直扑眉宇,连带得胯下五花连钱马都不住打响鼻呵退旁人。男人见了无不顾怜自己也曾韶年玉貌,转而投来嫉怨与诽谤,低骂几声轻狂放浪;女人羞于见我,马上一回首,与楼上眉黛眼波徐疾相接,便得了满怀丝帕香囊。我系马登楼一一奉还,还告诉她们:明日天涯远,楚珮不敢留。】

              【次日启程,领着黄玺儿到匡庐看玉碎珠溅的三叠飞泉,看五老峰下云烟杳霭、林峦秀媚,第二年三月,又请她登上油壁香车,沿我纵马留下的蹄迹,行到鄱阳湖畔。江南三月三日有谚云:三春戴荠花,桃李羞繁华。落日辉煌的花田中,我替她簪花乌鬓,以至于后来她病愈春浦帆归京畿,我作云林行旅告辞西行,此后骋黄河、越秦岭、战华山、登龙门,无餍于天下第一的名头,困厄于尘世的名缰利锁,看过芳草萋萋的鹦鹉洲,看过繁花锦浪的香雪海,山风吹散了窗纸侧映的清影,这具名微末的伶仃小草,仍是我心头一片灿烂明亮。】

              【二十五岁的冯神威,嵚崎历落,倜傥风流,就未见得招人喜欢。黄玺儿又生气了,原来她不喜欢这些,我恨自己愚钝。电光石火间憬悟,如蒙大赦】

              你大名黄金缕,莫非你喜欢金缕衣?【这下颇有些为难,试探道】但金缕玉衣都是死人穿的殓服,现在送你多不吉利,俟你入土长眠之时,我必定让人取昆仑脂玉、百炼精金织一件最华美的给你陪葬。

              【怎么愈说愈气了,乜她修长颈项鹭鸶似的梗着,我恨自己愚不可及。无怪乎当政者总要壅塞言路,盖因忠言实谏委实逆耳,冥思苦想几近情枯智讫的地步,惟有罄力弥缝补苴】

              犹记昔年你饮药后总是愁眉,我便在窗外以剑气御叶,彼时功力不足,扬起数斛尘土,也只能写一个“人”字,尔今功法大成写什么都行了。

              【笑着抽刀,这柄寒铓铄铄的柳叶刀,也有数年未再沦落至此了。旋即运气于锋端,刀尖斜沉往地上一挑,凭空而起的凛风倒卷落叶。身形不动如寒鹭立空汀,只是将腕一侧、刀一旋,刀风逼起一圈银虹,香山红叶在冯神威的精心策划下,画成了一个红彤彤的爱心。】


              IP属地:四川29楼2024-08-17 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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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骄冶如黄玺儿这般骨朵儿,跟脚里常则是一班儿资爱求凰的后生,他们此仆彼起,很肯为讨她的一眼青眷放下身段,甚如哈巴狗似的谀悦摆尾。黄玺儿一厢对渠辈众星拱月的拥簇极为受用,另一厢却又离不得将其视作惹厌的蝇虻——当门对户的王孙公子怪没意思,而瞿塘贾们钱眼儿里安身,迂夫子又是一体的儒酸气。更莫讲轻可上钩的鲤子往往蠢臭,她才无心作菩萨,将浮生浪掷在这等浊物上】

                从来你在外扬徽讨猎、刀尖儿上舔血的都不肯辟忌,我一介女儿家、镇日价纤手不动的,哪里还犯的着讲甚么吉利不吉利?

                【冯弱侯定是被玉门关的胡沙吹晕了脑子。黄玺儿当时转过杨柳腰,对上冯弱侯雾茫茫一双星目,虚心平意地反诘】好哥哥,凭他甚么稀罕件物,举凡我黄玺儿想要的,自来没有失手的。更何况——【黄玺儿的声调奄然软媚起来,拨雨撩云中湿哒哒】再玮丽的金缕衣于你我而言,亦皆是身外之物,不是吗?

                【她并不是一定要得到什么。闻说琼州的雪衣女洞晓言词,黄玺儿便向她老子去讨,黄希斋好容易打天南最尽头淘换来一只,谁想次年满京的茶局子里尽是练色的聪明鸟,她登即绝情地将那笼丢落了。一朵也得不到的时候,黄玺儿才想要玫瑰。倘若家家众众都可以采撷,那于她有甚么用?】

                【只恨她实在过早地结识冯弱侯,在桃李英妙的年岁辄见过涛江雪浪、层碧云末,而冯弱侯另类迈异的情性做派、伏虎擒龙的千般解数,使他远远有别于此后春明门里足不履影的庸常冠带。是以,傲世轻物的冯弱侯成为黄玺儿誓要讨服的第一座横山。如果说冯弱侯是通过克伐八蕃来征服她,那她便要以俘虏冯弱侯来一匡天下】

                【在最后一叶丹枫落定前,黄玺儿一笑】你放心,俟我百年之后,也必要你从葬。


                IP属地:上海31楼2024-08-17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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