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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bk]同人短篇[rbk]狼与不再炙热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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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久没写过东西了,笔力下降不少,质量实在欠缺。
防止吞楼,一楼放度盘链接,二楼放正文。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4-10-13 15:14回复
    网盘链接https%3A%2F%2Fpan.baidu.com%2Fs%2F1eftIbZjzdJmya8BDqQ-PlQ%3Fpwd%3DHoro,%E7%BD%91%E7%9B%98%E9%93%BE%E6%8E%A5,%E7%BD%91%E7%9B%98,https://tieba-ares.cdn.bcebos.com/mis/2022-5/1653965623959/40836db40052.webp,null,0,4)
    提取码:Horo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4-10-13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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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一种生来便罹患孤独的生物。
      所以终其一生。
      他们追寻重逢,他们孤独至死。
      在很早很早以前,赫萝就明白了这些东西。
      而现在,她一人独待卧室时,便更对这道理多了几分感悟。
      “咱不喜欢太冷的季节,也不喜欢太热的。”
      “所以这样的时节去旅行,刚刚好呗。”
      她甩甩手,在草纸上写下第一句话,然后她发了一会呆。
      “没有肉的晚餐,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呐,而且,掌柜的是个大笨驴。”
      接着,她写下第二句话,随后她抬首,将目光自草纸上抽离,投向木窗外纽希拉的夜。
      月色薄如蝉翼,划开厚重如幕的夜,为她的眼眸摘下一颗枯寂的星辰。
      纽希拉的夜总是如此。
      也许是一整天都忙于各类琐事,屋子里并没有太多大笨驴的气息。
      只余留微渺的那一点,模糊的像是那些在她的孤独中早已缺席逃逸的往事。
      有那么一瞬间,赫萝不明白自己是在哪里看着这样的夜空。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似乎也如此抬首仰望过。
      时间总是猛烈而不可挡的。
      所以当它迎面而来的时候,纵然她是贤狼,却也只能站在未来,看着那些她熟悉的一切越过自己,最终消散在她活过的曾经。
      回过神来的赫萝发现自己正紧紧握着笔。
      她明白,是恍惚间自己又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前不久,她还因为这种愚蠢的情绪而迷茫过。
      当两个人走向彼此时,他们早就看到了同一种未来,说到底,未来这种东西,不过是一条被无处落脚的遗憾铺成的路罢了。
      而在踏上这条路之前,她早就得到了太多太多足以让她大笑着嘲讽这些沿路守望,等待将她吃干抹尽的遗憾的回忆。
      所以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她知道。
      烛火摇曳的很慢很慢,让她想起一场微微的雪。
      她回过头,看了看自己鼓胀起来的尾巴。
      今晚自己可能喝的有些多。
      双颊有些发烫,耳朵也不由自主抖了抖。
      日子琐碎而冗长,瑟缩在她的生命中昏昏沉沉的老去,日渐萎衰,腐烂,在新的鲜活记忆踏过时发出几声枯枝断裂般的嘎鸣。
      哪怕已经十多年过去,她怀中的幸福也多到她不断散失又捞起,可只是偶尔,她仍会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是啊,在帕斯罗村,她也曾这样仰望过夜空。
      毕竟那一个又一个栖息在她眉骨上的夜晚与黄昏,从未改变过半分模样。
      可是在那里,那些悲苦的时光早已爬上村民们不再吐露颂词的唇,她也在那样的时光中远足,自身的存在被她的名字代替。
      她与时间同来,而最终,时间却未能与她同往——时间也将她遗落。
      所以她才会注意到那头大笨驴,会不自觉被他一回首的寂寞笑容吸引。
      然后,钻上那辆马车。
      而那之后的日子,无需再过多赘述。
      她并不在麦田里,也不身处那个被供奉的时代。
      她缓缓叹了口气,而后扯起嘴角,带着些自嘲的情绪笑起来。
      “唔……咱也成了个傻瓜。”
      她放下笔,抱起尾巴,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开始整理末梢的尾毛,精油香气与手上墨水的酸味混迹一处,令她鼻子有些发痒。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4-10-13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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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她放下尾巴,在草纸上写下了第三句话。
        “掌柜的是个大笨驴。”
        她又写下这句话,再一次。
        其实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写两次,只是当她这样做时,某种令她安心的幸福感便会钻进身体的最深处。
        这样的幸福感让她明白——自己早已不再被岁月所流放,也不再只是口口相传的传说里,一段将要消散的痕迹。
        “咱相信命运,也相信命中注定这个词,这实在是个很好的词呐。”
        “咱不知道命中注定究竟是在说一些人,还是说一些事,可是不论怎样,当这些东西落到咱怀里的时候,咱都不得不接住呗。”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咱也得到了咱孤身一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有时候,咱也不明白,究竟是命运推着咱向前走,还是咱单纯忘了,也许是咱在很久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对呗?”
