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敲门,要等很久才等来开门的燕微雨。那是因为燕微雨要先协助六堂叔坐在沙发上,再帮着藏起轮椅之类能够暴露六堂叔没有腿的器具,才能来开门。因此,没有人察觉六堂叔是个无腿的人。”
燕芹泥又问:“可是我们没有感觉六堂叔的裤子空荡荡的啊,人家穿着鞋子呢!”
“关键来了,因为六堂叔装了假肢!这也是那个‘不可能犯罪’出现的原因!那晚,六堂叔惨遭杀害之后,尸体被运到了老祠堂。注意,要是把六堂叔抱到或者背到老祠堂,必须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才行。但你不要忘了,六堂叔是坐轮椅的!凶手完全可以把六堂叔的尸体放在轮椅上,推着走啊!再体弱的女子,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都不会太费力吧?”
燕芹泥点点头:“推着走确实省力很多,就像把旅行箱拉着走省力一样。但那尸体是如何凭空出现的呢?”
熊祯道:“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其实你有个推论已经很接近了,就是你的冰冻说。不错,出事那晚,我们几次检查棺材,棺材内一直都是六堂叔,没有什么塑料模特。那晚我第一次开棺检验的时候,摸到的就是六堂叔!当时光线不好,看得并不真切,于是我摸了一下——我摸到的是六堂叔的腿——假肢!假肢的手感当然和人腿相差十万八千里!隔着一层裤子触摸,那种坚硬,倒真像是塑料模特的质感!”
“啊!原来是这样!但……那漂白粉漂过一般白色的脸呢?”
“我刚才问过王队长了,他说棺材内有一种东西——石灰。石灰能保持干燥,去湿防腐,是旧时人们入殓下葬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那棺材多年不用,但棺内还多多少少留了一点石灰,只是不多而已。那天凶手将六堂叔的尸体用轮椅运到棺材旁,打开棺盖,应是将六堂叔直接掀进棺材里。这样,必然是六堂叔头和脸先触到棺材底部。棺材底部沾了一些石灰,自然将六堂叔的脸弄满石灰——像漂白粉漂过一样,不是人脸的肤色。此时六堂叔的姿势应该是头脸朝下,拱在棺材里,自然无法关闭棺盖。凶手又将六堂叔翻过身子,面部朝上,躺好,盖好棺盖。而我打开棺材时,看到的正是一脸石灰的六堂叔。摸到的,正是六堂叔的假肢。加上手电光线不好,而六堂叔的衣服又是蓝色的,和周有富那个模特的衣服颜色一样,我就想当然的以为是一具塑料模特。”
燕芹泥还是有一个问题:“那为什么第二次检验棺材——就是咱俩一起检验的时候,尸体的脸恢复颜色了呢?不再是石灰色了呢?”
熊祯道:“那晚下雨了啊!那么大的雨,棺材又多有残破,不少雨水流进棺材里。且六堂叔脸上的石灰只是涂了浅浅一层,本就不多。雨水恰好流在脸部那个位置,不多时就冲洗得差不多了,只是我们看时发现还有些泥垢,但已明显看出,那是一具尸体。”
燕芹泥叹口气:“真是阴错阳差、环环相扣啊!”
熊祯道:“这次马路被冲毁,**是两天后赶到的。而这两天内,我们为了保护现场,为了给**提供最原始的破案材料,没有擅自检查六堂叔的尸体,是以没有发现六堂叔装了假肢这件事。这次不可能犯罪,是无意中造成的,也算是阴错阳差吧!凶手——也就是燕微雨事先没有想到,但随后就了解了隐瞒六堂叔没腿这件事对她多么重要!一方面可以让案情更加扑朔迷离,另一方面还可以洗刷自己的嫌疑。于是,第二天晚上,她先调虎离山,趁杨大壮等人离开,就在他们的酒里下了安眠药,防止药化不开,还专门在火上烤了一下,是以杨大壮感觉啤酒发热。接着,趁他们睡着,打开棺材,把六堂叔的双腿截去!她才不是怕什么诈尸作祟,而是要隐瞒六堂叔没腿这个事实!这样,棺材密室之谜,就永远无法解开了!”
“不对啊!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有力气砍断六堂叔的腿啊?”
“还是那句话,六堂叔本来没腿!只要把六堂叔的假肢卸下去,再把断腿处长好的那部分皮肤用随便什么刀削去一层肉皮,然后用石头砸得血肉模糊就行了。这样就做成了六堂叔是刚刚被截去双腿的假象!这不是力气活,比较容易做到。”
“你解释了那么多,我还是有点乱。并且燕微雨何必把六堂叔藏在棺材里呢?扔进老泥塘不是一样吗?另外轮椅呢?那晚轮椅在哪里?”燕芹泥挠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