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一会。聂临安闻着随着北风飘来的一股浓浓的汤味,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也顺便避开了那股味道。一会,又听见晨妃说话。
“臣妾本与宸妃情同姐妹,但这些年来也从未进来过,怕的是睹物思人,徒增伤心。”
皇帝一直没说过话,即便是听见晨妃说了这么多煽情的句子,也不见吭一声。又过了半晌,终于听见皇帝咳了一声,说:“今年这园子里的梅花开得很好,是不是有人料理过?”
一旁的太监似乎是愣了一下,缓了一会才答:“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来打扫一次,可能是今年较往年冷些,这梅花也开得好。”
皇帝“唔”了一声,说:“许是这些年她觉得寂寞了,让朕来看看她呢。”
聂临安原本一直都听得漫不经心,皇帝那句话刚开口,却见他变了脸色。他伸手去摸手腕上的珊瑚珠子,却发现那串珠子早就被雪水湿透,虽是如此,比起他手腕的温度,却还高些。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脸上的表情不露一丝情绪。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说。
真是温情的一句话呢。
那一日聂临安在睢园外等了很久,直到大臣们陆续来了,才和大臣们一起入席。皇帝那天兴致高,连灌了几大杯酒,嘴里还嚷着要“与民同醉”。
陪着皇帝的妃子只来了晨妃一位,就是连皇后都不曾到过。大臣们心中虽觉疑惑,但碍于场合,也无人开口询问。
元丰七年的冬天,天气干冷,没有下过一场雪。皇帝的年事愈高,身子也越发不好起来,朝廷中的一些琐事就都落在了聂临安身上。
那一日聂临安正靠在椅子上翻折子,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刚要起身,便见允和带了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那小太监是太后宫里出来的,机灵的很,行了个礼便恭敬道:“这几日太后念着云濂王辛苦操劳,特地差了奴才过来,请王爷去太后宫里喝杯茶,休息会。”
聂临安默了一会,便让人备车。临走时见允和的神色不对,似乎很是担心。
“怎么?”聂临安说,“怕本王回不来?”
允和沉着脸,嘴里也不敢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只道:“太后怕不止是请王爷喝茶,王爷小心些好。”
聂临安微微一笑:“她忌讳我,想除掉我是理所应当,我保护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罢,将手腕上的珊瑚串子取下,交给了允和,道:“等本王回来,就在你手里取回来。”
太后的寝宫素来雍容华贵,他老远便闻到了一阵香气,走近了,才发现太后正和晨妃坐在石桌前饮茶,手边的大红袍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云濂王近日忙,也不来看哀家了。”太后说。
聂临安弯着腰,敛眉盯着桌子上的上好青瓷,说:“这几日琐事多,没能来,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又道:“云濂王平日里都带着一串珊瑚,今个怎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