        她默然凝视了一会草纸上留下的字,没来由的,这些由她亲手写下的文字开始逗弄她敏感的羞耻心。
        这些是绝对不会誊到羊皮纸上去的,她想。
        尾巴不受控制的左摇右摆,这让她有点懊恼,不过此刻只有自己一人,就随它去吧。
        今天也发生了很多事。
        脖子有些僵硬,于是她起身,连带着自己的腰一同活动了一番。
        如果大笨驴在这里,那么她就可以任性的让他为自己揉揉肩膀和脖子。
        大笨驴的手不再似从前行商时那般粗糙,变得柔软,有力,还很温暖。
        她很喜欢握住他的手。
        昼夜在她的生命中翻起圈圈涟漪,而当她回首时,才蓦然发觉所有涟漪都编成一片洪波将她淹没。
        这洪波叫岁月。
        岁月在她的心上锈满了疤。
        所以很多次,当她又分不清眼前是梦还是现实,又开始怀疑一切都不过是生发一切的春尚未到来前,她自欺欺人的谎言时。
        她都会想不顾一切的牵住那只手。
        那份温暖是她与时间的分界线,通过那样的举动,她可以不断确定哪一部分是属于她的,哪一部分又是属于世界和过去的。
        像是要掩饰自己的难为情,她近乎是有些粗鲁地坐回椅子上,旋即椅子发出了吱呀的叫声。
        这样的声音她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往往伴随这声音一同的,是掌柜的吹灭蜡烛的举动。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的手也动了起来。
        “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咱拜托塞莉姆看店时,那姑娘的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4-10-13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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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生在早上。
          自从拿到眼镜后,塞莉姆便比之前更加努力,很多时候,这个有些内向的姑娘让赫萝觉得相比起狼,她倒更像是猫。
          “汝哟,咱和掌柜的要出门去,到来年春天或是夏天回来。所以呀,汝能不能代管一下店里的事情?别怕,人手可是新增加了八个。”
          所以,当她向塞莉姆说出这句话时,她清楚的看到正在收拾餐具的塞莉姆浑身上下猛然一颤。
          即便这样也还是没有露出耳朵尾巴,赫萝不禁有些羡慕。
          但转念她又忍不住想,自家那只淘气又活跃的小狼,一激动就忍不住把耳朵尾巴全露出来,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原因。
          “我……吗?”
          塞莉姆略有些僵硬的保持着那份同往日一般的笑容,总是柔和又写满坚强的双眸此刻却被脆弱与无助洞穿,只是与自己对视一瞬,便落荒而逃。
          如若是被风咬碎的秋叶。
          “咱相信汝。”
          这句话不是她安抚塞莉姆的谎言。
          塞莉姆是个认真又善良的好姑娘,还很谦虚,做任何事都很努力,不得不说,一开始,赫萝甚至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当然,这个担心里还有另一个堪称荒唐的方面。
          只是也许是因为那一段不甚轻松的旅途,塞莉姆总是不怎么自信,甚至性格里还有过于谨小慎微的部分。
          而她又有些内向,有什么东西也习惯憋在心里。
          上一次就是因为这种性格,只是一点点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错误就让她一蹶不振。
          所以赫萝不是不明白为什么塞莉姆会有这种反应。
          但她更希望塞莉姆能更自信一点,不仅对她自己,也对温泉旅馆都会有极大的帮助。
          “可是……赫萝大人,我……”
          赫萝没有告诉欲言又止的塞莉姆,自己其实不是很在乎他们出去后旅馆会怎么样。
          现实点来说,那八个非人之人都很能干,而且也有汉娜在,所以那怕塞莉姆真的不是很擅长这种事,旅馆也不会出事。
          如果是让她一个人来说,一句话就能解释了。
          这里是她和掌柜的一起建立的店,这就够了。
          “汝呦,有些事不去亲自看看的话,就永远不知道它到底是怎样的呗?”
