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吃吃!就知道吃!肥死算了!
杰克一声不吭的在窗外站了好久,见艾尔莎慵慵懒懒的窝在床边吃茶点,同云妮侃着闲话,丝毫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不由的心里越发的郁闷了。
这个女人,怎么还有心情吃东西啊?赶明儿他就要再娶一人了,这个时候难道她不应该是戚戚惶惶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按理说,身为准新郎的他今天应该是很忙的,可不知为何他不想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事,偷偷一个人跑出来,只想来看看她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哪怕是一点点吃醋的表现。
现在看来……得了吧,杰克摇摇头。那个女人要是会吃醋啊,猪都会上树了。
心里没来由泛起一阵苦涩,他在窗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有些纷乱的发丝平添出的妩媚,看着她的芊芊玉手划过瓷质的茶杯,看着她眼里毫无波澜地与旁人谈笑风生,终是叹息着离开了。
——————————
隔日清晨,夏和景明。
“小姐,起床了……”
好吵……
“小姐小姐,快起来了小姐!”
好吵啊……到底是谁啊?
“小姐快起床啦!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啊!”
“干什么啊?”艾尔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是云妮放大了几倍的脸:“小姐你可算醒了,还有一个时辰他们的婚礼就要开始了!”
还有一个时辰?
“真是的……明明还有一个时辰嘛……让我再睡半个时辰,你先去忙吧。”艾尔莎一闭眼又睡过去。
云妮急得汗都冒出来了:“小姐,这样真的是不行的呀……再不起来,婚礼一定会迟到的,万一祖妃太妃她们怪罪下来,云妮心里可说不过去呀……她们责备云妮一顿倒是小事,但若是连累了小姐……”
“好好好我起来就是了。”受不了云妮在一旁叨叨个没完,艾尔莎终于坐起来,哈欠连天地伸了个懒腰,随便披了件衣服,胡乱的抓了抓头发,这才清醒过来。
“云妮露,我来了。”门外忽然轻响,一个侍女打扮的丫头拘谨的探进伸来,看见艾尔莎乱的鸟窝一样的发型,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云妮一把把她拉进来,略带责备道:“还不快点参见王妃娘娘。”
那女孩一听顿时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奴婢该死……奴婢参见王妃娘娘。”
“起来吧。”虽然艾尔莎未施粉黛,却不减半分高贵,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气。
云妮将她拉起来,陪着笑脸对艾尔莎道:“小姐,她叫焦糖,是原先我在太妃那里时与我交好的一个同伴。今天早上我恐一个人忙不过来,特意把她从太妃那里要来一起服侍您。你不会不同意吧?”
“当然不会。”
“那奴婢去给您放热水。”
“云妮去给小姐准备香料。”
“诶诶诶……”眼见着两个小丫头效率如此之高,艾尔莎硬生生的把俩人叫了回来,慢条斯理地翻着史书,缓缓道:“急什么呢?不如先用了早膳再说。”
“啊?!”两人大有直接去撞死的冲动了。
——————————
“小姐,我们来给你梳头发吧。”
“不急,不急……”
“小姐,我挑了几个不错的首饰,您来瞧瞧?”
“不急,不急……”
“小姐,这是您相当不错的几套衣服,要不要……”
“不急,不急……”
在两个人的催促下吃完饭又被连哄带骗的洗完澡,艾尔莎是再也不肯动了,兀自窝在床上看书,任两个小丫头绞尽脑汁地让她起来,她都不起来。
“可是小姐……”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瞒小姐说……现在仪式恐怕已经开始了,小姐若是再不准备……只怕连喜酒都吃不上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艾尔莎不紧不慢地又翻过去一页书,“你们两个就放心吧,我自己的事,我操心着呢。”
“报——”一个小侍女急匆匆的跑进来,“太子府亚丝翠姑娘求见王妃娘娘。”
艾尔莎听罢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快请进来。”
亚丝翠白色的衣角刚出现在门口,艾尔莎便过去拉着她的手道:“可是把你盼来了!东西带来了没有?”
