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动作,两位女子合力拉开了藏尸间的抽屉,白雾腾起迷了眼。Helen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却强忍住不让身边人看到她哆嗦的手指。待将尸体至于解剖台面,她才搓了搓冻红的手背,不至于让接下来的动作僵掉。
一副皱巴巴的躯体完整地呈现于两人眼前。Helen没兴趣端详,低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只小巧的计时器,将数字调到15秒时间,看着Gypsy右手食指按上死者额心正中,又等着她阖上双眸。
“Ready?”
Gypsy点点头,倒计时正式开始。
电子表上的数字以毫秒为界飞速跳转着,很快便计时结束。Gypsy未及睁眼,已被Helen的追问逼紧。
“怎么样,看到了么?”
她无奈地摇摇头。
“怎么会没有呢?”
她无奈地双手一摊:“这家伙是个胆小鬼,还没看清行凶者面容已经吓得晕死过去。我只看到一双高帮皮靴,从鞋码推断是男士,连下半身都看不全。”
“要是再往前一些,会不会看得更准确?”
Gypsy努努嘴,对Helen的问题不置可否:“没办法,15秒太短了。”
Gypsy原为僵尸猎人,某次与吸血蝙蝠对决时,为了在敌我悬殊强大的处境下制胜,不得已饮下千年僵尸一半的血块,从此变作半人半僵尸的混合体。于她而言,物种变迁并非全无是处,起码自打那次以后,她就多了一个特异功能:将手指接触死者额头,就能窥到死者生前最后15秒钟见到的场景。
当然,这项异能并不总是奏效,比如眼下。
唉……两位同伴俱是深深一叹。从尸体的离奇脱水程度和脖子上两枚明显是牙印的黑洞,她们已能猜到作案者的物种;只是,这次的奇象,究竟是上次遗漏的小喽啰作怪,还是新一批强敌入侵,她们须得追查确实。
无论如何,又要进入备战状态了。
失望之余,两位女子将尸体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回程途中,Helen一路都在向Gypsy讲述她的新脑洞。
“Gypsy,你知道吗,我总觉得,现在的僵尸,跟上次的那些,形象不同了。”
“嗯?”
“你想啊,以前远渡重洋来到中国,还延续着西装革履、优雅地晃动着高脚杯里血液的高贵习惯。可是在这边哪有这么多贵族人士供他们交往,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慢慢地被同化,入乡随俗。”
“嗯?”
“时间一久,他们说不定已经转变成赤着臂膀围坐在大排档外、挑选锅里毛血旺的街坊。从小资阶级直接跨越降级为大乡里,是不是很好玩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干笑就变作了苦笑。
Gypsy骤然止步,转头望她的目光中少了一丝戏谑,多了一份郑重:“你说得不无道理。或许,我们不应该只把追查目标放在衣冠楚楚的贵族身上,还应该多流连于街头茶餐厅和小餐馆。”
可是,难道会有人穿高帮皮靴光顾大排档么?
活在当下永远是Helen的处世之道。虽然僵尸阴影不散,她却暂时将它们一扫而光。“说起来,忙了一晚,我有点饿了。”她亲昵地挽起Gypsy的手臂,欢乐提议道,“Gypsy,我们去吃夜宵吧!”
Gypsy不觉在心底一叹,无声的回答算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