          她上前去,接过塞莉姆手中叠起的两个杯子。
          “同样的,如果不经常回头看看自己的尾巴和影子的话,也会容易认不清自己是怎样的呐。”
          有的时候,赫萝会想起塞莉姆那双粗糙的手。
          塞莉姆是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只是似乎苦难过早的给予了其太多风尘与霜雪,以至于她年轻的骨骼与生命的脉络在时间中深深地扎根,变得沉重而喑哑。
          那怕往昔的日子不过是一座又一座沉重的坟茔,那怕她在其中徘徊呜咽,可塞莉姆对这世界的善意也并未消散无痕如晚风。
          所以赫萝明白,哪怕现在塞莉姆有再多不自信,她也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这……倒也是。”
          塞莉姆似乎没能完全理解她话里的含义,只是有些拘谨的站在原地,呆愣的点点头,倒显出几分可爱模样。
          “那头大笨驴也是一样呗,明明心里已经明白很多事情,感情上就是放不下。”
          杯子还留有余温,闻起来像是羊奶一类的东西,要比装过葡萄酒的好洗一些。
          “不过,也许为人父母就是这样呗,缪莉在的时候整天为那丫头头疼,人一不在就整天都提心吊胆的。”
          这一次,塞莉姆不再是懵懵懂懂,而是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赫萝想起了她那个叫阿兰的,一板一眼到极致的哥哥,和最初带塞莉姆去见他们时,那担心到极致的表情。
          也许塞莉姆所扮演的感受这些的角色和他们有些不同,但到底还是能体会到的。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4-10-13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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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次出门,也是为了那大笨驴呐,和这么个大笨驴在一起,咱可得操不少心。”
            说话间,两人往后厨走去,塞莉姆抱着盘子跟在她身后。
            “赫萝大人,我……”
            赫萝回过头,发现塞莉姆正望着她,塞莉姆的眸子里长满了坚硬的执拗,以至于她隐藏其下的,某种呼之欲出的心绪也被遮断。
            这样矛盾的眼神,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和掌柜的有恩于她,所以她不能拒绝,但又觉得自己没能力做到吧。
            虽然赫萝也希望能借此锻炼一下塞莉姆,但如果让她感到为难,也违背了赫萝的本意。
            “唔……咱承认这个请求确实唐突了些,汝要实在觉得为难,也没关系的。”
            虽然手里拿着杯子,她还是用空出来的小指挠了挠耳根。
            “说到底,也是因为咱和那个大笨驴的事才会要出门呐。”
            “不,我是想说……”
            塞莉姆微微偏头,而后绽出一个温柔的笑。
            像每一个无风静夜里,那些繁星瑰丽的光般温和璀璨。
            “我也很想帮上罗伦斯先生和赫萝大人的忙。”
            “我会……试着努力的,还有,罗伦斯先生送的眼镜很好用,旅馆的其他工作,我也一定能帮上忙。”
            塞莉姆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去,长而密的睫毛在澄澈的光线下微微颤动,像是千只欲要振翅而飞的蝶。
            “从前和兄长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的生活很简单,就是单纯的迈出左脚,然后再迈出右脚,我们丢失了很多路上本应该拥有的东西。”
            “所以其实我明白,人都是活在瞬间的,如果有一些东西现在还没失去,那就应该多听听他们的声音。”
            “有牵挂的人,就还是要去看看对方才好,不能留下遗憾。”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对贤狼说教,塞莉姆慌忙住口,有些不安地摩挲起盘子边缘。
            贤狼当然没有生气,像是要表示敬意般,她咧嘴,给了这个着实惹人喜欢的姑娘一个大大的笑容。
            自回忆中无人的小径上抽离,赫萝发现自己也同记忆中那一刻般,正咧嘴笑着。
            “总之,是个善解人意又温柔的姑娘。”
            “塞莉姆说的没错,确实,人都是活在一瞬间的,然后在每一个瞬间,咱们都要对一些东西告别呗。”
            “在告别那些坏东西之后,咱就只留下好的,用掌柜的话来说,这样,咱才能背起那些很重很重的货物,不至于摔倒。”
            如若遗忘和记得都是需要终其一生来学会的事情,那么在他们滑进岁月里,变得和岁月一样言不由衷前——他们至少都应该学会如何向离别打声招呼。
            而不是以眼泪和沉默致意。
            有一小股冷风透过木窗溜进卧室,悄悄贴近烛火的耳畔,惹得烛火也一阵羞涩舞动。
