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点半起的床你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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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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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终是没有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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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雏菊花活了很久。久到差点让他觉得它们是永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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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花,都是有花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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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人有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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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生活过得久了,习惯了,再失去时,就不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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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再次被梦惊醒,迷蒙中起身,却看见那床头上白色的小雏菊竟枯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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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干净的白色染上了腐败的黑黄,一瞬间也将他的心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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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冲出房门的,然而刚跑几步,脚步却迟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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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向着窗外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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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就此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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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未尝知道,那个高大的背影,将会成为以后那些梦魇般的日夜中,最后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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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个梦,在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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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海怪,美丽的蝴蝶,冰冷的大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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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是一个很美的童话故事,如果故事的结局不是大副将蝴蝶沉入海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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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是一个很值得一读的茶余杂谈,如果你不是那个冷酷的大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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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恍惚间知道了,为什么画家会变成开膛手,为什么大副会杀死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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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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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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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喜欢这个男人,所以他执笔的手染上了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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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副喜欢这个男人,所以他让不喜欢他的人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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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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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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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男人回头,对上青年的双眼,那双红眸中好像有散不去的雾气,那雾气,也将他的心晕染开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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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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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等了很久,等他意识到男人什么都不愿意解释的时候,他笑了,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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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那最深最深处的冰层,一下子碎裂开来,有悲伤从里面溢出,越来越多,流淌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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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模糊得不可听闻,却让人无法忽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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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执念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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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撑住了他破碎的身躯,逼着他去追逐去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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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不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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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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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的眼睛里从来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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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就这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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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