亚丝翠面无表情地放下一只檀木箱子,语气里的调侃不着痕迹:“非要等到典礼开始了才让我给你送来,你也真是绝了!”
云妮和焦糖凑上来左看右看,不觉好奇的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这?”爱莎轻笑一声,“这不就是你们问我要了一早上的东西吗?”
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展露无疑,云妮和焦糖倒抽冷气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天哪好漂亮的裙子!”
“妈呀,这不是天蚕丝绸吗?是怎么染成金色的!好美啊!”
“快看这个披肩的绣工好精致!啊,这是美人绣坊的奥罗拉小姐绣的!”
“还有这个!你看这不是珠光宝气的璎珞簪吗?”
等到东西全部拿出来,云妮和焦糖已经惊讶的连下巴都合不上了。
艾尔莎风轻云淡地甩甩袖子:“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东西有了,还不快来给我梳妆打扮!”
见自家主子有争宠的意思,两个丫头兴奋地一拍即合:“是!小姐!”
——————————
“一拜天地——”
他又娶亲了,这次,新娘不是她。
他再一次穿着大红的喜服满脸无所谓地看着眼前的盖着盖头的新娘,无所谓红盖头下面是怎样的一张脸,也许是怎样的一张脸都不重要——因为不管是谁都不会比她来得更有趣。
“二拜高堂——”
她居然没到!
他本来想派人去请,可是祖妃和太妃说艾尔莎那孩子一定是吃醋了,心里不太舒服,不来也好。
她吃醋了吗?
他心里没来由的得意。可望着台下空荡荡的她的位置,心中却有是一股郁结。
他成亲,台下的人都是观众;她不来,他不知演给谁看。
“夫妻对——”
“王妃驾到!”
杰克猛然惊醒,朝出现在台阶上的佳人望去。只一眼,便再也无法平静。
艾尔莎从雕栏玉砌的台阶上缓缓走下,芊芊玉手扶着汉白玉制的栏杆,柔和的白光轻轻的反射在她脸上,把精致的妆容模糊的更加倾国倾城,额前黑曜石和红玛瑙相间的抹额衬得她脸色越发的白皙,一头浅色金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金红相间的璎珞簪繁星一般点缀在一头云鬓中。剪裁合身的流金天蚕丝绸衬托出她玲珑有至的身材,皓腕上一对通透的翠玉镯恰到好处的化解了由于华丽而产生的浓艳,更显示出她高贵的气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一身大红色的斗篷,长长地拖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摆,细细密密的针脚,巧夺天工的秀工,凤舞九天的图案,以及边缘两侧点缀的白色绒毛,无一不完美的展现出主人的高贵华美。
天呐。
杰克不由得看呆了。
如果说二人大婚那日晚上掀开盖头的那一刻,看到她那张脸那般惊愕交加是因为第一次见的话,那么这次……他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这不知为何的心动了。
他杰克何德何能守着这么美的女子——她的美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来到他身前,高贵地微笑,他想看她的眼睛,想看那微笑是发自内心或是故意为之。
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只看到那仙女一般的人飘然而至来到他身前,恭恭敬敬地说着祝贺的话——老实说他其实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她离他有些近,身上那好闻的幽幽冷香钻进他的鼻,简直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到她差遣下人送来一对做工精致的耳饰明月铛,那是她为新娘精心挑选的礼物。
她终究还是毫不在意。
杰克眼底不免有些失落,一时魂游天外,直到艾尔莎轻咳两声,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正端着酒杯,要和他碰杯以示祝贺。
杰克忙不迭拿起酒杯,却未同她碰杯,兀自一饮而尽。艾尔莎有些惊讶,随即了然微笑,端起酒杯对台下众人道:
“愿王爷侧妃百年好合;
天佑百姓,安居乐业;
天佑我朝,国泰民安!”
他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在阳光下绽放她所有的美丽,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触动了,仿佛一滴水滴入了海洋,漾起层层涟漪。
他甩甩头,看来今晚他恐怕是没有那个兴致跟牙仙洞共度良宵了。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