            眼下还未入冬,可却也有些刺骨寒意了。
            赫萝缩了缩脖子,随后放下笔,起身关上了木窗。
            “做毛皮的匠人应该也快来村子了,到时候得给大笨驴做件新皮毛。”
            “那大笨驴总是没那么在乎这些,比起活计,还是养养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她想了想,还是把这些写了下来,以防自己忘记。
            大笨驴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旅行并非一场说走便走的游戏,的确,无论是怎样的旅途,往何处去,寻那条路——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在那之前,总有诸多事宜要去准备,更遑论现在早已不是只有她和掌柜的两个人的时候了。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4-10-13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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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馆那里的建筑时常需要修缮,烤面包的周期是多久,在何种情况下进那种吃食,各类调度品与杂物又要如何准备,以及离开后的各类事物如何安排。
              对于总是及时行乐的赫萝来说,这些事物只是听个大概,便已然让她感到头大,而掌柜的又是个不做好万全准备便安不下心的人。
              也因此这几日掌柜的时常要外出,自己也总在缝补些御寒衣物,原以为店里新增了那么多人手后,自己能和掌柜的多些无人问津的悠闲时光,就结果来看,反倒是事与愿违。
              午饭后,掌柜的便带着塞莉姆去了村里的会议所做代理人的介绍工作,同时顺便听听村里人想要拜托他在外出旅行时做些什么,以及再去镇上置办些旅途用品。
              回想起大笨驴出门前的满脸歉意,那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太多时间陪她而感到抱歉吧。
              对此,她也只得苦笑。
              那就把这些都写下来呗,她想。
              “其实咱不讨厌这些事情。”
              “这不正说明大笨驴的努力得到了丰厚的回报,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呐。”
              人们不总是望着太阳过活,真正赋予他们生的意义的,总是角落的光与影。
              这些琐碎又麻烦的事情让她知道大笨驴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也让她知道大笨驴正在一点一点被认同。
              而这样的人正是她的爱人,作为伴侣,她与有荣焉。
              时间强硬的从她和掌柜的掌心里剥下了生命中的一部分,但那一部分并未成为一捧细碎微尘,相反的,他们成为了自己足印里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回响。
              “而且,直到现在,咱都很喜欢看掌柜的坐在桌前写东西的样子。”
              对她来说,那是一段平静的时光。
              她可以坐在掌柜的身边,或是坐在床上,然后一点点打量掌柜的的侧脸。
              掌柜的写字时总是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声温吞的叹息,像一朵熟睡的云。
              于是时间的脚步忽然极轻极缓,似乎是在宽容的给予她更多。
              在那个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被一些自己没来得及抓住的情绪邀请,带上鸟的翅膀,抛却苦恼和遗忘,一同加入岁月的含义。
              可那含义究竟是什么?
              一种悸动,一种触碰,或者只是单纯的,对一个生灵依然存于世间的庆幸。
              可无论怎样,待在掌柜的旁边,她都会感到幸福。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4-10-13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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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在此时响起,但并不是大笨驴,她引以为豪的耳朵从来不会让自己听错。
                “这是罗伦斯先生拜托我给您带回来的东西。”
                门外站着的正是外出归来的塞莉姆,只是她手里还多拿了些东西。
                “唔……这是……现烤的羊肉?”
                明明才刚吃过晚餐,可一闻见这羊肉味,赫萝便又觉得有些饿了。
                “罗伦斯先生说您肯定晚餐吃不上肉,就托我带回来这些。”
                塞莉姆左右张望两眼,随后将打包好的羊肉递给赫萝。
                “额……罗伦斯先生还说,有了这些,就不用再去后厨偷吃肉干了。”
                “大笨驴!咱可不会偷吃东西。”
                虽然这么骂着,但她的耳朵并没有同这气势十足的话语一般高高挺立。
                “辛苦汝了,那大笨驴呢,还没回来?”
                狼与香辛料亭的位置绝对可称偏僻,加之又已入夜,盘算着这些,赫萝觉得有必要去接那头大笨驴回来。
                “罗伦斯先生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所以就先拜托我带着羊肉回来了,不过,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汝呢?吃过了吗?”
                “罗伦斯先生已经请我吃过了。”
                塞莉姆总是忠实镶刻情绪的面庞上滋长出些许尴尬。
                大抵是觉得作为旅馆的员工,却被老板请了客而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在某些方面,这姑娘着实跟她哥一样令人头疼。
                “咱要是汝的话,被托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好好的大吃大喝才行呐。”
                用力拍了拍塞莉姆细瘦的肩,她更觉得眼前这姑娘应当多吃些。
                “而且汝也累了一天,要好好休息才行呐。”
                塞莉姆浅淡无声地笑了笑。
                “那我就先回房了,赫萝大人。”
                轻行一礼后,塞莉姆轻轻带上了门。
                “真是的。”
                赫萝望向香气四溢的羊肉,也只能苦笑。
                她知道为何掌柜的会专程让塞莉姆带回这些。
                虽说店内八个非人之人着实让她放松不少,但终归与她和塞莉姆不同。
                掌柜的与她都早已在共处的日子里将彼此并不知晓的部分消磨殆尽。
                想必她用以粉饰自身的不拘小节下,那些安静蛰伏在她脚边的细腻心思,也早就被掌柜的看了个透彻。
                这几日桌上不见半点荤腥,是她吩咐汉娜的。
                “真是受不了这大笨驴呐。”
                羊肉尚还温热,以她的脚程,回来再吃也行。
                她打开一点木窗,风把某种清冽的气味送进赫萝的鼻子里。
                彼时月亮离落下还有很远。
                去接大笨驴吧,她想。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4-10-13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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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醉在星辉里,斜斜倚上房檐。
                  临行前她询问过塞莉姆掌柜的具体的位置。
                  “罗伦斯先生应该还在码头上。”
                  塞莉姆简短又清晰的给了她答案。
                  若说赫萝最在意和喜欢的事物除了美食,森林以及掌柜的外,她觉得大抵便是能以狼的姿态肆意狂奔。
                  每每这时,她那颗在千篇一律的日常里日渐衰老的心,也因了此而轻奏出并不激昂却极有力的音律来,若了盛夏正午的烈阳,给予这幅躯壳以欢跃的活力。
                  她也喜欢在此时将思想放空,任凭其循着那些记忆的回路兜兜转转却不见终点。
                  可从店里到码头的路并不算太远,所以她无需变回狼形,也因此,在缓步慢踱中,她比以往有了更多时间想些事情。
                  胡思乱想间,她来到了以往很多次接掌柜的时,她常待的地方。
                  这里可以看到码头的全貌,又是回程必经之路,她可以很容易就看到掌柜的。
                  算算时间,掌柜的应该也快到了。
                  果然,不多时,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里。
                  一定要突然窜出去吓他一跳,掌柜的惊慌失措的模样不论过了多久,她都看不腻。
                  只是这么想着,尾巴便唰唰的摆了起来。
                  于是她藏进了旁边的树林,在掌柜的终于走到她面前时,她便猛然扑了出去,一把抱住了掌柜的左手。
                  “哇!”
                  突如其来的惊吓却让这头大笨驴一个趔趄,险些带着她一同跌倒。
                  “汝这大笨驴!”
                  堪堪稳住身形,她下意识便骂了出来,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松开抱住手臂的手。
                  她的谩骂却让眼前的男人怔愣了那么一秒,而后转瞬便化作在面上晕染开的笑意。
                  “真是的,不要突然窜出来吓人啊。”
                  报复般的,掌柜的有些粗鲁的摸起她的头。
                  “你怎么来了?”
                  “咱这贤狼亲自来迎接汝,汝有什么不满吗?”
                  “在下感激涕零。”
                  夸张的像在说什么话剧台词,但她还是笑了出来。
                  “我和塞莉姆都不在,晚饭的时候你一个人还行吧?”
                  掌柜的回过头望着她,眉尾挑起一个弧度,对她的担忧在眼里汇成浅浅一湾。
                  “能有什么问题,咱可是贤狼,不论怎样的情况都能应对自如。”
                  在同为非人者的八人面前虽然放松不少,可由于自己终归是狼,不论是她还是塞莉姆,都有些不太擅长与其相处。
                  况且这群非人里,那两个鸟类的小姑娘对她和掌柜的爱情故事总是很感兴趣,经常会追问这些。
                  从前和掌柜的一起行商时,也有过在一个村子里留宿,自己却被太过热情的村民追着讲故事而骑虎难下,感到害怕的事情。
                  所以掌柜的并非想打趣她,只是单纯担心她一个人会不会有些无所适从。
                  不论身处何处,掌柜的总是在为她着想。
                  好高兴。
                  她加大了些许握住掌柜的手的力道。
                  默默感受着大笨驴左手仿佛回应般的回握,令人满足的愉悦感便于这亲密的接触中滋生,通贯了她的全身。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4-10-13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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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热热闹闹一起喝酒,咱高兴都来不及呐。”
                    掌柜的立时露出一副头疼模样。
                    “你啊……”
                    “我知道店里来了这些人,你好不容易才能毫无顾忌的露出耳朵尾巴。”
                    掌柜的轻声喟叹,片刻后,像是有些不甘心似的憋出了几个字。
                    “也是适当少喝点吧,酒喝多了总归不好。”
                    由于自己不会遮掩耳朵尾巴,所以在温泉旅馆里,自己很难有可以尽兴的时刻,眼下好不容易可以打破这些限制,想必掌柜的也想让自己开心。
                    “要是不能尽情的喝酒,咱得心情才要一落千丈,然后得重病呐。”
                    “更何况,咱喝醉的时候,汝这大笨驴不也照料咱照料的起劲呗。”
                    掌柜的挠挠头,干笑两声回应她。
                    “不过说起来,今天晚餐的时候,倒的确是听到了个还算有趣的故事。”
                    掌柜的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那是一个有关于时间和永恒的故事。
                    一位国王询问小牧童——永恒有多长。
                    牧童如此回答:在世界尽头,一片荒芜雾霭中伫立着一颗参天大树,那就是生命树。
                    当老树伸懒腰时,枝头沉睡百年的小鸟便会苏醒, 它被人称为时间鸟。
                    每一次,苏醒的时间鸟都要开始一次艰辛的飞行。它穿过风雨沉重的水纹,跃过风暴的旅行,直至连长风与海洋都被世界遗忘,直至垂坠的雨露也不再饱含天空的爱意。
                    可时间鸟不畏艰辛,它一直飞,一直飞。
                    直到曙光拨云越雾,为它献上歌喉。
                    时间鸟便跟着那道曙光穿越云层,来到它夜以继日寻找的钻石山。
                    于是时间鸟便开始用不再锋利的喙琢磨钻石山的表面。
                    而等到时间鸟的喙恢复锋利,它便会往归途飞去。它会回到生命树的枝头又沉沉睡去,等待着下一个百年的到来。
                    届时它会重新启程,再度踏上命运中无数次重复的路途。
                    直到钻石山被磨平,永恒就过了一瞬。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4-10-13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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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赫萝一样,他们这些存在,都在漫长的时光里沉默成群山。
                      无尽的旅途里,他们的趾骨丈量了太多无法生长四季的焦土,而那些碎成两半的时间,也早已将他们额前落满的回忆褪尽色彩,唯余枯白。
                      于是他们都只能向前走,似乎只要向前,便可以越过时间,回到那些与无穷无尽的未来一样的过去。
                      也因此当在饭桌上讲出这个故事时,或多或少的,每个人都思考了那么一瞬。
                      她也不例外。
                      如若永恒确有长度,那么捣碎囊括一切的光阴,将一切都在他们一字一句学会的生活里重新拼凑而起,在这其中,她和掌柜的,又能握住多少所谓“永恒”。
                      永远这个词,实在太过梦幻了。
                      “倒也是个有趣的故事。”
                      听完她的讲述,掌柜的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来,这让她感到安心。
                      对于她和掌柜的来说,时间实在是个太过敏感的词了,可是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掌柜的话,于是最终,只能干巴巴的顺着他说。
                      “是呗,咱也觉得。”
                      再然后,两个人都罕见的沉默下去,而沉默总是生长尴尬的沃土。
                      就在她终于忍不住想再说点什么时,掌柜的却先开口了。
                      “不过,这个故事里的永远,也只能当个玩笑就是了。”
                      “唔?”
                      她有些不明白掌柜的在说什么。
                      “毕竟永远太漫长了嘛,谁能保证时光鸟不会睡过头呢。”
                      “就像那些口头承诺一样,没人能保证。”
                      掌柜的理了理衣服下摆,语气轻松。
                      “比起这些,有太多东西都比这样的永远要实在多了。”
                      “比方说一份契约书,或者是在马车上捡到一个有着狼耳朵的丰收之神什么的。”
                      “汝真的是坏心眼越来越多了呐。”
                      她戳了戳掌柜的肋下,许是感到痒了,掌柜的猛然一缩身子。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有些怀念,更多的,她感到幸福。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4-10-13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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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觉得……”
                        掌柜的语气变了些,带上了些许认真,这让她不由得将视线凝在掌柜的侧脸上。
                        “那怕真的有永恒这个东西,我能真正给你的,也绝对比它要贵重的多。”
                        “我能给你……”
                        “我的一生。”
                        月色下,掌柜的看起来有些害羞。
                        她却愣住了。
                        赫萝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些隐匿在岁月中的泪水,是如何将她心中那些本该斑斓的墙壁洗刷至苍白的。
                        同样的,当她繁茂如林的灵魂中长满冬天的时候,也没人会踏足其中,在某片颤动的落叶上为她写满有关于童话的甜蜜。
                        但是现在,已经有一个大笨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跑来,对她说,我把你的梦想的东西捡回来了。
                        费了很大的劲,她才抢回了面部表情的控制权,至于尾巴那一部分,她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为了不让心中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摇晃的过于厉害,她有些勉强的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还得有很多很多的酒肉呐,毕竟咱摊上了汝这么个大笨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可是天天都在铆足了劲进贡哦。”
                        “那是汝自己喜欢。”
                        嬉闹间,两人已能看到旅馆的灯火。
                        这世界的人山人海里有太多声音交织嘈杂。
                        岁月里那些如雾的阴霾纠缠其中,啜饮着他们过于盛大的哀伤。
                        可是当他站在她面前时。
                        她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因为她把所有的愿望和梦想,都寄宿在了眼前人的余生里。
                        “汝呦。”
                        她轻轻呼唤掌柜的。
                        “嗯?”
                        “到家了呐。”
                        “是啊,到家了。”
                        所有的一切都终将归于平淡。
                        活色生香的激情和狂热会褪却色彩,再夺目的星子也会隐没于白昼,那些激起心中狂澜的瞬间终究只是短命的代名词,它们的活力就像朝生暮死的蜉蝣,永远没有那些质朴而充满韵味的魅力,但幸福又总是生于这样的魅力里。
                        不会拥抱寒冬的清秋是不完整的。
                        所以这世界不需要永恒,也不需要所谓的瞻前与顾后。
                        衰荣不过弹指一瞬,繁华凋谢不过转眼。
                        说也奇怪,新的旅行还未开始,赫萝却已经在想着结束的那一刻。
                        届时她一定也会再一次说出这句话。
                        他们的故事并未落成一个又一个迟暮的黄昏,颠沛流离的贤狼也终究吻上不再路过的灵魂。
                        他们都已有归宿。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4-10-13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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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诗意好浪漫杀了我给二人助兴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4-10-13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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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24-10-13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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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文,把我炖了给楼主补补,再写两篇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4-10-13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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